10、安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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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冰裳又梦魇了。
??熟悉的剧痛卷土重来，身躯一次次破碎的痛苦铭心刻骨，她从城楼上，宫墙上，悬崖上，一次又一次坠落，像一只被折断双翼的囚鸟。
??她坠落的时候，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
??似乎是萧凛或者澹台烬。
??但是很快又不是了。
??无所谓了。
??——她一如既往地等待着自己的结局。
??她好像没有坠地，而是被一股暖流包围。
??有很多人在她耳边说话。
??声音很多，音色各有不同，语调也奇奇怪怪。
??她们在她耳边笑，在她耳边哭。——都是为了她。
??她们在叫她的名字。
??她们叫她：“冰裳”，“冰姐”，“冰糖宝宝”……
??她们说她是真正的白月光。
??她们说爱她。
??真的吗？
??真的会有人爱我吗？
??那为什么我会如此凄惨呢？
??叶冰裳无意识地想。
??有人无奈地叹气：“亲妈一心想她不得好死，倒是我们这群后妈千方百计想着给她一条活路，一个好结局。”
??她在说谁呢？在说我吗？“亲妈”是谁？天道吗？原来我的诞生不被天道所喜吗？
??那为什么天道还要让我出生呢？
??为了让我作为一个傀儡不断被杀死吗？
??为什么？
??叶冰裳恍惚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可是这些声音太嘈杂，这些爱意太温暖，她仿佛天然明了了许多本不该被凡人知晓的东西。
??她半梦半醒，不知是真是幻，恍惚间景色一变，她在高高的宫墙里奔跑，从她身旁掠过的草木都是张牙舞爪的模样，被不知何处而来的光拉出狰狞的影子，缀在她身后。
??有人在追她。
??布料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和剧烈的心跳声回荡在她耳畔。身后有人迎风而来，不算高大的身形被灯光映出宽阔的影子将她笼罩。
??“啊——”脚下一滑，她跌倒在地，那个不知是谁的身影渐渐逼近。
??她的绝望裹着泪水溢出眼眶，不甘心地回头看去。
??她看见一张熟悉的苍白的脸。
??
??又是一场奔逃。
??她身上华美的嫁衣已经被树枝和野草刮破，发髻散乱，鬓角被汗水沾湿，和一缕一缕的的乱发一起粘在她脸侧和脖颈，乃至杂乱地滑进衣领。明明是锦缎一样的发绺，偏偏像是怒张的血管在雪白肌肤上蔓延，好像上等白瓷上的裂纹，诡异的月光下有一种酷烈吊诡的美感。
??叶冰裳力竭，扶着一棵树大口呼吸，冰凉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划开她痛得仿佛撕裂的胸膛。
??被风摇动的叶子发出“哗啦——”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大肆嘲笑什么。
??有人无声无息出现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叶冰裳知道，是她的新郎。
??她手中不知不觉出现一把匕首，等待着刺入情郎的心口。
??梦境破碎。
??叶冰裳睁眼，条件反射从枕下掏出匕首送进身旁人的心口。
??直到温热的血顺着匕首的血槽流下来，流过她凝过霜雪的皓腕，流过她吹弹可破的肌肤，她才渐渐被唤醒神智，本能仰头，对上满脸诧异和痛心的澹台烬。
??他看着她，黑沉沉的眼睛里是两个小小的，苍白慌乱的叶冰裳。
??他一身寝衣，保持着附身的姿势，应该是想唤醒梦魇里的她。
??有宫人尖叫起来，尖锐的人声令叶冰裳痛苦地皱眉。
??随侍在一旁的廿白羽呵斥了一声：“肃静！”
??寝殿里鸦雀无声。
??只剩下澹台烬吹风箱一样的喘.息。
??不算高大但是苍白美艳的男人单膝跪在她身侧，握住心口处握着匕首的手，把她僵硬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殷红的血染上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指。
??叶冰裳的手臂垂落在床上，澹台烬伸出染血的手，想触碰她的脸，又停住动作，翻过手，用干净的手背蹭过她眼角。
??她哽咽着轻轻叫他的名字：“澹台烬。”
??澹台烬安抚地对她扬了扬嘴角，扭头向后吩咐：“孤酒后受风，需卧床静养。在孤病愈之前，周国上下皇后摄政。”
??说着，一翻身在叶冰裳身边躺下，示意叶冰裳帮他解开衣服处理伤势。
??他知道她会医术。
??叶冰裳眼泪止不住地掉，浑身都在抖，手上的动作也还是稳的，包扎伤口的动作迅速得一边站着的太医都只能给她打下手。
??澹台烬雪白的里衣漫开一大片红艳的花。
??满殿的宫人和医官只敢静默无声地看着皇后为皇帝处理伤口，为皇后打下手的宫人们屏息凝神，仿佛害怕惊动什么。
??叶冰裳为澹台烬处理好伤口，然后裹着被子跪坐在他身边。
??她盯着澹台烬和梦里一般无二的面容，眸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今夜的承庆殿灯火通明，叶冰裳后半夜再未合眼。
??翌日，澹台烬未醒，叶冰裳一个人主持了朝会和盛国的和谈。
??元熙元年戊午月己巳日，周国皇帝澹台烬抱病，周国女主叶冰裳摄政。同日，叶冰裳与盛国太子萧凛签订国书，两国就此结兄弟之盟，约定百年内不起兵戈，互通有无，共创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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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安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