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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跳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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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浩析被我推开的时候脸很臭,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瞪他那双眼睛,他瘦高的身体穿在宽松的灰色卫衣中。
我又觉得他挺可怜的,不过就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孩,我傲慢的想着,十八九岁能懂什么。
“你应该早告诉我。”我说。
如果他早告诉我,我就不可能计划和他去哈尔滨看雪,也不可能跟他去烧烤店喝到烂醉,更不可能在他握着我手腕时误会他在为了要生日礼物而撒娇。
权浩析反问:“你不是也没告诉权浩宇吗?”
随着他口中说出“权浩宇”这三个字,我终于想起来他不仅仅只是不叫我哥了,他连他亲哥都直呼姓名。
大脑一瞬间想过许多,我要说什么我要怎么做,可冷静下来这并非要我做选择的时候,所以我该拿出我最擅长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以前权浩宇出于故意或单纯脾气差而得罪的人我该怎么对待,权浩析就怎么对待。
“哇真想不到。”我装做好开心的搂住权浩析肩膀,他比我高一点,不得已微微偏向我配合我,不知道是否有必要。
我说:“你早跟我说啊,早跟我说我带你去咱们能去的酒吧,那里都是跟咱们一样的人,有一些人看上去挺不错的。”
这次轮到权浩析推开我,他的眼神好像在说谁要跟你一起去gay酒吧。
不去就不去,我也不是真的想去,反正我对他没心思的意思表达到了。
权浩宇的消息还在一条一条的发来,我看到在权浩析手上的手机屏幕一闪一闪,然后来了一个电话。
“肖时扬。”权浩析把手机还给我,然后转过身去,他两只手放在卫裤前口袋里,低着头在地上横着走来走去,不知道在若有所思什么。
我接起来电话:“筠引,回来啊。”
“回哪儿?”
“我现在在外面给你打电话呢,我跟你说你一会儿就装不知道啊。”
我说你说吧。
权浩析转过身来,他走到我后面去推着我往前走,我因注意力在电话上,随着他的指引下意识走到了只开着应急灯的跳水区。
肖时扬说:“浩宇给你办了party,我们好多人都在等着你呢,你闹脾气还不回来。”
“别有病了你告诉他。”
我打电话的时候权浩析就特别乖的不说话,在我周围走来走去,我知道他能听到电话里的内容。
因对他的一丝愧疚和无措,他拉着我走到哪里我就走到哪里,在踩在通往八米跳台的时候我也绝对相信他。
肖时扬啧了一声特别急:“好多人都在啊,你不回来这权总面子往哪儿搁,他真的把你当好兄弟,我觉得我都排在你后边。”
“谁稀罕。”
“你看你还是闹脾气。”肖时扬那边传来车子报警器的声音,然后谁开门朝他喊了一句志刚他爹离车远点。
肖时扬让那个人一边去,又跟我说:“祖宗你快点回来吧,你不回来权浩宇就要哭了,他是巨婴你最知道。”
权浩析问我:“你该不会要喝的烂醉了再去登机吧。”
“谁在你旁边?你跟朋友在一起吗?”肖时扬说:“那就一起来玩儿啊。”
肖时扬能听到权浩析的声音,却看不到他突然把我手握住了。
“我马上过去。”我慌乱的想收回自己的手。
“这就对了,我先不告诉浩宇哈,你来了就当不知道,装的惊喜一…”
手机从八米跳台掉下去溅起水花,权浩析抱着手臂目光落在池中水面:“你说了一起去看雪。”
“你明早还可以赶回去上课。”我看着水浪扩散直至消失,这里灯光很暗,我看不到手机掉到哪里,不过已经不重要。
如果今晚我只是在酒店里看守护解放西看到睡着,那我一定会挂断肖时扬的电话再关机,第二天一早准时出现在候机厅。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好像突然从权浩析身上发现了权浩宇不喜欢我的原因,被认识很多年的身边人喜欢真的很意外,一想到就浑身不舒服。
但我还是喜欢上了权浩宇,就发生在他不在我身旁的那些时间里。
正因此,我也是无法做到怪罪权浩析什么。
权浩析问我:“你去我学校找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让我明天好好上课?你跟权浩宇吵架的时候你怎么不让我好好上课?”
他问的每一句我都无从反驳,“你,好好学习。”
“权浩宇给你个生日惊喜你就原谅他了?”权浩析审视着我:“许筠引你以后什么下场都是你活该的。”
我就是想离开这里,不管去不去权浩宇准备的生日惊喜,我都不能再跟他待在一起。
“我活该,我乐意,我死在你家门前你也不要管我。”
权浩析笑的好伤心,我好恨我自己,怎么没早点从他的烂态度察觉出来点苗头,可我又能察觉出什么呢,在他说我是他保姆的时候觉得他喜欢我么。
“你好好上课,等你假期,哥奖励你出去玩,到时候带你去哈尔滨看冰灯。”我拍拍他肩膀:“哥先走了,要哥帮你叫车送你回学校吗?”
“你不是我哥,你就是在我家打工的。”
我说:“对对对,小少爷快回学…”
权浩宇说的对,权浩析可能就是变态,我在下坠的过程中就这一个念头。
早知道我就该答应他一起去游泳,不管他安的什么心,总不会比把我从八米跳台推下去更糟糕。
我对跳水一窍不通,在毫无防备的坠落中根本来不及思考怎样调整身体才能减少水体对我的阻力。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落水的,反正整个背部直到尾椎骨都剧烈疼痛,紧接着被冷水裹住。
我在超低温的水中首先想到的是,人体从高处落水会和水的阻力相撞受伤,而流体的一个性质是,我下落的速度越快,流体对我的阻力就越大。
其次想到的是,权浩析是物理特别好的学霸,我知道这些基础物理知识他肯定知道,所以我在他心里应该也没多重要。
我还有心思觉得放松,很快又想到,跳台的八米高度我摔死的概率不高,这一点权浩析也知道,所以他可能只是想阻止我去找权浩宇。
不过这一想法也很快被我否决,我在来之前就拿我不会游泳搪塞过他,那他是想淹死我吧,这也不可能,他不会做这样的事。
我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防止权浩析跳下来救我,我用尽所有力气忍着背部剧痛往旁边游,我刚穿上的为了去哈尔滨而准备的羽绒服泡水后变重。
冷水也冻的我腿开始抽筋。
我停止无意义的扑腾,没多一会儿就碰到了水池底部。
因我的入侵,水池底部积攒的灰尘如烟升起,我闭上眼睛,听到有人问是不是落水了,没看到牌子写着禁止入内吗?你在这儿等着别逞能我去那边叫救生员。
不逞能就不是权浩析。
我本来眼睛都闭上了,在他抓到我胳膊的那一刻还是胡乱挣扎,然后他果断打了我一巴掌。
我怕他在水里久了不安全就没再乱动,其实在水里打人根本用不上力气。
救生员来时我已经被权浩析扔到了台阶上。
“哎呀,我就怕你逞能,你还真给他拽上来了。”那大哥嗓门特别大冲着权浩析喊。
权浩析说:“你们再晚点来他就淹死了。”
“有没有事儿啊你?”救生员过来看看:“好像没什么事儿,怎么掉下来的?头朝上去拍脑ct,脚朝下就没啥事儿,屁股疼不疼?”
他问了一大堆,我笼统的回答他没事儿。
“我去隔壁滑冰场帮你们买两件衣服?”大哥特别热心:“可不是要赚你们钱哈我不是托儿,要是不嫌弃门卫处有两件军大衣,你们回家了再让跑腿儿的给我送回来就行。”
权浩析说:“手机借我。”
“也行,让你们朋友拿着衣服来接我一下,外头现在都零下,这衣裳湿了冻不死你们。”
大哥从他的工作服里拿出手机,权浩析打电话:“救护车吗?我在…”
“你打救护车干嘛?”他坐在池子边上,我拽他袖口,被他甩开了。
救生员站在权浩析那一头:“行啊,检查检查还放心不是,但我可先说,我们那儿有牌子,你们私自进来我们是不赔钱的。”
权浩析低着头不说话,保持礼貌几乎是我的职业病:“没关系,这边不需要赔钱,后续如果出现问题也是我们这边自行负责。”
救生员走了,大哥还不太放心我们,直到救护车来了我被担架抬走。
权浩析披着毯子坐在我对面,我当然也是坐着。
“可以把我送到酒店吗?”我问随行的医护。
“你当你在打出租车吗?”
权浩析不理人,非常倔的阻拦我去找权浩宇,宁可把我送到医院去做检查,我浑身湿透的也跑不掉。
急诊的医生问我怎么个疼法,我说就是刚掉水里的时候剧痛,现在已经好多了,他按了几下说没事。
医生问我哪里先落水,我说不记得,因为我一开始描述脖子也疼来着,他问权浩析:“你看到他哪里落水了吗?”
“我没看。”权浩析回答的特别冷漠。
后来决定拍个片子,排队的时候我借了护士的手机想给权浩宇回个电话,毕竟那边还在等着我,而我的手机已经淹死在了泳池里。
权浩析在一旁坐着,从头到脚的滴水,好像他头顶有片跟着他的乌云,两旁的人都离他远远的。
我刚拿到手机权浩析就抬头看我,用眼神说不要打。
我偏开头,他蹭的一下站起来要走,十一月末夜晚的天气,浑身湿透的走在外头可不是开玩笑。
我赶紧还了手机去拉他,已经叫到了我的名字,我对他说:“我去拍了,出来的时候你必须在这里等我。”
他沉默片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