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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浩瀚宇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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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学时代只主动联系过权浩宇一次,问他是不是说过他家在费城有间公寓,他说有,特别爽快的给我发了地址和密码。
之后的节假日问候不应该算在其中。
既然联系上了我爸,索性也就跟我妈恢复了联系,我把我们三个人拉成群,生活费让他们直接发群里。
好处是他们会互相攀比,对方打的比自己多了,那下次就会打更多。
我爸很傻,他觉得跟我的关系有所缓和特别高兴,我妈比他聪明一百倍,明白这并不代表亲近,而是以后也仅限于此了。
我拥有了更多的生活费,足以让我出去租一个离学校更近的房子,但是我没有,就在权浩宇家的公寓里生活到了大学毕业。
那个公寓权浩宇自己都没去过,我觉得他可能这辈子都想不起来过去,所以好多东西也都没带走,走前我来不及扔,只是整齐的收在墙角,用防尘布盖住了。
明天万星系有个颁奖典礼,许多艺人都会出席,因为浩瀚宇析前不久敲定的投资,这边也是收到了邀请。
本来是基金公司那边的人去,后来不知道怎么着又不去了,电话打到这边来,权浩宇在忙别的,随口说让我去。
我也没看过什么颁奖典礼,偶尔刷到短视频一闪而过,就知道都是明星。
回忆了一下好像也没有哪个素人上镜,也没见着介绍哪个资方的代表,应该就是去吃顿饭。
晚上有品牌听到消息,衣服就送到了权浩宇家,每个人都长了一张销冠的嘴,特别会夸表情特别真诚。
我在一边坐着,他们一边改衣服一边夸我。我从小到大听到的夸奖都不少,但没有这一晚上让我起的鸡皮疙瘩多。
因为是周五,权浩析正好回家,他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我不知道。
“你是要向谁求婚吗?这么隆重。”权浩析由隆重只能联想到求婚,“还是谁要向你求婚。”
“工作的衣服。”我嘴上如此回答,心里居然多了一点幻想,我去吃饭为什么要穿这么隆重,虽然明白这不可能,但还是忍不住失眠了。
第二天我是下午两三点到的,在走近后台那一刻就知道不可能是求婚,我内心里暗自尴尬难堪,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人心有所求就难免异想天开,我这样安慰自己。
后台乱的像菜市场,很多人推着箱子和衣架走来走去,接待我的是缪极,他说是他爸安排的,要他好好给我道歉。
他把我带到茶歇区,“资方都在大会客厅休息,我感觉你不会喜欢那个场合,所以给你安排了小休息室,就你一个人用。”
我说可以。
在休息室的时候他还不走,跟我一起来的一行人中有宣传和公关部的,都是特别年轻的同事,被派来跑腿。
缪极没撒谎,真的一直陪我们在休息室待着,给我们讲完流程后还不走,我好几次暗示他可以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他也不走。
闲着没事儿他就开始跟我聊天,我不是热衷聊天的人,听他叭叭之后只是点点头,偶尔敷衍几句。
等了两三个小时外头才走完红毯,我被他亲自带着入席,还好心的叮嘱我最好先去下厕所,因为一会儿又要坐好久。
正对舞台的区域是艺人席,艺人席前面一排缪极说他们管那叫“资本席”,其实就是跟他们公司有合作的其他友公司和一些投资方。
后边的艺人席有写具体的名字,我粗略看了一下,前面的席位写的则很笼统,大多数是某某娱乐和某某文化,也有某某集团和某某投资。
比较偏中间的位置,浩瀚宇析的席位有两个,一个就写着“浩瀚宇析”四个字,还有一个写着“浩瀚宇析投资基金管理”。
我说我们浩瀚宇析就来了我一个,缪极太忙了没听见,他回头去帮刚到的人引路。
没过一会儿宣传部的同事过来我身后,我微微后倾身子听她说:“哥你坐投资基金这把椅子。”
说完她就弯着腰跑了,我换到旁边的椅子,跟邻座的人点头问好。
颁奖礼对我来说特别无聊,除了颁奖外中间还穿插着一些歌舞表演,周围的粉丝应援声很大,歌舞表演的时候那就更吵。
时间还没过半我就有点坐不住,手撑在空着的椅子上解放一下我紧绷的腰背,场馆里还很热,中间我忍不住把西装外套脱了,后半场觉得冷后又穿上。
好不容易熬到快结束,我旁边的男士跟我说:“借你的光,我也跟着上了好几次大屏。”
我说什么是大屏?
他指了指左上方和右上方,上面是正在获奖感言的明星,男士告诉我:“偶尔会切观众席给艺人镜头,咱俩也上了好几次大屏。”
我完全没注意。
又是一个歌舞节目,我回头看看平常看不到的明星,眼睛扫了两圈,能叫出名字的不出三个,忽然对上郭蕴的眼睛,收获他一个白眼。
十来分钟后宣传部的同事又跑到我后边叫我:“哥,他们这边好像延迟了,还得好一会儿结束,我问过了,你要是坐不住了可以先走。”
我说先走先走,在公司坐不住了可以去茶水间摸鱼,在这里不仅不能乱动,音响还震的我心慌。
我跟我旁白的男士说我先走了,他听说我要走,就对远处的他同事招手,看样子也是问可不可以走。
出来的时候同事说权总在停车场等我,我说那我跟权总走,你们不用等我。
权浩宇的车停的特别显眼,我一出电梯就看到他对我打双闪加摇雨刷,他说他怕我看不见。
其实是我开车的时候会对他打双闪摇雨刷,因为他眼睛特别直,我不这样他就找不到车,鸣笛我又太打扰人,权浩宇给学会了。
“我又不是你。”我在副驾坐下,他刚才正在看手机,现在收起来了系安全带准备开车。
“玩的开心吗?”他问我。
我说:“不开心,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权浩宇笑了一声:“碰到郭蕴了吗?”
原来是要偶遇郭蕴啊,我说:“碰到了,你再等等结束就能接到他。”
“那你呢?”
这是逐客令,我说:“那我就跟同事一起回去,你在这儿等他吧。”
我解安全带,他却没有熄火,“呀呀呀,我这车都开起来了你怎么把安全带解了。”
我又扣好安全带,我不由得联想到很久以后,他跟郭蕴在一起后郭蕴会坐在这里,如果他问郭蕴有没有看到许筠引,郭蕴则会说没看到。
“你在乱动什么?”
“特别累,场馆里椅子不软。”
出了停车场外头还有保安拦车,车牌号显示在电子屏上,权浩宇降低车窗跟他说浩瀚宇析,保安就点点头说路上小心。
挥舞的应援旗和不停挥手的粉丝在道路两侧,权浩宇说真好啊。
我嗯了一声,心里想的跟他一样,真好啊,从来没有人如此热烈的爱着我。
我点了一下车窗:“郭蕴。”
“你看到郭蕴的应援旗了?”
我嗯了一声,其实我看不清,那些灯牌快速后退变成散开的光,应援旗则在没有风的夜晚安静的垂着,我一个字都没有看到。
车子转弯驶离这条路,路两旁最吸引人目光不再是爱意浓烈的粉丝,而是冰冷的彩灯,明明离圣诞节还有一个月。
权浩宇的声音在引擎声中若隐若现的传来:“场馆的椅子不软吗?”
“不软,硬质椅子套了暗红色的布。”
车外景物迅速后移,我们在同一辆车上因视觉与感受的冲突而产生轻微晕动,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好像都很累。
我很珍惜这些没有意义的感我所感,还有那些作为共同看客的观赏碎片,这会让我产生和权浩宇不分彼此的错觉。
“困了吗?”
“都说了是累了。”
我明明很着迷这些微不足道的关心,却下意识用冷漠的话误导他我不喜欢。
不过无所谓,不管我是怎样的态度,权浩宇和权浩宇的一切都会在我的世界里逐渐消绝。
我累是真的,洗完澡后早早睡下,中途却被权浩析的电话吵醒,他说:“许筠引,你上热搜了。”
“为什么?”我没挂电话,退出通话页面点开了微博,大多数热搜都是万星系颁奖典礼相关。
我在其中搜寻着跟我相关的词条,第一条是“万星系颁奖典礼”,第二条是“浩瀚宇析”,我刚要点进去又注意到第六条和第七条,分别是“浩瀚宇析嘉宾席”和“浩瀚宇析出席代表”。
我点进了第六条,最前排的博文是:“这位跟大导演聊天还上了好几次大屏的贵气帅哥是谁呀?长的好精致啊。”下边配的是我脱西装穿西装还有手撑在旁边椅子上剪辑到一起的视频。
看完视频我脸和耳朵迅速发热,这他-妈的我明天还怎么上班,我认识的人看到了得多尴尬。
我点开评论区,第一条是博主本人发的:“已解,他椅子上写的浩瀚宇析投资基金管理,在场的粉丝拍到了他走之后的图,浩瀚宇析今晚有俩席位,牛O。”
我又翻了翻,讨论度很高的视频还有我跟旁边男士聊天的剪辑,评论区已经开始有人阴阳怪气,怎么跟导演笑那么开心啊,然后配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包。
首先,在我看到这些之前我跟本不知道那位是导演,我还以为也是哪个公司随便派来占广告位的…慢着,广告位。
我返回热搜榜,果然看到了新词条:“浩瀚宇析影视投资布局”。
“我是被利用了吗?”我对着手机说。
电话另一边的权浩析回答我:“你也看出来了。”
我说这有什么看不出来的,现在回想起来是那么明显。
陪我来的人都是宣传部和公关部的,两个席位却只坐我一个人,还要特意换到“浩瀚宇析投资基金管理”那把椅子上,为的就是保证空出来的那把椅子上“浩瀚宇析”四个字足够大。
权浩宇个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