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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醒(二) 潘决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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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决一路艰难的回到房间,门在身后被关上。他没搭理跟了自己一路的谢诸,实在是没有心力。怎么会这么疼啊…
潘决从小也算是被娇养到大的,从没吃过什么苦,所以观里只有他是一点武功都没有。如今,肚子就像被冰锥一点点刺入,潘决疼的满头大汗,最终还是受不住腿一软。
他并没有跌在地上,而是被谢诸抱了起来。
谢诸皱着眉看着怀里的人,想不通刚刚还好好的人怎么一转眼就这么痛苦。他擦了擦潘决头上的汗,说道“我去请住持来。”
转身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拉住,潘决拉住了他,地生说道“大师兄,不用麻烦阿爹了,帮我倒杯热水来就好了。”
谢诸回头看了看下潘决,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出门。
潘决见人走了,连忙从床上起来,果然床单上印着一抹红。他苦恼的去找换洗的衣物以及提前找阿爹要的物什。潘决拿衣服盖住,抱在怀里,心里想着等谢诸等会儿离开就去沐浴。一转头却发现谢诸拿着杯水站在身后静静的看着自己。潘决脸色有些泛红,他不知道谢诸看到了多少。
但谢诸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水递给他,眼神深邃的看着他小口小口的喝着。
等他喝的差不多后放下手里的杯子,肚子果然没那么疼了,下一秒再次被人拦腰抱起。
“大…大师兄…”
潘决挣扎着想要下去,可他怎么会是谢诸的对手。
“别动,我抱你去沐浴,念安,再挣扎大家都会看见。”
潘决听到这话,脸更红了,他将脸埋了起来。原来他都看到了…
谢诸见潘决把脸埋在自己的的胸口,忍不住低低的笑出了声,他的念安还是这么可爱。
潘决感受到胸膛里传来的笑声,脸都要烧起来了。等会儿要怎么跟谢诸开口解释啊…
道观虽不大,却有一处温泉,住持顺势就在周围建了澡堂,冬暖夏凉。
潘决被放在澡堂的隔间里,谢诸放下他后去了他旁边的隔间,清洗了起来。
潘决听着水声,也清洗了起来。他刚刚看到谢诸的衣服上并没有沾到,他松了口气,思绪有些混乱。
谢诸奔波了一天一夜,此时才放松下来。他回想着潘决身上的血迹,在这里没人能伤的到念安。
再联想到念安喝完热水后痛苦的神情得到缓解,一个荒唐的念头在脑海里盘旋…
等潘决收拾好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谢诸披着外袍站立在桃树之下,伸手抚摸着空中盘旋落在男人手中的桃花。
潘决静静的看了一会,知道男人是在等着自己,磨磨蹭蹭的走到谢诸身边。酝酿着怎么开口。
谢诸却先开了口,"念安,你还在怪我不辞而别吗?"
潘决没想到他开口问的是这句话,一时间有些怔愣,下一秒陷入了回忆。
谢诸是在过完十八岁生辰后下山的,道观里似乎只有潘决不知道这件事。
那晚观里的人除了潘决都喝了酒,潘决也想喝但阿爹不许他喝。
“念安,酒不好喝,而且喝了会头疼哦。”
“可是……”
潘决还是想喝,但他不想头疼,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就听到萧泽醉醺醺的说“谢诸,自古帝王心难测,你一定要保重。”
保重是什么意思,大师兄,大师兄要走了吗?
谢诸听到萧泽这么说并没有理他而是看向潘决,果然小傻子目光惊愕的看着自己,眼泪慢慢的滴落在他的衣衫之上。谢诸微微叹了口气,朝潘决走去,潘决见他走来转身就跑了。
“念安这孩子和你最亲近了,你不该一直瞒着他的。”空孟看着潘决越来越远的背影,有些头疼。“他明日没见着你肯定会很伤心的。”
谢诸也有些头疼,他本来是想晚些时候再告诉念安的,萧泽这个大嘴巴……
“我去跟他解释,师叔您多保重”
空孟看着谢诸离开的背影,知他是心意已决,便便从未阻止,他回头看着身后的几人,雏鸟一旦成长就会陆续离巢,更何况他们有自己的责任,自己也护不了他们一辈子。
空孟端着酒小口的抿着,抬头看着天上的圆月,有些醉了,皇宫吗……
潘决坐在房间里胡乱的擦着眼泪,他一点都不想哭,呜呜……,可是眼泪怎么都擦不干净,见谢诸坐在自己旁边温柔的擦着自己脸上的眼泪,潘决再也控制不住抱住了谢诸哭出了声。
谢诸温柔的顺着潘决的后背等他情绪慢慢稳定才缓缓开口“念安,你想和我一辈子呆在一起吗?”
潘决一听到谢诸的声音又哽咽了起来,说不出话只是一直点着头,他不想离开大师兄,他想和大师兄一直在一起,所以急切的点着头。谢诸见潘决点头,勾起了嘴角,轻声哄着怀里的念安,告诉他自己只是下山解决一些事情,等解决完就回来一直陪着念安。
潘决这晚上不知道怎么睡着的,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眼眶酸痛,枕头边上放着谢诸留下的纸条,看清上面的内容潘决鼻子一酸又想哭,大师兄一大早就下山了,而且观里的人都不告诉他大师兄去了哪里,这一别就是三年,山上花开花落,潘决做了一盘又一盘桃花酥,师兄们也逐渐下山了,最终轮到他了,他还是没等到他的大师兄。再后来就是宫变时在酒楼里见的一面,再往后……再往后他就死了……
“骗子……”
谢诸闻言微微侧头看着他,潘决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骗子!”
谢诸笑了,知道他这是还在怪自己。潘决猛然看见谢诸笑的样子还是有些痴迷,谢诸时他见过的同龄人里长得最好看的,他小时候那么粘着他绝大部分是因为谢诸长得好看。下一秒他就被谢诸抱在怀里,如今谢诸比他高了一个头,他的下巴抵在潘决的脑袋上。
“念安。”
谢诸低声呢喃着潘决的名字,怀里的人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既不挣扎也不回应。
潘决现在沉浸在回忆里,上辈子很多事情他都记不清了,但他还记得上辈子来接他的是他的哥哥和姑姑,下山后他才知道自己的身世。
潘家,京城最显赫的皇商世家,虽然是商人但在京城的地位不必那些王爷低,并不是说商人的地位有多高,而是因为潘家曾被已故太上皇看重,甚至在当时不顾朝臣反对给了潘家世袭的爵位。一时间潘家在京城如日中天,直至十几年前,潘家主母难产而死,而潘家家主也随之而去,只留下年仅三岁的大儿子和刚出生的稚子。潘家也被潘家家主的妹妹潘冉继承,从那之后潘家就离开了京城再无音讯。
等潘决下山后潘家也搬回了京城。潘决下山并不是没有找过谢诸,可是凭着潘家的人脉怎么找都找不到叫谢诸的人,而谢诸也从未找过自己。想到这,潘决就十分生气,他推开谢诸看着他的脸然后气呼呼的转身离开。不管上辈子谢诸是因为什么没来找自己,可是连封信都没有,那他算什么,什么都不是。
谢诸一脸疑惑的看着潘决气呼呼离开的背影,虽然他搞不懂刚刚还好好的人怎么突然生气,但他觉得潘决这个样子好可爱。
潘决回到房间,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谢诸,猛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骄纵,哎,上辈子骄纵惯了一时还没有适应。
“骗子,大骗子!骗子……”
等谢诸换好衣服再去找潘决,一进门就听见房间里的小孩在嘀嘀咕咕的说着骗子骗子的,谢诸不禁哑然失笑,小孩还是这么记仇。他走过去坐在潘决旁边拿出了块玉佩递给潘决。潘决撇着嘴接了过来,拿在手里仔细观察。玉佩是一半的八卦样式,玉质细腻且入手温润,一看就不是凡玉,但潘决好像在哪里见过。潘决抬头看向谢诸,看到谢诸手里拿着另外半块。
“这是……”潘决隐隐猜到谢诸的用意,但他还是想要听到他亲口说出来。
“念安,这是我兄长交予我的,是……是家父留给我的。是给我未来夫人的定情信物。”谢诸说到这里见潘决闭关没有面露抗拒之色便继续说“念安,我知你还小这对你并不公平,若是子啊你成年之前还未有喜欢的姑娘,我便娶你,好不好?”
少年深色紧张,目光紧紧的看着眼前人。潘决并未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谢诸的脸,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和紧张不似作假,便开口回道“大师兄,若是我喜欢上旁的男子呢?”
“那我便杀了他。”谢诸咬牙切齿的回道
潘决听到后,突然笑了起来“好,若我成年,你我皆无婚配且无爱慕之人,你娶我我便嫁你,这块玉佩我先收着,”
听到他的话,谢诸先是愣了一下旋即也勾起了嘴角,笑着抱住了他。
"阿爹说,明日家中就会有人来接我,待我下山该怎么联系你?"潘决窝在谢诸怀里开口问道。
“京城里有个醉春楼,到时你拿着玉佩去找醉春楼的老板,我就会去找你。”
听到这,潘决也没多问,既然谢诸不想告诉自己他的身份,再多问也没有意义。
这一晚他们聊了许久,直至烛光熄灭,潘决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黑暗中,只听到一声微微的叹息声。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他再强大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