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有佳人乘风去》不事月

1、云州连阿紫 阿紫入学院

　　七年前，初夏时节，连阿紫遇见连雨儿时，正在码头讨饭。

　　只看到连雨儿用四只兔子，两只白鸽，一只小鹿换的很多很多的钱。

　　“女娘姐姐，求求您教教我，如何能猎到兔子，白鸽，小鹿。我愿与您为奴。”连阿紫跪倒在地。

　　连雨儿打量着这个小姑娘，浑身脏兮兮的，头上还有血痂，但衣服看着不像是云州样式。

　　“泥娃娃，你是哪家的，报上名来，我可送你归家。”连雨儿好心的说道。

　　“女娘姐姐，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也没有名字，我自有记忆起，便在这码头讨饭了。求女娘姐姐，给条活路吧。”

　　那时，庆文帝刚刚登基，大栩与南方炙族人的战乱刚刚平息。流离失所的人到处都是。连雨儿想了又想带着这个小闺女去了官府。可是小姑娘怎么也说不清楚自己是谁，更何况家里父兄弟，母姊妹的信息了。

　　连雨儿无法，只得将泥娃娃带回云禾镇自己家。

　　待回到云禾镇已到掌灯时分。云禾镇面积不大，镇中多农户猎户，靠山吃山，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连母已做好了三两样菜，等待连雨儿归家。却没想到带回来一个泥娃娃。

　　“求女娘姐姐，教我猎兔补鹿，我愿为奴，什么都愿意做。”小娃娃又是跪下，止不住的磕头。

　　连母心软，忙把小娃娃拉了起来。

　　“雨儿，我们把她留下吧。多她一口饭，也无妨。”连母仔细打量眼前的泥娃娃，眉清目秀，但眼神如同受伤的小鹿，躲闪又害怕。明明眼泪都快下来了，却一直忍着，如同含着珍珠一样。连母心想，若是能好好教养，她日必是巾帼不让须眉。

　　“就叫她阿紫，如何？”连母问连雨儿。

　　“但凭母亲做主。”连雨儿回道。

　　“那以后你就有妹妹了”连母俏皮的对连雨儿说道。

　　—————————————————

　　栩国庆元七年九月初一，云州云禾镇。

　　“阿紫，该起了，今日是放榜的日子，若是入了禾懿女学院，要早点赶回来给母亲报喜。”

　　里屋床榻上的少女，轻轻张开眼眸，干脆利落的起身，心想今日是个大日子，可不能懒散。

　　此刻，连雨儿正在厨房弄了一些简单的吃的，一边对过来舀热水的连阿紫说道:“阿紫你本就不是云州人，若是能入禾懿女学院，学个一两技，足够你下半生生活的。想当年你雨姐我，虽然只在禾懿女学院学了一年半载的打猎之术，但真是终身效用......”

　　略微用热水洗过脸的连阿紫，抬起头来，露出白净的面容说：“定会一举入女学！”

　　天还未完全放亮，连雨儿便赶着小毛驴，带着阿紫去往禾懿女学院。

　　禾懿女学院为云州云禾镇禾懿观所开设的女学，专门收一些贫苦女子作为学生，教授医术，打猎，织布，酿酒，刺绣，烹饪等技艺，为的就是让女子在这世间凭本事活下去，不必依靠他人。云禾镇多是女子当家，雨姐儿自收养阿紫后，不再婚配，每日上山打猎，换取银钱，撑起这个家。连祖母更是每日做饭煮汤，浆洗缝补，对阿紫也是关怀备至。常常睡后，还悄悄来给她掖被角。没有血缘，但更胜于亲人。

　　待到了禾懿女学院，天已大亮。朱门红楼前，门口聚集了大量的人。不一会，学院门前走出两位小道姑，贴起了长榜。连雨儿拉着阿紫挤入人群中，找起了名字。

　　“找到了！找到了！阿紫！你考上了！”连雨儿惊喜的喊到。

　　阿紫也笑了起来，心想皇天不负有心人。

　　连雨儿拉着阿紫退出了人群，走向学院旁一间小房间，把身凭，交给一个女娘。女娘查验过后说：“明日天亮时，便可入院来，不须交银钱，衣物饭食学院会管。每年只可在节假时，归家十五日，其余时候均要在学院内”。连雨儿千恩万谢，领着阿紫高高兴兴的归家去。

　　栩国分乾，豫，冕，江五州，国都为京都。乾州人擅于经商；豫州人擅于农桑；冕州人体质好擅长武艺，或开设武馆镖局，或开设医馆。江州人多爱读书，考取功名世代簪缨。云州为少数民族聚集地。多为母系社会，民间多异能人士，女子当家，云州除地方官与守城军，还尚存祭司一职镇守边关。这女学院便是前祭司禾懿师太所创建。现在祭司已归于朝廷，当朝明面上已无祭司，但实际祭司仍旧可影响云州农桑晴雨，比如年节祭祀的主持礼等等，在云州人眼里，祭司仍旧具有极高的地位，何况这普天之下都是男子出人头地，女子只仰人鼻息而活，云州女子有极高的家庭地位和家族威望全是得益于世代祭司的帮扶。

　　翌日，连阿紫拜别雨姐儿，连母及街坊四邻。踏入禾懿女学院。

　　接引道姑，只是将连阿紫送到一块类似操场的地方。虽然人很多，但大家都没有交流。环顾四周，学院依山而建，巍嵩入云，让人有说不出的肃穆感。而不一会，就有不同的道姑，来喊自己的学生。

　　等了好久，终于听到：“玄字下班，方夏，连阿紫，安意！”

　　连雨儿和阿紫说起过，进入学院，学什么不会按照你的心意，而是根据考试时的情况，结合家中人当年所学习的技能来分班。

　　这玄字班，便是学习玄学的意思。

　　阿紫心里好生打鼓，好歹学个酿酒，纺织能营生的活计。这玄学以后估摸着就去镇上支个摊位，就做个连瞎子吧。

　　一路被引到玄字班的院舍，教习道姑一路上在说着，玄字班几时起床，几时学习，几时午饭晚饭就寝等等问题。其余两个小姑娘均是默默听着。

　　“好了，这是你们三人的房间，第一堂课从下午开始，现在距离午饭还有点时间，你们休息下，午饭时会摇铃，切勿错过时辰。”

　　待教习姑姑一走。其中一个圆脸姑娘便开口：“今年玄字班居然有3个人同时入学，还不错呢，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呢。”另外一个身量较高的姑娘说：“我说安意，好歹我们方家也是城东算命的行家，怎么只会你一个人入学。”

　　“你少来，你们方家是行家，我们安家那是行家中的行家”圆脸姑娘回道。

　　“话说，这位姐姐，你又是哪家的，我从未见过你呀”安意话语一转问到。

　　“我叫连阿紫，叫我阿紫便好，我的姐姐是猎户，我家没有做过算命先生的”。虽面上淡定，但连阿紫从未有过同岁的伙伴，连阿紫看着这两个岁数相似的女孩心中说不出的高兴。

　　“我叫方夏，她叫安意。我们俩都是镇上的算命先生家的。到我们这辈是女子，但也认识。”方夏答。

　　“那你是有点天赋在身上，能通过学考，不简单呀不简单，姐姐你多多指教呀”安意答。

　　连阿紫摆摆手，

　　正互相熟识着，摇铃了。

　　午饭也是简简单单的斋饭，午饭过后不久，便迎来的第一堂课。直坐的腰痛，但连阿紫却不敢懈怠，立下了好好学习的决心，必要克服一切困难。

　　很快到了晚间，按照学院要求，要自己打水，课后也要打扫玄字班的教习房间。玄字班是学院十一个班中，人最少的班，用水时间安排在最后。连阿紫和安意想着，先将教习房间打扫一下，让方夏先去排队。打扫完再去与方夏汇合。这样节约了大量的时间。

　　可是没想到，打扫房间过后，去往水井方向的路上，便听见方夏的哭喊声：“你们太欺负人了，这是我打的水！快还给我！”

　　“欺负你，今日第一课，没有教你尊师重友吗，还得是你师姐我，再帮帮你！，木香，水仙，摁住她，给她浇点水，让她回想回想！”

　　“住手！！！”连阿紫与安意大声喊道。

　　“原来师妹还有同门，正好一起帮帮你们”为首的女子说到。

　　安意刚想开口，被连阿紫拦住。连阿紫把方夏扶起来，看了看她没有外伤。只是衣服湿了。

　　便向小团体微微鞠了一躬，“敢问师姐大名，我叫连阿紫，我与她们二位是今日新入学玄字班的学生。”

　　为首的女子，打量连阿紫一番便说：“还好有个懂规矩的，不像这两个，小门小户还没点规矩。我叫宋依梅。玄字中班。”

　　安意听到便说：“宋家的？云海镇的？”

　　“怎么，怕了吗？那就乖乖替我们打水，撒扫房间，那我可以多提点你们一些。”宋依梅说到。

　　原来是来霸凌小辈的。

　　连阿紫开口道：“今日院训我们已学过，没有一条说，下字班的学生要替中字班的干活。师姐，若你们赶时间，我们可以让你们先打水。”

　　宋依梅欲开口，连阿紫便抢先说到：“若是你一意孤行，我们可唤教引姑姑来评断，况且院训里要求，同门非切磋时，不可动手比试。你若使用玄术，不怕被逐出去吗？”

　　宋依梅没想到这个连阿紫先礼后兵，一时无话。旁边的几个女子互相拉扯这衣袖，往后缩了缩，拉着宋依梅欲走。

　　连阿紫却突然喊到：“站住！”

　　哗啦——

　　却见，连阿紫把抄起半桶水，倒在了宋依梅身上。

　　宋依梅欲叫，被连阿紫一把捂住口鼻，掐住咽喉。

　　“师姐，这只是把方夏身上的水还给你，这并不是在欺负你，你胆敢喊一个字，那我们就玉石俱焚。请师姐记住，光脚不怕穿鞋的，虽然我们是师妹，但我们是平等的。”连阿紫瞪着她说道。

　　宋依梅被连阿紫突然的举动吓到了，哆哆嗦嗦说了一句，你给我等着，一溜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