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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清冷废太子×将军小舅舅4 变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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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将军,属下一路尾随阿云主仆,看到对方的马车驶入泾里街,然后在一家门市停下,之后阿云主仆进入那门市,而马车也被车夫从后面的小门赶了进去。”
林甲是原身的心腹,同时也是林家的家兵,因为祖上有功,除去奴籍还被赐予了林姓,和林甲类似出生的家兵还有许多,无一例外都是林家最器重的下属。
在阿云离开后不久,林望之就让他盯上了载着阿云离开的马车,就是想要看看对方的落脚点。
“那家门市是一家老字号的药房,因为看诊大夫医术精湛,加上药材便宜实惠,在国都老百姓的心中名声不错,属下打听了,那家药房的主人家姓墨,看店的老大夫名叫墨问,家中单传,传到这一代时只有一个身体孱弱的独孙,常年在山里头休养,这次因为老大夫生了重病,那个在外休养的孙儿才千里迢迢赶过来探望。”
不用林望之吩咐,林甲就将林望之想知道的事打听清楚了。
这样看来,阿云的身份似乎挑不出任何问题。
百年老字号的药铺,通过各种手段寻来白戚生留下的珍惜药膏不是没有可能,林甲打听阿云的身份必然不可能只找一人确认,一定是多方打探的结果,除非阿云买通了那条街上的所有人,不然不可能骗过林甲。
林望之皱着眉沉思,陷入沉思。
“少将军,这是属下给你买的伤药,在宫里的时候你跪了那么久,膝盖一定伤了。”
正当林望之准备挥退林甲的时候,他扭扭捏捏从怀里掏出了一盒药膏。
林夫人早亡、林将军又长年驻守在临江关,府上也没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下人,林甲担心少将军将膝盖的伤随意糊弄过去,造成隐患,因此在调查阿云的时候还不忘给他买了一盒药膏。
“去账房支钱。”
林望之有些意外,上辈子原身并没有长跪在议事殿内,自然也没有林甲送药这一出。
想到上辈子这个男人为了原身而死,不由更加唏嘘。
“是。”
林甲想说不用了,可最后还是收回了到嘴边的那句话。
少将军是主,他是仆,本不该有这样僭越之举,更何况,他自己心里知道他抱着的是怎样见不得人的心思。
默默从房间里退出去,林甲将房门关上,隔着好几层纸糊着的窗户,他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身影。
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这里曾经放着一盒药膏。
想着这会儿少将军会用他买来的药膏敷伤,林甲的脸就有些烧红。
“啪——”
重重甩了自己一巴掌,林甲在林望之的院子外站定稍许时候,看到远处巡逻的队伍提着灯笼过来,这才从院子外离开。
不要藏不该藏的心思,不该念不该念的人,林甲想着,他这辈子只是以护卫的身份守在他的身边,就已经足够了。
还没等晋国和楚国签订议和条约,晋文王一纸加重赋税的条约就越过了朝臣, 下发到了地方。
而晋国的赋税制度除了田地的赋税,还有人口税,以及年十五以上的青壮年的徭役税, 这些年天灾频繁, 农民的收成本就不好, 在繁重的徭役以及赋税下,早已民不聊生。
现如今晋文王加重赋税,所有税赋多了三成, 要求每户人家家中满三岁未至十五岁,不能服徭役的孩童出纳二两银子的兵役税。
许多干瘦如骨,被生活磨的犹如行尸一般的农户看到里长传来的新的赋税政策时,仰天哀嚎,眼里最后一丝希冀也随着这个新赋税政策的出现消失。
“老天爷啊,你怎么不收了我去呢, 这天道,还让人活吗?”
一个老汉哭着扑倒在了告示墙前,今年夏天他们经历了一场旱灾,粮食产量大减,可朝廷非但没有给与救助,还照常征收了上半年的赋税,所有农户的家底几乎被掏空了,就连稍微富庶的地主人家,也大伤元气。
原本想着下半年多卖卖力气,还能挽回些损失,可这会儿朝廷给出的加重赋税的通告,让农民彻底没了活路。
饲草禾秆也就算了,大不了啃树皮,吃草根,勉强也能将这些东西凑齐,可家中满三岁不到十五岁的孩童,他们所需要缴纳的二两银子,从哪里来呢。
这年头讲究多子多福,宁可勒紧裤腰带,也要多生孩子,乡下人家,哪户人家家里没有十个八个的孙子孙女,按照朝廷现在的规定,他们就算把田地卖了,把家皮给扒了,也凑不齐那么多的银钱啊。
可不交税,面临的就是牢狱之灾,如同当初那些交不上税的农户一样,会被充军边关,充当两国开战时跑在最前头的“人牌”,最终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好端端的,怎么就加税了呢,上半年咱们才经了灾啊。”
村民们不懂,这会儿也不到国君的寿诞,听里长宣读的告示内容,也不像是上面的官员巧立名目编出来的税法,怎么好端端的,就加税了呢。
“你们都没听说啊,林固林将军把楚国的忽烈将军给斩了,彻底惹怒了楚国国君,现在楚国三十万大军逼境,要求国君给个说法。”
人群里,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声音:“咱们晋国经历了几次天灾,哪里还支撑地起战争的花销,国君无奈,只能接受楚国提出来的和谈条件,不仅得每年赔楚国一大笔财富,还得割让临江关,遂宁关等五城,国君最宠爱的十公主,也不得不嫁给楚国的老国君。”
“你们可是不知道楚国的王有多凶残啊,传闻里他依靠喝人血,吃人肉来保持□□的强健,性格残暴的他还酷爱用人头蹴鞠,他手下的士兵在他的调教下一个个凶残不已,但凡楚国军队扫过之境,横尸遍地,血满江河。”
在那人的描述下,楚国人就如同神话故事中的修罗一样,嗜血成瘾,没有人性,如果楚国真的攻陷了晋国,他们将会遭受比死亡痛苦百倍千倍的折磨。
在场的农民听着这样的传闻不由打了一个冷战,然后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无法想象自己的脖子被人斩断,然后被当球踢的场景。
“林将军为什么要杀那忽烈将军?”
有一个中年女人忍不住开口问道,如果林将军没有杀那楚国的将军,是不是就没有这一切的发生。
“他不是号称咱们晋国的守护神吗,神怎么会给子民带来灾难?”
又有一个人提问,这会儿他想不起来林家曾经多少次将敌寇拦在临江关外,想不起林家曾经也是人丁旺盛的大家族,却因为不断的牺牲,现在嫡系只余林固和林望之父子俩人。
愚民之所以称为愚民,就是因为他们没有多少文化,极好被糊弄,被煽动,虽然心底有善,但在关乎切身的利益面前,可以毫不犹豫地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家人抛除良知,信念。
“把林家人赶出晋国,用林固来换取楚王的谅解。”
最早挑起民众怒火的人振臂一呼,他的语气带着强烈的煽动性,因为加重的赋税这会儿正处于绝望和悲愤中的人们就需要这样宣泄的渠道,随着那人的话音落下,围观的民众渐渐也开始跟着呐喊咆哮。眼中燃着熊熊火焰。
他们心底存了一丝希望,或许将林固这个罪魁祸首交给楚国,楚国就会退兵,他们也不需要为和谈条约上的巨额赔偿买单。
挑动怒火的人悄悄从人群中离开,除了极少数还保持理智的百姓,绝大多数人都疯魔了。
而这样的情形,不仅仅发生在这一处,重复的画面,在晋国各地上演。
“将军。”
临江关,一个身材魁梧高大,蛮壮如牛的中年男子站在城墙上,眺望着远处。
他的肩膀上绑着绷带,隐隐有淡粉色的印记渗出,男人似乎并不觉得痛,手里依旧紧握着一把偃月刀,面色沉稳凝重。
“楚国最近倒是老实,难道真的觉得国君会签署那种丧权辱国的条约不成?”
林固喃喃自语,站在他身后一步距离的中年儒士听了他的话,不由摇头叹气。
“将军觉得国君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儒士问道。
“小气,自私,懦弱,多疑,贪权……”
林固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要问他林固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和左相焦左以及其他大臣一块推举曾经的五皇子,现在的晋文王坐上王位。
对方身上,简直找不到丝毫身为君王美好的品格,相反昏君该沾的,他都沾上了。
林固纵然清楚国君的秉性,可是林家祖训忠君爱国时刻警醒着、督促着他为晋国守江山。
这里是凌天关,是林家人祖祖辈辈守护的地方,在这里林固可以畅所欲言,也不用担心他的话被有心人传出去。
“既然将军以为国君是那样的国君,为什么又能肯定他不会签下楚国拟定的不平等条约呢?”
听了林固的话,谋士反问。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如果条约签了,楚国的野心必然随之增长,待他休养生息几年,即便是我,也不能保证能抵得住楚国的铁骑。”
林固十分坦诚地说道,旁人都赞他林固为战神,好几次以多胜少,在别人都以为临江关将失的时候绝地翻盘,可这还依靠临江关本身的天险,以及充足的军需供给。
楚国的条例要求割让临江关等五城,林固之前之所以能够重创忽烈将军率领的楚国先遣部队,将他击杀在临江关,仗的也是林家无数先辈在这儿钻研出来的依靠地形展开的兵阵,以及林家军对于地形的了如指掌和楚国军队对这天险的陌生。
其中,楚国要求的赔偿款高昂,林固知道,现如今国库空虚,想要凑齐这些赔偿,必然要加重赋税,而民众的生活本就苦不堪言,这会儿即便凑够了赔偿,来年的军需恐怕就会被极大缩减。
也就是说,他要以一个失去了地形优势,同时吃不饱穿不暖,没有足够兵马武器的军队,去对抗兵粮充足的楚国大军。
林固再自负,也知道自己没有这个本事。
如今战,尚还有一线生机,林固赌楚国在攻下燕氏部落后元气大伤,这会儿只是虚张声势;而不战,晋国必亡。
林固在让儿子送楚国使臣去国都之前曾和他仔细分析晋国现如今的局势,并且让他原封不动叙述给国君听,对方再昏聩,也该知道作何选择吧。
“将军觉得,在尚且能够控制的楚国和早就被国君忌惮上的将军之间,国君会选择哪一个。”
之前儒士就不看好小将军送那楚使臣去国都,将军都知道他们的国君是什么样昏聩无能之人,又怎么能够肯定,在旁人看来轻而易举的选择中,他会不会选择最不该选的那一个呢。
或许比起楚国,那个昏聩的君主更愿意借此生事,彻底将林家钉在耻辱柱上,更有甚者,他想要林家所有人的性命。
对于短视之人,你根本就不能强求太多。
“这——”
林固愣了愣,他对王室忠心耿耿,可也不会傻到看不出国君对他的防备。
“曾经我就向将军提议过,只是那时候将军呵斥了我,今天的我,依旧是曾经的那个想法。”
儒士眼神微眯,直勾勾的看着眼前之人。
“国将不国,将军护的到底是晋国王室,还是这大晋的子民,如果是后者——”
儒士看着林固眼底的凝重挣扎,拖着长音。
“那就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