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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回 入佛入魔 其实,刚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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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刚才与白虎一番打斗留下的肩伤已让我心有余而力不足,但见对方暂无再战之意,我倒暗自松了一口气,遂借机运气疗伤,一边思付着如何离得地陷,一边拖延时间顺它之语问:“此话怎讲?”
那白虎仰头凝视洞口,冰蓝色的双眸掠过一丝黯然,片刻,低吟一声,似有无限忧怀,“你要是真愿细听这其中道理,立下誓言代我解开与摩呼罗迦前世积下的报应,我亦死而无憾,并将吾毕生修炼之精元相赠,消业障,助修为,到时你想离开这里自然不在话下。”
“天下哪有这等好事,刚才还几乎要了我性命呢!”我听它言毕,虽不屑,倒是休整要紧,便不动声色答到:“但说无妨。”
早在三千年前,三十三天的帝释在这“因果”森林布下八大护法,各持一方,驻守轮回之门,以正人道视听,除邪魔妖魅。那摩呼罗迦本是东方巫女,已修成二千九百年金身,只需再过一百年便可化作蛟,然护法首座青龙厌其妖娆之气太重,故不喜,遂命摩呼罗迦巡游疆域,以铲除可能入侵诸方结界的魔物。当然这是好听一点的说法,究其根本,其实就是流放了。
摩呼罗迦心中委屈,却也不敢抗命,独自一人历经千难万苦,数次险象环生,立下不少战功,但沿途从南至北竟无一方肯收留,更别说教化了。现在想来,正是印证那句“种如是因,收如是果”的道理,林中各圣虽日夜清修功德,却也犯了最基本的“偏见”一罪。
各位看官,你若好奇西方白虎与一凡间公主又有何恩怨纠葛,且耐下性子听那它慢慢叙来……
那时我亦是护法中最年轻的一位,在轮回门旁的菩提树下坐守了一千五百年,竟还未参透“生死”禅机,渐渐成了“苦执”,只是当下仍未察觉。与摩呼罗迦相遇之前,我曾有一梦所得,见自己坐下轮盘映出一男子身形,仿佛镜面倒影一般,与我面目无二,唯双眸颜色有异,蓝中泛着紫光,乃入魔之兆。我与他交锋,虎爪惊雷,天翻地覆,却是平手的结果。我料得此为天机,冥思苦想许久亦辨别不出,遂越发忧闷了。直到一日,忽见一女氤氲中带着通灵,流落至我所守西域境地,方预感她或许就是我今生逃避不了的劫难。
我没有恐惧,因为冤孽要躲,是躲不过的。
深秋季节,是夜,甚寒。我扶住密林中一棵枯树喘息不已,先前突破朱雀设下的火印,几乎耗尽我所有真气。我挣扎着蹒跚几步,额角和腹部的伤口又溢下殷红的鲜血来,“滴滴嗒嗒”的洒了一地。莽草狰狞,口中呼出的白气亦模糊住视线,但一种尖锐莫名的疼痛却来自于我的内心,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便是回到我曾经禅坐的地方,与一个人相见。
现在,我终于挪到半山的位置,可以看见幽蓝的天幕下那棵伴了我一千五百年的菩提树闪动着分外妩媚的萤光,飞扬的落英凌乱却温柔,这亦是我第一次注意到菩提树也会有如此艳丽的景致,让我想起五年前那场春雨过后,一个似魔非魔的女子对我吹气如兰,却心无旁骛,好似碧波中一尊粉颜连连的佛。
“啊,就是那里了。”我低语到,伸出手指抹去嘴角残留的一缕血渍,视线落见扎紧腹部的腰带已濡湿一片,不禁锁一下眉头,暗想:“必须得赶紧才行了,不然……”
忽然,耳后风声凛冽,我拼尽力气凝神一挡,弹开了来者的第一击。对方并不是魔物,甚至根本就没有杀意,否则以我现在的状态,可能是抵不住的。他借势一蹦,弹出五、六丈远隐于林间,同时念动了“束咒”。顿时,我只感到天旋地转,身上如堕了铁一般,压的不由自主跪在地上。我知道下手之人为谁,除了赤彘,亦不会有第二个人懂得这束缚之法了。
“白虎,别在为那妖女逞强了。”我听的出赤彘语气中深深的担忧,“身为护法,当静心司职,摩呼罗迦只会毁了你千年道行,你就好好待着,让青龙清理门户。”
“可是……我已经不想再当什么护法了。”一个声音从我喉间涌出,坚定的连我自己都无法相信。
赤彘叹一口气,片刻,低沉的回应到:“所以青龙他才要清理门户啊。”
或许,真是我自己修行不够,参不透什么是风月无边。这世间类类种种,又有多少过客懂得情为何物?五年前,亦是在那茂盛的菩提树下,一个面如桃花的年轻女子攀上孤崖绝壁,她发现我了,眼如秋水。
“咦?我还以为没有人呢。”她莺语婉转,说不出的好听,朝我妍笑到:“原来你早就到了呀。”
我依旧盘坐,不答,慧眼中,来人周体霞光。
“喏?”她见我不理,倒没有丝毫恼意,只移到我面前,绕着转了一圈,遂用右手掌抚摸着菩提树干问到:“你不会是西方的护法吧?”
我微微睁开双眼,低语道:“正是。”
女子摇摇头,踮起脚尖,用芊芊玉手逗几下那些沉甸甸的菩提果,银铃轻响,然后又将双臂背于身后,俯下来靠近我一些,“为什么你要如此苦坐着呢?”
她的发丝随风撩过我的面颊,带着馥郁芳香的气息,我不禁侧头避让,微微皱一下眉头,“这儿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快速速退去!”
可那女子依旧不愠不怒,表情极认真的继续问到:“你坐在树下到底多久了?”
这恰恰是我最为烦恼的,苦参不得,“一千五百年。”我略略悻然的回答,继而低头,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此刻,云淡风轻。我突然发现,自己竟因为一个人动了思觉,我所有的一言一行,皆为她,遂大惊。从前,任由诸般魑魅魍魉诱惑,亦静若止水,心不动,则万般皆不动,为何今日破了戒!轮盘下,我仿佛又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他用力拉扯着我的衣角、念珠、头发,穿过镜面攀到我面前,双手捧住我的脸颊,伏在耳边呼出一口潮湿的气息,“真可怜啊,白虎。”
“魔障退散,喝!”我默念心咒,发力一震,但对方却毫无畏惧之色,反而在烈风中极从容的甩开衣摆,也如我一般席地盘坐,嘴角继而扬起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邪笑道:“我亦是你,你亦是我,你心里所思所念,我都再明了不过,又怎可能伤的了我?”
此刻,我已心乱如麻,空气中似有一股强大的气流向我丹田内守护的轮回之门袭来,身后的菩提树似乎也察觉到我怦然鼓动的心跳,不安的磨蹭枝叶,“沙沙“作响。
“你没事吧?”我猛然听得一声,如佛珠滑过指尖敲击彼此引出的清音,涟漪阵阵,周围的景象复又恢复成蓝天白云,青山绿树,一浑然玉成的女子正手持娟巾轻轻蘸去我额际渗出的点点冷汗,她稍稍嗔到:“一千五百年也太久了!我倒觉得你应该起来呼吸呼吸这山间馨柔的灵气,喏。”她侧身往前方一指,“你瞧!多美啊!”
我是惊愕的。我从来没想过要去看一看自己眼前的风景,一直苦坐着,苦坐着。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这个初春的天气很好,金色的阳光软毛般拂过我的衣衫,洗的它越发雪白到一尘不染,有风缓缓吹过,念珠下垂吊的穗子便轻轻抖动。雨丝很细,漂浮在层层叠叠的山峦之上,舒绵的如同刚才点在我额角处的那方柔荑。
“我一直都是独自一个,所以……谢谢你……”我俯下眼帘喃喃说道,忽感对方探出手掌揉动了几下我的发顶。
“哎呀,哎呀。”她语气中似乎懊恼起来,等这女子也低下头,我才看见她与我对视的双眼里尽是清澈的笑意,“面对着这么可爱的女孩儿,都不问一下她的名字么?”
我此前未曾见过如她一般明亮黝黑的眸子,没有轻慢,甚至仿若静莲,不由心弦一怔。对方不等我回答,继续说到:“我是东方青龙的巫女摩呼罗迦,你知道的吧?”
我颔首,对方亦直起身,转向峭壁风景的一面,“现在我还在流浪中,不过没有关系,正因为这样,‘我们’才会相遇。”她说完,侧头瞧向我,带着无比旖旎的春意,既不妖媚,也不羞怯,让我不禁开始怀疑世间许多关于她的传说。
片刻,她眼波流转,盈盈一笑:“我都跟你讲了这么多了,你呢,叫什么?”
我看着她的模样,胸中突然徘徊起一种伤感的情绪,或许,正是我一直太渴望能见到其他人,才会有这样的“缘”,且不说是善是恶,万物都是禅意,都是佛法,也都是空,该来的就让它来吧,该去的时候亦不会留恋,遂答到:“天守,白虎天守。”
菩提树落下一枚成熟的果实,“哒”的一声砸在团草上,露出一牙碎细的裂纹。
“天守。”女子一字一顿的念叨着,若有所思,又问:“为什么你非要一直坐着?难道不会觉得苦闷么?这是你自愿的吗?”
我点点头,忽想得不对,便又摇了摇头。
“不是吗?那就简单多了!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游历这山间的万种风光吧,比如去我来时曾经过的东南方的花岙。”
“不行。”我咬一下嘴唇,低声拒绝到。
“哦?”女子停了停,“那你想去哪儿?”
“哪里……都不行。”
“不可以这样哟!”对方一手支着腰,一手竖起食指左右来回摆动,显然佯装生气到:“现在可是我们第一次见面,说这种话太让人伤心了哦。”她盯住我,像是想起什么,遂又补充到:“我对你守护的东西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虽然我是个巫女,但也不是毫无一点才干,成仙成佛各有各的道理,我只是不想妄自臆断了上天的安排。或许,我们会成为朋友也说不定呢。”
“朋友吗?”我暗付,心中竟豁然开朗起来,顿感周身一阵轻松,念到:“我想去……千鹤湖。”
“喏,没想到你还是蛮有情趣的嘛!”她说着,朝我伸出右手,“来,我拉你。”
我看见她掌纹清晰,浅红里透着光泽,温暖而美好。
“但是……”
“但是?”女子不解的望向我。
“我答应过青龙,在未参透‘生死’前绝不离开菩提树半步,所以……”
“参透‘生死’?这个很重要么?”
“你还是走吧。”我气馁的说到:“我今生都无法离开这里也未可知。”话音刚落,那女子却在我唇间作了个噤声的动作。
“这世上没有参不透的事。”她对我语气坚定的讲,复仰首,胸膛挺拔,沉稳有力的站在我面前,“天守,如果一个人无欲、无求、无望、无动、无爱、无恨,又何来‘生死’?”
我终于明白什么叫“魔由心生”了,我怔怔的望向她,美丽如禅意,或许,智慧亦是一种劫难。
“喏,来吧,拉紧我的手,走出这里,到真正的世界去。”
“啊……”我深深的呼吸,摩呼罗迦轻盈的黑发立刻飞舞起来,那是一种令人心碎的孤独。
我到底没能牵着她的手走到最后……就算我参透了“生死”,也还是什么都不能做,就连保护最重要的人也……
“白虎,一个好的护法是不能有任何弱点的。而蛇女,即是你的弱点!”青龙冷冷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其实,你亦喜欢她的吧?”我伏在朱雀设下的火印中静静注视对方,他的眸子一直漆黑若夜这般深不可测。
“你胡说什么!”青龙挥起法杖,怒不可斥,却被身旁南北二圣强拉住。
“白虎,你再别惹大哥生气了!”东南玉兔擒住裙角楚楚动人的劝到,满眼含着泪雨。
然而,我却并不肯停休,“我什么都知道。是的,我什么知道,从第一眼凝视摩呼罗迦开始,我就都知道了。魔由心生,你怕了。”
青龙听得,突然停止了挣扎,他在读我的眼神。朱雀和玄武见他不动,又不敢松手,依旧把住他的手臂朝我暗暗使脸色,叫我少说两句。
“我已放下了我的魔障,而你,青龙,却还放不下。”
沉默。
我忽然瞟见青龙眼底一闪,“看来,留着她终究是个祸害,不如早日清理门户。”语毕,便起身甩下众人往空中一跃,只传来三十里外声震:“朱雀,看好你师弟。”
我闻言,罡气上扬,大喝到:“青龙,你与她机锋输了又如何?”然周围唯有凛冽的山风瑟瑟作响。
正如此时此景。
我摇摇头,收回记忆,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遂用心眼寻觅那赤彘的气息。片刻,感到一棵桦树后红光一闪,遂猛一发力,往那方向便是一爪,五股劲道化作飞速的闪电交错奔腾,惊的对方连连往后退却不过,在胸口结结实实中将一记,“咚”的一下倒在了草甸上。束咒不再,我复起来,捂住伤口,回身忍痛沿岩壁上突兀的石块朝山顶蹦去。
“白虎!”耳后传来赤彘的呼喊,我一咬牙,翻过碎石又是一爪,断了来路。我的耳朵开始流下血水,丹田内的轮回之门不安份的晃动着,镜面铮铮有声,眼角忽见身边似有一人影与我一同飞驰,双眸凝聚着潮湿之气。
“玉兔。”我喃喃说到。
“那个人,果真无法替代么?”她轻语,似有无限忧郁,“你可曾想过,我们八人三千年中相互扶持,只为镇守‘轮回’。你此去,毕竟伤了青龙的心,对于我们,你又何尝能够替代?”
“不,我只是不想再欺骗我自己。”
“你难道真要舍弃我们,成了魔?”
“佛和魔又有什么区别?”我看见夜色里,玉兔忧伤的眸子如湖水般荡漾,她闻言先是一惊,只睁大眼睛望向我,继而缓缓垂帘,不语,身形如烟一般消散在云雾中了。
我忆起与青龙一同降到“因果”森林的情景,他为长,对我们亲如大哥。那时,他曾说:“世间诸‘感’,唯有‘情’与‘恨’捉摸不透,然愈是炽烈,愈是分不清何谓‘佛’与‘魔’,或许,中间只隔着薄薄的一层‘参不透’,这便是你我与生俱来的孽。任何人,无论神、佛、妖、魔,面对自己今生注定的‘孽’时,也如同初生的婴孩,但是尔等要明白何谓‘生’,何谓‘死’,为谁‘生’,为谁‘死’,便能悟这‘情’与‘恨’,‘佛’与‘魔’了。”
如今,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悟了。或许,是空守着‘轮回’实在太累了,太寂寞了,我想看到的,唯有一个人的笑颜,她的从容,她的绝美,她的智慧,正如漫天飞扬的舍利花。我们,从来都不是“神”,我们,只是一群罪孽深重的“人”。我只知道现在的自己愿花去所有时间让一个人得到幸福,仅为她“生”,为她“死”,这就是吾作为“人”的宿命。
“摩呼罗迦……”我喃喃吟语,渐渐连视觉亦失去了,我晓得这是因为靠近青龙所布结界的关系,想来等到了菩提树下,我的五觉都会丧失殆尽吧,但那枚心眼却异常透彻,看的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楚。我很诧异。
“我想去千鹤湖边。我想去……千鹤湖。”我低声说着,突然感到自己周身的伤不再钻心的疼痛了,甚至脚下也轻盈如燕。岩壁不再陡峭,身体不再冰冷,我仿若踩着绽放的曼珠沙华,温暖如春。
“喏,来吧,拉紧我的手,走出这里,到真正的世界去。”
我寻音望去,奋力摆臂朝面前纤长光洁的手指伸出去,忽然场景一晃,原来我面前却是空无一人,唯有夜更沉,淅淅沥沥的飘起寒雨来。
“摩呼罗迦,和我一起去千鹤湖吧!”我记起今日清晨,自己在雾霭中紧紧抱着她,任由她将脸埋进我胸怀,泪如泉涌。
我抚摸她长长的乌发,片刻,起身离开菩提树,她在我身后微笑如佛,“今天我就去告诉青龙,这样,我们就不会寂寞了,再也不分开。”
“白虎,你果然还是来了,五感都快没了,真是可悲。”我猛的一惊,遂定住心神,看清眼前最后一块石凸,一跃而上,攀至悬崖顶峰,对方继续说到:“没有需要‘守护’的东西,你以为能打的过我吗?”
我搜寻着我的摩呼罗迦,只见她紧闭双眸,被青龙定在菩提树干上不得动弹,足尖亦滴着一缕殷红的鲜血。
“其实你一开始,就根本没有要‘守护’的东西!”我感到青龙的气息向我逼近,他手中挥舞的法杖犹如群蛇游曳,变作恶风向我刮来,利刃般试图切割过我的身体。
“嗯!”我闷哼一声,腹伤不适时宜的令我疼的俯身一蜷,双臂本能的捂向痛处,眼看就要被青龙的攻击击中,遂眉头一皱,强忍住晕眩之感往地上一拍,弹起大大小小的碎石挡住来袭。谁知那青龙身影极快,两、三下腾到面前,还来不及等我反应,便感到下颚上狠狠受了一拳,身体立马飞向右边的岩壁,“砰”的一响砸出一个坑来。
我张张嘴,察觉自己已不能发出任何言语了,连疼痛亦喊不了,跌倒在地。
“腹部的伤是朱雀留下的吧?”对方扯住我的头发,将我拉起一点,“看来,能让你这样的也只有他了,火能克金。不过……你虽说年轻,却一直都是我们之中最出色的一位,白泽、赤彘、奎牯、玉兔、玄武,就连我都不是你的对手。为什么,白虎,为什么你要为了那个女人离开我?”青龙一句吼出,突然顿了一下,继而收回一些气势低声纠正到:“离开我们……”
他手臂一用力,将我打横紧紧抱起,叹道:“好了,跟我回去疗伤,那妖女我为你留下她一命罢了。”
恍惚间,我仿佛看到摩呼罗迦正站在我面前,手里托着一朵白玉般的舍利花,她的血从指尖缓缓沿着纬丝浸到花瓣上,染出一片惊心的红色。
我一直静守着这片西方土地,但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灵魂没有快乐?他们落泪的脸一直都映在轮回之门上,一个接着一个,最后,只剩下我唯一想要保护的人,摩呼罗迦。
“我想去……千鹤湖……”
“喏,来吧,拉紧我的手!”
或许,之前真正被一直保护的人,其实是我自己。这次,就让我……
“啪!”
我惊觉丹田中的轮回之门应声碎裂,只感到自己和青龙的身体都湿淋淋的,仿佛快要被突如其来的暴雨吞没。
没有星光的暗夜里,我听见谁一声轻诵:“对不起,天守,我没能陪你一起去那千鹤湖……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