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妞与黑瞎子》小白亲

4、第四章 狗嘴夺食

　　急促的锣声惊醒了附近的村民，隔壁的住户看见火光满天，鞋都来不及穿，一家子赤着脚把家里能装水的容器都带上，舀了缸里的水就往外冲。

　　村子里一户挨着一户，慢了只怕要一连烧掉好几家，村民们只能奋力扑火，直到天快要亮，火才被完全扑灭，隔壁两家多多少少还是被烧到了，索性救火及时，没有损失更多。

　　众人累瘫在道上，王顺夫妻的尸体已经被找出来运走埋了，两具焦黑的尸体，因为没有棺材，便草草用席子卷起来下葬，不免让以往嫉妒他家好条件的村民感到唏嘘。

　　人们这时候才有精力注意到齐沐春，此时齐沐春手里还抱着盆，脸上沾了不少灰，在废墟前呆呆站着。

　　有人开口了:“丫头，你还是赶紧离开吧，别怪叔叔婶婶们心狠，王顺家这么好的人家，王顺那都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老好人，你看你才来多长时间，现在成了这个样子，要说你不是灾星，事实在这摆着呢，谁会信啊？”

　　“就是！她教我家翠翠编秸秆，跟咒人的东西似的，我早就觉得她不详了！”

　　“以前没怎么注意她，现在看这女娃子，是带点儿邪气啊！”

　　“你看她那脸，妖里妖气的，能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姑娘，听说还是被一个瞎子送过来的，哎哟，别是什么不干净的地方出来的吧！”

　　……

　　王喜年想站起来帮齐沐春，结果还没开口就被爹娘捂着嘴拖走了。

　　齐沐春成为了村民们围攻的对象，好像要把一晚上积压的情绪都发泄在她身上，无论村民们骂多难听的话，齐沐春依旧一言不发，松开手让盆掉在地上，接着向村口走去，最后还是一个大娘看不下去，往齐沐春手里塞了两块干粮后转身走了。

　　说实话，齐沐春并不想离开这里，黑瞎子之前答应过会来看她，要是离开，就见不到黑瞎子了。齐沐春观察村子周围，最终选择去村子后面的山上，她站在山上往下看，正好能看到村子，而且村民们还看不到她，齐沐春觉得自己聪明极了，她就这样在山上定居下来。

　　冬天的山，就像程序员的脑袋，秃的不像话，齐沐春在山上拔干草，抠树皮，觉得喇嗓子了便挖点雪就着吃。动物们冬眠，她就是山上唯一的活物，或许也有别的，只不过齐沐春从来没见过。

　　野人一般的日子里，她学会了钻木取火，聊胜于无，不过还好穿着黑瞎子买的棉衣，要不然她在饿死之前会先冻死。

　　又过了两个月，齐沐春在山洞里饿得眼冒金星，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别黑瞎子没等到，她先折在山上了。齐沐春做了一个违背初心的决定:她要去找黑瞎子！

　　瞎子之前说过要去东边，那她沿着东边的路走，要是瞎子回来一定能碰到！

　　齐沐春趁夜色悄悄下山，在村口的大树上刻了个向东的箭头，还贴心的在箭头下刻上了“齐”，幸好瞎子教会她怎么写自己的名字。

　　沿着东边的路，齐沐春来到一座县城，不知道该去哪，就蹲在路边思考……

　　“你谁呀！这是你的地盘吗你就蹲，这是老子讨饭的地儿，一边儿去！”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男人，端着个破碗挥手驱赶齐沐春。

　　“我不是在讨饭。”齐沐春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她没有要占他讨饭位的意思。

　　“嘿！还是个臭丫头。你说这话谁信，你撒泡尿照照，自己浑身上下哪块不像个乞丐，走走走，别影响我生意！”

　　齐沐春浅蓝色的衣服早就成黑黢黢的了，之前灭火被烫卷的一部分头发，现在让齐沐春看起来像炸开的卷毛狮子。齐沐春想，要是瞎子现在看到她这样，还能不能认得出她。

　　“咕~~~噜~~~~~~~”

　　之前的乞丐看了齐沐春一眼，看好戏似的笑着说:“饿了？我给你指个好地方，你看到地上放着的那碗饭了吗？饿了就去吃那个。”

　　齐沐春顺着乞丐指着的方向看去，地上真的有碗饭，只不过旁边有只狗正在吃。她实在饿到极限了，瞎子只说不能抢人的东西，没说不能抢狗的。齐沐春冲刺过去一把抢过狗饭，抓起一把就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狗被链子拴着咬不到她，疯了似的叫。

　　这时，狗主人闻声赶来，看见有乞丐抢狗饭，喊了几个人，拿着棍子跑过来往齐沐春身上打，齐沐春太饿了，跑也跑不动，索性把自己缩成一团，将碗护在怀里，死命把饭往嘴里塞。

　　棍子雨点般落下，齐沐春吃完后总算恢复了点力气，丢下空碗撞开人就跑，听着怒骂声原来越远，狗主人大概没追过来，真是万幸。

　　无人的巷子里，齐沐春总算能喘口气了，等她缓过来才发现自己的棉衣被打烂了，棉絮也都跑出来。齐沐春盯着棉衣上破掉的地方，靠着墙缓缓坐下，捧着棉衣的下摆，一滴滴泪水打湿了棉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