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之神》徽乡

5、光明与黑暗2

　　谢陶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脑袋疼。突然，有人递了一杯水给她，顺着白皙的手，谢陶终于看清楚了眼前人的脸。

　　他的五官俊朗如雕塑，线条分明，深邃的眸子里仿佛充满了神的悲悯。

　　男人端来了一份早餐，坐在床前，温柔地说：“都过去了，你现在在我家。”

　　透过窗子，整个庄园的外观精美绝伦，古典与现代的完美结合，将西方建筑的艺术精髓与东方文化的细腻神韵融为一体。精雕细琢的石材与优雅的线条，成就了一幅幅令人陶醉的画卷。

　　然而此时的谢陶没有心情欣赏建筑的美丽与豪华。她只关心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男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放下早餐，慢慢走到窗前：“昨晚救了你之后，留下了该留下的证据，清理了该清理的人，然后报了警，你手机里的录音已经交给了警察，法律会制裁他们的。”

　　法律？此时的谢陶只觉得法律的漏洞太大了，以至于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的漏网之鱼。

　　虽然他们都没有说，可是谢陶已经猜到了大概：“我也不是正常人类吧？我现在只想知道，我爸爸在哪里？你能帮帮我吗？”谢陶红着眼睛，无助地看着他。

　　作为一个神，狴犴一直不能真正地理解人类的感情，即便他是人类的守护神。看着昔日的伙伴，现在以人类的身份祈求他的帮助，他一时百感交集。

　　“事故那天，我到的时候，已经回天乏术了，我将你爸爸的身体用法术保护了起来，安置在这里，然后变成他的样子。本来只是不想让你难过，想了想，瞒得住一时，也瞒不住一世，索性告诉了你真相。谁知道你真的以身犯险。”狴犴站在窗前，一脸惋惜地说。

　　此时，一辆豪车驶进了园内。柏子仁匆匆忙忙赶了过来，渴的不行，一进卧室，就端起桌子上的水喝了起来。

　　“警察局那边，头一桩案子死无对证，没办法定罪，不过昨天晚上的事情证据确凿，故意杀人罪没跑了。”柏子仁放下水杯，继续说：“那个小混混头，还想见你一面。”

　　谢陶笑了笑，其实他想说什么，她已经看到了。他想说，其实，他在看到她的第一眼的时候，就不想杀她了。

　　人心瞬息万变，黑暗与光明，只在一念之间。

　　“现在可以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吗？我到底是谁？你们又是谁？”谢陶仿佛做好了心理准备，准备接受来自命运的安排。

　　柏子仁看了一眼窗前的男人，转头对谢陶说：“自混沌初开，神人魔妖鬼是生活在一个世界的，因为种族之间经常爆发战乱，颛顼帝决定绝天地通，从此断绝了各界之间的往来。”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你，是上古神兽獬豸，也是后来的司法之神，不知为何，选择留在了人间。”

　　此时，倚靠在窗前的男人继续道：“我是上古神兽狴犴。”

　　柏子仁看谢陶没有什么过激之举，喝了口水继续说：“不止是你们留在了人间，很多凶兽不服神界的管束，也留在了人间。一时间人界大乱，在经历了一场残酷的种族混战之后，人界恢复了和平，从此再无神迹。而你，也陨灭了。”

　　“是狴犴，狴犴救了你，他用所有的法力保留了你的一缕神魄，二十年前，用本源之力为你重塑了躯体。这千万年来，他多次为你重塑躯体，可是承载獬豸的躯体就像现成的补品，一不小心就会前功尽弃。”柏子仁感叹道，“每次重塑躯体，狴犴都会法力散尽，沉睡一段时间，这次，你爸出事那天，他刚苏醒。”

　　柏子仁说到此处，有些动容，转头望着狴犴一脸叹息：“也不知道你图啥？”

　　谢陶有点感动，可是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便转移了话题：“那你呢？和我有什么渊源？”

　　柏子仁忍不住白了她一眼，继续道：“巴不得你忘了我，我好潇洒自在过我的小日子。”

　　“很久很久以前，我住在丛林深处，每天吃着鲜嫩的野草，饱了就在地上打打滚，日子好不惬意，直到遇见了你。”柏子仁越说越激动。

　　食梦貘，又称“象鼻猪”，有熊的身体，黑黄色的皮毛，长长的象鼻，犀牛般的眼睛，虎足牛尾。那时的柏子仁还没有修成人形，在丛林深处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说来也是缘分，獬豸化形的地方刚好也在丛林。两人初次相遇，都被对方的奇特外貌吓了一跳。

　　丛林深处多有沼泽，食梦貘不慎掉入了沼泽地，此时的獬豸还不会用法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救了食梦貘，从此便种下了不解之缘。

　　獬豸性格耿直，能识别善恶忠奸，辨别是非。入人世后成为了司法之祖皋陶的左膀右臂，并结识了志同道合的狴犴。

　　食梦貘特殊的能力能够轻易进入人的梦境，辨别善恶。于是獬豸和狴犴，食梦貘一起成为了人界法律秩序的守护神，成为了皋陶的左膀右臂。

　　“你在人间的名字一直都是谢陶（yáo），为了纪念他。”狴犴叹了口气，无奈道：“算了，你肯定不记得了。”

　　“自古正邪不两立，想要重生，或许只能从头再来。”狴犴顿了顿，不再说话。

　　是的，人死尚且不能复生，更何况是一个已经陨灭很久很久的神。

　　“獬豸天生拥有很高的智慧，能辨是非曲直，能识善恶忠奸。所以即便变成人，你也可以看穿人类的心思。我们都不是人，而且用了法力，所以你才看不出来。除了这个，你和普通人没有区别。”柏子仁补充道。

　　在狴犴沉睡的这些年，柏子仁一直在寻找谢陶。直到一天夜里，他刚好来到了谢陶家，这才找到她，才有了后面开药堂的事情。

　　狴犴沉睡之前的最后一句话是：“如果獬豸有什么事，你就给他陪葬。”他能不尽心吗？

　　逆天而行的代价是每个人都要承受的，狴犴的法力早已损失殆尽，连不以法力见长的朱厌也打不过，否则谢陶也不会提前经历怪异的事情。

　　他的本意是等待谢父寿终正寝，再告诉谢陶一切，只可惜，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獬豸和他不同，狴犴从出生就是神，不需要修炼，也不需要缘法。而獬豸是集天地之灵气应运而生的灵兽，经历了一系列的修炼，最终修成正果。他想，只有重头再走一遍曾经的路，獬豸才能真正回来吧。

　　“我好像明白了。”谢陶下意识地说了出来。他们说了这么多獬豸的经历，对于此时的她来说，确实无法感同身受。

　　可是，她似乎感觉到在自己的灵魂深处，有个小兽，拼命地回应他们的召唤，自己却始终醒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