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屿遇舟》李十一一

8、路上当心 黎

　　黎钰默默跟在郜屿舟身后，往车棚的方向走去。
　　蓦地，郜屿舟停下脚步，身形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向黎钰，随后身子往后轻移了几步，与黎钰并肩而立。
　　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温和笑意，他开口道：“朋友，一起过去？”
　　“可以啊，一起。”黎钰心情愉悦的说道。
　　虽然郜屿舟穿着军训服，已经训练了一早上，可当他挡住迎面吹来的热风时，黎钰仍能嗅到那股清新的味道。
　　——好闻。
　　两个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直到锈迹斑斑的自行车棚出现在视线里，郜屿舟突然驻足，阳光透过棚顶铁皮的孔洞，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
　　“路上当心。”郜屿舟看向黎钰说道。
　　黎钰仰起头，发梢被微风撩起几缕，琥珀色的阳光落在她弯弯的笑眼上：“你也是，注意安全。”
　　两人转身推出各自的自行车，链条转动的咔嗒声里，车轮碾过碎石路的沙沙声中，骑出校门，郜屿舟向黎钰挥了挥手，便快速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只留下飘在风里的铃铛声。
　　黎钰跨上自行车，车轮碾过斑驳树影，链条在风里哼着轻快的调子。
　　今天她很开心，祁玥的父亲工作回家了，她还和郜屿舟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

　　防盗门开合的金属声里，黎钰瞥见沙发上歪斜的身影。
　　父亲陷在褪色的皮沙发里，电视屏幕蓝光映着他微蹙的眉。
　　她攥着书包带的手指松了松，庆幸他今天没有喝酒，是清醒的。
　　厨房传来油锅爆香的声响，母亲系着磨得起球的围裙，手腕上还缠着半截超市塑料袋。
　　“去把你妹妹接回来，”铁锅翻炒的哗啦声中，母亲抽空回头，鬓角碎发黏着汗珠，“一年级下周才开学，我要上班，只好让你奶奶照看了。”
　　黎钰望着母亲后颈被油烟熏黄的衣领，又看了眼瘫在沙发上转着遥控器的父亲，喉间泛起涩意，最终只是应了声“好”，回房间换了便服，便出了门。
　　奶奶家不远，和她们一个小区。
　　接到黎烜后，黎钰买了两根雪糕，和妹妹吃完后回家了。
　　瓷碗碰撞的叮当声还在耳畔回响，关母已将沾着饭粒的围裙解下，搭在椅背：“趁着下午有空，把作业写完。”
　　黎钰疑惑道：“没有作业啊？我们不是刚军训结束吗？”
　　关母抽出手机点了两下，冷白的屏幕光照亮她眼下的青黑。
　　班级群里鲜红的@符号刺得黎钰眯起眼，史老师的消息在聊天记录里格外醒目：“各位家长好，下周一正式开课，请督促孩子完成各科预习任务。”配图是密密麻麻的电子文档，像突然笼罩头顶的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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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知道你偷懒。”
　　关母把手机倒扣在桌面，“我下午还得去社区，你爸……反正盯着妹妹午睡的事也交给你了。”
　　“好，我知道了。你安心去上班吧。”黎钰快步走到母亲身边，把手机交给她，“您赶紧去吧，别耽误了时间。”
　　关母抬手理了理黎钰垂落的发丝，“那你记得照看妹妹，预习别太久……”
　　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黎钰靠在门板上，长舒一口气。
　　窗外蝉鸣喧嚣。
　　父亲没有吃饭，依旧在沙发上躺着，黎钰没理他，拉着黎烜进了自己房间，让黎烜上床睡觉了，她自己翻开课本的第一页，开始预习。
　　当铅笔在“朱自清《春》”标题旁落下第一个批注时，背后突然传来妹妹细微的呓语，她睡着了。
　　——睡眠真好。
　　黎钰把每科科目预习完后，也上床午睡了。
　　蝉鸣声不知何时弱了下去，黎钰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窗帘缝隙里漏进的斜阳已染上蜜糖色。
　　她睡了好久。
　　黎烜自己在穿衣服，她醒来后，帮妹妹穿上，带去厨房喝了热水，润喉咙。
　　父亲早已不见踪迹，沙发上只剩个凹陷的痕迹。
　　茶几上矿泉水瓶东倒西歪，遥控器孤零零地躺在茶几上，只留下半杯凉透的茶，水面浮着两片蜷缩的茶叶，像两叶搁浅的孤舟。
　　母亲下班回来后，就径直钻进厨房。
　　今天简单做了个蛋炒饭，“冰箱还有火腿肠，”母亲翻炒的手腕顿了顿，声音混着油烟模糊起来，“去给你妹妹盛碗饭”。
　　时间过得好快，感觉刚吃完午饭。“我不太想吃，我还不饿。”
　　母亲抬头看了一眼黎钰，“那你给你妹妹盛就好了。”
　　黎钰很瘦，1米56的身高只有七十几斤，她有些挑食。
　　黎烜坐在一旁，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母亲和姐姐，“姐姐，你不吃的话，等下陪我玩好不好？”妹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听着很安心。
　　黎钰点点头，起身拿起黎烜的碗，盛了满满一碗蛋炒饭，米饭堆得高高的，火腿肠和葱花点缀其上。
　　她把碗轻轻放在妹妹面前，妹妹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了勺子，吃得津津有味。
　　母亲和妹妹在餐桌吃饭，黎钰想出门骑自行车去公园，“妈，我去公园逛一圈，黎烜，我回来陪你玩。”
　　关母抬眼，目光落在黎钰身上，微微皱了皱眉，手上的筷子停了下来，“这么晚了还出去？公园里黑灯瞎火的，有什么好玩的。”
　　妹妹嘴里塞着饭，含糊不清地说：“姐姐别走，陪我玩嘛。”
　　黎钰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摇着母亲的手臂，“妈，我就去一会儿，待着太无聊了，就想出去转转。”
　　关母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担忧，“早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黎钰笑着点点头，拿起车钥匙，转身出了门。
　　夜晚的风轻轻拂过，带着一丝凉意。
　　黎钰跨上自行车，车轮在路面上滚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从小区出去，穿过斑马线，对面就是公园。
　　柏油马路两旁的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把黎钰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公园里，树木在夜色中影影绰绰，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黎钰在公园的小路上骑行，感受着夜晚的宁静与美好。
　　夜色中，黎钰骑着车，心里满是惆怅。
　　她感觉自己很孤独，因为家里经常搬家，导致小时候一个大院里的小伙伴已经没有联系了，现在自己都没有朋友。
　　她不知道未来还会不会再次搬家，更不确定自己和现在的朋友能不能友谊长存。
　　前方的路在路灯下延伸，就像她不确定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