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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你跟谁一起落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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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出来看到权浩析旁边站着位医生,看样子是认识,医生说着什么,权浩析点头,还指了一下我的方向。
医生顺着他所指看过来,看医生的口型说的是:“这个是不是?”
权浩析回过头时我已经走到他面前,他冻的嘴都白了:“是我认识的医生,他可以让人帮我去取衣服。”
“好。”
我们谁都没管片子结果,都知道我的脑袋不会有问题,问题出在权浩析的脑袋。
我们等在医生的值班休息室,休息室很大,有两张床,但是医生朋友说了我们两个只能坐在右边的床,左边的是他同事的,不可以弄湿,右边的没关系。
权浩析低头笑了下被我看见,连同他脑子里的黄色废料。
“谢谢。”我说。
医生朋友出去了,我和权浩析各自沉默,我的手机沉尸池底,他的手机因为他的强制开机滋啦两声后也罢工。
医生朋友又开门进来,把一套病号服扔到权浩析身上:“换一下,不要冻死。”
我刚进急诊的时候就已经换了,松松垮垮的病号服,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有消毒水的味道。
这下休息室陷入安静,我看向窗外,希望他能快点换完衣服,但他就只是在那里坐着。
窗外的黑暗吸纳了我所有的烦躁和不安,冷静的想起了从前许多事。
他知道我不能看血淋淋的画面,却还是要我陪他看丧尸电影,如果想看我被吓到的话那也太幼稚了,小手段拙劣的令人想笑。
可他画面暂停在并不血腥的女主回忆部分,在回忆即将结束出现丧尸时,他为什么又改变主意关掉电影,随手打开记录片呢。
还有他因为我不伤心于小仓鼠的死而生气,他执着的要我送他生日礼物,我又猛地想起那个旧的不能再旧的双肩包,真的有必要用那么久么,可那好像并不是我买的。
“你同学什么时候来送衣服?”
权浩析说:“明天早上,我室友也是要睡觉的。”
“那我去借手机,让我同事来送吧。”我不想在这里过夜。
权浩析说:“你同事也要睡觉。”
“他们不睡觉,浩瀚宇析的员工都不需要睡眠。”我转过身,他则是很狡猾的开始脱他的湿衣服,还对我说:“很冷。”
他有清晰的腹肌轮廓,一小半归功于运动,剩下的一大半纯粹靠瘦出来的,跟他哥权浩宇不一样,他哥是真的热衷举铁。
我对他的耐心和宽容也在他不高明的算计里消失,“一般般。”
肖时扬说我这个人不仅冷漠,而且刻薄还不自知。我知道他的文化水平不支持他概括精准之余还兼顾递进关系,肯定是权浩宇这样跟他说过。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气我。”权浩析说。
“说什么呢?”我看着他换完衣服,“更衣室笑话而已,我就是喜欢这种恶臭笑话的人。”
权浩析耸耸肩,“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别跟我这儿装。”
我走到门口,权浩析又说:“别去了,现在凌晨三点半,你同事就算来也不会比我同学早多少,你就那么在乎一两个小时吗?”
有点道理,他拍拍床:“你要是无聊就躺一会儿,睡着了时间过的特别快。”
我说算了,我为了防止他说出一些让我们毫不相干的关系更加无可挽回的话,只能当特别烦人的话唠,目的在于掌控话题,不给他开启话题的机会。
我说学校食堂怎么样能吃饱吗?他说买能吃饱的量不就行了吗?我说同学关系怎么样没有欺负你的吧,他说平常根本见不到为什么要欺负人又不是幼儿园小孩儿。
我说那老师喜欢你吗?他说许筠引你有病吧。我说大人都比较担心小孩在学校过得好不好。
他说你算哪门子大人啊,而且他成年了。我说不一样的,从小看到大的小孩别说十八,八十了在我眼里也是小孩。
他白我一眼躺下睡觉了,我到走廊里问路过的家属有没有烟,他说哥们儿咱都穿病号服了就别抽了。
急诊抬进去个车祸重伤的伤者,他手机没上锁,警察翻他通讯录,父亲和母亲的电话号码都是空号,剩下的号码都是什么张总李总。
好不容易打通了一个对方说只是客户,然后给了伤者领导的电话,打之前护士出来说不用了,伤者有意识,情况紧急,可以自己签字。
护士拿着他的卡和手机去缴费,卡的密码一直输不对,手机里的零钱只有两百多块。
“你好,请问这儿是不是送来了个落水的男的,长的特别好看,过目不忘的那种好看。”
“不知道,我刚换班。”
“那估计是没来这家,要是来了你同事换班的时候肯定和你说。”
“您没事儿吧?您朋友是从天上贬下来才掉到水里的吗?”
我回头看见权浩宇和肖时扬拉着护士,怎么看怎么不聪明。
权浩宇先看见我,他冬天从三亚飞北京都不知道把清凉的夏装换成冬装,现在居然还能想着带件羽绒服来。
他过来给我披上,“那儿就是大厅,旋转门都是凉气,你就穿这个在这儿站着?”
“手机给我。”我说。
“啊?”权浩宇把手机给我,我解锁把手机递给代替缴费的护士:“扫这个。”
“你是病人什么人吗?”护士问我。
我摇头:“扫吧。”
“那您给我留个电话,等伤者醒了我告诉他,但要是…”护士没说下去,把支付完的手机还给我。
我从权浩宇透明手机壳后面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护士,护士看了眼“浩瀚宇析”后惊讶又迅速的扫了我们两个一眼后走了。
我把手机还给权浩宇,看着护士跑来跑去,还有地板上残留的一些血迹,我的眩晕不止是因为意外造成的伤口,而是意外之外,没有姓名的通讯录和打不通的家人电话。
肖时扬问我:“怎么回事?”
缴费窗口的工作人员解释:“车祸,撞挺严重的,联系不上家属和朋友,钱也不够缴的。”
“哦,谢谢。”肖时扬问我:“那你缴了钱是小事儿,万一抢救不过来你不会担责任吧?”
权浩宇把他扒拉一边去,“你跟谁一起落水的?”
“你弟。”
“浩析?”权浩宇啧了一声:“你们为什么会去那里。”
拿着伤者手机和皮夹的护士匆忙的从我们面前跑过,我看着她把东西放到寄存箱里,写了便利贴贴在上面。
权浩析出来了,“我回学校了。”不知道他跟谁说。
“先回家穿衣服啊,你这样去学校?”权浩宇说他弟,他弟没反应,权浩宇问我谁惹他弟了。
我不想说话,肖时扬拍拍权浩宇的肩膀:“得,你这一天是真够难的。”
肖时扬把权浩析拉上车推进副驾驶,然后和我一起坐在了后面,权浩宇开车。
“筠引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看看你在公司里就跟他吵架,这一点面子不给他留,他还毫无怨言的给你准备生日惊喜,老板做到这份儿上多了不起啊。”
我不知道肖时扬表达的本意,他一直都不大聪明。但这一段听在我心里意思就是:权浩宇是你高高在上的老板,给你准备生日惊喜是大人不记小人过,你许筠引要识相。
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话里有这个意思,可这种无意中伤远比针对性的刻薄更让人难受,因为这就是他潜意识里意思。
我从来没把肖时扬当过朋友,但还是难免伤心。
“闭嘴吧,不用你管。”权浩宇回头说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出来,大概率也没有,他只会觉得我敏感。
“志刚哥。”权浩析回头看着肖时扬,肖时扬一脸问号。
权浩析说:“你不是小名叫志刚吗?我觉得叫你志刚哥比扬扬哥亲切,是吧志刚。”
“谁跟你说志刚是我小名?”肖时扬皱眉,表情写着势必要把这人揪出来好好收拾。
哦,好像是我说的,当时只是开玩笑。
“不是吗?”权浩析转回头前眼睛里的不屑被我看到,他看着前方的玻璃抱着手臂:“原来不是啊,特别合适你来着,真的。”
肖时扬说:“不是谁跟你说志刚是我小名啊?这人忒坏了,志刚是我家狗名,权浩宇是不是你说的?”
“我没说。”权浩宇警告他别妨碍开车。
下车的时候天已经有一点要亮的征兆,我看见两辆餐车,客厅里是正在撤餐的工作人员,到处都放着还没开的酒,桌上是明显吃过的冷盘。
我能想象到在几个小时前很多人坐在那里一边吃零食一边看权浩宇满脸阴翳的给我发消息。
他等人的时候就那种表情,我一般不仅要不断的打电话询问催促,还要一边安抚他,防止他突然炸掉。
我和权浩析各自回房间洗澡换衣服,我吹头发前想起来用备用电话给酒店打电话退房,让他们把东西寄到付给我。
书房里有新手机,我边走边拆完把盒子顺手扔拐角垃圾桶,听到楼下肖时扬的声音:“你把他推下去的?”
我一听不对劲,下楼就看见权浩析湿着头发,他是下楼找自己包,被不知道是来布置的工作人员还是客人随手放到了哪里。
权浩宇目光跟着他:“问你话呢,你给他推下去的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解释解释。”
“闹着玩推的。”我说。
权浩析抬头看我一眼,他在花瓶架底下找到了包,应该是工作人员随手放的,防止这群人喝多了洒上酒水。
“你觉得你有分寸吗?”权浩宇教训他弟:“我找过去的时候那人说从跳台掉下来的,我看了那几个跳台可都不低,他又不是专业跳水运动员,你给他推下去搞不好就摔死了,你说你是闹着玩你觉得是理由吗?”
权浩析打开包,就当听不见他哥的话,把包里的东西倒在地上,再一件一件的捡回去,这点倒是从小到大都没变,他在检查少没少东西。
我在他小时候见过他收拾书包,找东西就是这样找。
“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权浩宇站起来。
权浩析装完东西背上包,“嗯,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