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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时差七小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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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士,步伐轻快的从我们旁边路过,又忽然回头试探着叫了一声:“权浩宇?”
权浩宇上前去问候:“王老师好。”
因为他偶遇老师,所以我们可以借光进校园逛一会儿,我跟在后面王老师并没有主动问起,我便只是微笑了一下然后后退半步跟着。
“你现在很忙吧?当霸总了都。”王老师一边说话一边把自己的保温水杯甩的哗哗响,手指穿在挂绳上,看上去很好相处的性格。
果不其然说着话的时间保温杯就被她甩飞了,我快走几步帮她捡回来,绳子已经断了。她对我着一笑,丝毫不在意不锈钢杯上磕掉了漆,连着灰尘揣在了羽绒服大口袋里。
“什么霸总,就是找点事做混日子。”权浩宇还挺谦虚,回头看了眼我,揽着我背带过来,对王老师说:“这是我男朋友,我们现在在交往。”
王老师这才看向我:“哦~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但你不介绍我也不好意思问。啧啧,这小脸长的真漂亮哈。”
我持续微笑。权浩宇又松开我继续跟她老师聊天:“现在总算是不混日子了,做什么都觉得很开心。”
“哟,这嘴真是没白长,有够会说话的。”王老师拍拍他肩膀,保温杯在她口袋里叮当响,“我最讨厌不张嘴的,你们俩,我很看好。”
又聊了几句到了门口,王老师朝权浩宇拜拜手就走了,也没说什么客气话。权浩宇才对我说那是他们院院长,根本没想到对方会记得自己。
校内巴士停在我们旁边,上去了才发现要收钱,权浩宇居然拉着我又下来了,我震惊的站在旁边,“你坐不起巴士?”
“我当学生的时候巴士不收钱啊。”他理直气壮的站在一群正在上车的学生旁边:“我看车上没座位了,我们散散步,总不能一直在学校逛对不对,你应该有更有意思的地方带我去逛。”
有人透过车窗看我们,权浩宇牵起我的手沿着路散步,时不时有人回头朝我们行注目礼,我说:“都怪你穿的太正式了。”
“说不定他们觉得你好看才看我们呢?”权浩宇牵着我的手前后晃了晃。
我捏了捏他的手指:“为什么要对别人说我是你男朋友?”
“因为你也是这样说的啊。”他笑的稀松平常。
跟权浩宇走在一起总有种奇异的感觉,我们曾很多次走在一起,但那在我认知里都有个正当理由,比如我们要去工作,比如我们一起下班回家。
而我不是作为他男朋友,在背阴面与他偷偷牵手,而是合理的,在权董的认同关系中碰巧通行一段路。
高中毕业前我想过会不会跟权浩宇同一所学校,肖时扬那个笨蛋肯定是不会跟权浩宇念同一所的,他连考雅思都要哭,考前哭,考试的时候哭,考完了还哭,最后因为考的太差被他妈骂哭。
那么在大学里我就会是权浩宇最熟悉的人,那时候我们不再是幼稚青涩的高中生,大学四年的时间总会让他成长到愿意跟人维持表面友好关系。
就算他和我再合不来,我们也可以在周末吃一顿饭,甚至他失恋的时候能找我出去喝酒。
“你在想什么?”权浩宇问。
我说没什么,路过的学生跟同伴说没吃早饭,我鬼使神差的递过去多买的手抓饼,那学生鬼使神差的接了,但他没有立刻走。从他望着我的眼神中我看出来了他也在后悔自己的冲动。
然后他说了句谢谢,转身跟同伴一起走,到了一个以为我们注意不到的距离时他们相视大笑,大概在笑刚才那一幕的荒唐,然后他们打开手抓饼的包装纸一起吃。
单纯清澈,对陌生人的防备全凭感觉,甚至是更加玄妙的东西。
权浩宇揽着我的肩膀:“他看了你好几眼,我觉得她爱上你了。”
“我觉得你傻了。”我垫脚亲亲他脸颊:“你听过情人眼里出西施吗?没想到你对我滤镜这么大。”
逛了半个小时到了湖边,看着湖面我就有点出神,“权浩宇。”
“嗯。”
“在校园里接吻是不是有点没素质?”
他拉过我做没素质的事,吻了很久之后他把我的脸扣在他怀里,我猜应该有人看过我们几眼,权浩宇的声音传到我耳朵里:“好像是有点。”
湖边有我不认识的鸟飞来飞去,偶尔停下来离我们还挺近的。我想起来最近看到了白头海雕,“你知道白头海雕吗?”
“我只知道沙雕。”
我猜他也是。“白头海雕求偶成功时雄雕和雌雕会抓住彼此从空中盘旋下落,接近地面时才会分开再飞起来。”
“我们可以去跳伞,如果不影响你安全的话,我也可以抓着你一起下落。”权浩宇说。
我已经习惯了他随时随地不要钱的甜言蜜语,虽然我们刚刚在一起,若是他跟我一样内敛,那现在应该还停留在尴尬的羞涩阶段。
我说:“但有时候他们的爪子会勾在一起。”
“他们不愿意分开。”权浩宇显然还没有意识到严重性,“很浪漫。”
“他们会活活摔死。”
权浩宇沉默了。
“爪子勾在一起就飞不起来了,只能绝望的坠地,可能他们也会在空中挣扎,求生本能或许会让他们慌乱的推拒彼此。”我看向权浩宇:“还浪漫吗?”
“你想说什么?”
我抓住他的手,与他十指交握,“我们去个没有人的地方吧。”
我倒是想跟他在外面散步,但他的大衣披在了我身上,他只穿着西装走在冬日里,脸颊微微发红。其实我最想的还是跟他在一个安静温暖的空间里,一起说说话喝喝茶,然后就看着彼此。
最终我带他去了超市,我们随便走进了一家平价超市,买了一些方便面、可乐、薯片,啤酒,还有两斤大樱桃以及一个足球大小的西瓜。
路上轻松的讨论为什么大樱桃要音译成车厘子,而不是在樱桃前面加上产地或品种。以此展开话题,最后聊到英文歌词翻译最离谱的是哪首。
开车到了我租的公寓,下车时气氛相当不错,我甚至忘了我们不被他的父母接受,而权浩宇是没有办法也根本没必要从他家里独立出来,只为了在二十七岁谈一场恋爱的。
车子熄火后我面向他微微仰起下巴,他笑了一声凑过来和我接吻,下车时手牵着手。我的房间有点冷,我调好温度后看见他坐在沙发上朝我招手,我心领神会坐过去跟他相拥取暖。
温度上来后我们坐在地毯上吃零食,想吃西瓜时想起来没买刀,我忽然想到了什么,在某个地方翻出来一把餐刀递过去,他看了眼刀柄上的logo,揶揄的看向我:“你偷餐刀?”
“我不是,我没有。”我心虚的坐下:“我下次去会还回去的。”
权浩宇把西瓜一切两半:“还是罗枢跟人合伙开的餐厅。”他用刀扎着四四方方一小块西瓜递到我嘴边:“他好像是二老板吧,不太清楚现在跟他还有没有关系。”
“我也不知道。”我根本不好意思附和一个字,不然又要提起罗枢这件事,然后乱七八糟解释一大堆,我不想把今天的时间都花在除了我和权浩宇彼此外的任何人身上。
我吃掉了刀尖上的一块西瓜,几个小时过的非常幸福,可能是内心深处还有些即将分别的爱而不得,浪漫且悲伤,矫情且做作。
西瓜和啤酒都十分利尿,我一趟趟去了好几次洗手间后终于决定放弃了西瓜,吃起了薯片。但是薯片有点咸,啤酒又苦,放弃西瓜那点甜让我非常难受。
最后我还是放弃抵抗,一口西瓜一口啤酒,不知道第多少次从洗手间出来时,被等在门口的权浩宇抵在墙上接吻,我气喘吁吁的去解他的衬衫扣子。
解开两颗扣子后,我又脱自己的羊绒开衫,刚才调温度的时候没有开加湿器,冬天空气干燥,我不小心被静电打了一下,他感受到了我的瑟缩,把我的脸扣在怀里,我听到他在我耳边喘-息。
“筠引。”
“嗯。”
“我不要分手。”
“…”
权浩宇把我推到卧室顺手关上门,我坐在床边觉得有点冷,把被子扯过来披在肩膀上,他朝我伸出手:“手机给我看看。”
“…”
“不给我看吗?”
“不是。”我看了眼他身后的门:“在外面。”
他在我旁边坐下,在我脸上胡乱抹,我的整张脸很快变得湿润,他说不要哭了。我扎进他怀里:“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是不是看我手机了?”
“我都不用看看你手机,你从早上开始就不正常。”他把我身上的被子裹紧:“我爸知道了是吗?”
我点点头。
“你不要担心,我们毕竟是比白头海雕要高级一些的物种。”他带着薄茧的手指蹭过我脖颈的皮肤:“我们在一起是不会手牵手摔死的。”
“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浩宇。”我喉咙有些哽咽:“我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就难舍难分了,我不知道你应该这么爱我吗?我对你而言和你对我而言怎么能一样呢?你觉得你会比我爱你更爱我吗?”
“我当然爱你,我很爱你,但我最爱把今天当最后一天的你。”权浩宇眼神里隐隐有些疯狂:“因为今天你好像爱我爱的毫无保留,好像想把我能从你这里得到的所有爱,一次性给我了。”
我胡乱点头,他说:“但是还不够…不够…”
我不太明白他说什么不够,是我的爱不够还是什么别的东西。他过来亲我,我又解他的衬衫扣子:“我们做吧。”
他按住我的手:“你好像喝醉了。”
“我们做吧,我想做。”我把他的手推开,继续解最后剩下的一颗扣子,然后他袒露胸膛在我面前:“我想做。”
他视线落在我嘴唇的高度,几秒钟过后他忽然说:“不做了,感觉做完之后一觉醒来你就跑了。”
“我不跑。”
权浩宇点点头,十分笃定的说:“我会看住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