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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上阕二 陈知意缘起江钓图 在下姓沈, ...
陈知意走在知府后衙竹园的石子儿小路上。道上的鹅卵石是细细遴选过的,各个圆润平滑。镶在地面上,便如走在平地一般别无二致。正因此,陈知意可以放心大胆地四处张望。
燕语莺啼,松竹沙沙;间或伴有泉水顺着竹笕流入池中,竹笕击在石头上的敲击声,仿若清晨深山古寺中的梵钟声,梵音幽远,颇具禅意。
这后衙于她,既熟悉又陌生。
她在此出生长大,可出过自己小院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使出去,也要日日端起贵女姿态,内心时时警醒自己一步一行皆要合乎四德。母亲告诉她,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关乎她父亲的颜面,陈府的名声,乃至是整个淮州府的名誉。
无论她做得再好,她所有的一切都要与父亲、与家族紧紧系在一起。在外人面前,她的姓名总是被模糊成一个最简单的称呼。人人都唤她是陈知府的千金,是陈家大姑娘,是陈小娘子,却无人知她是陈知意。就算日后她出嫁,她也只会是某府的娘子,某位公子郎君的母亲。她的一生似乎注定要被笼罩在男人身影之下。
迄今她心底都存着隐隐的不忿,却只能选择隐忍不发。
陈知意垂首掂了掂手中的卷轴,沉甸甸的。这纸明明是顶好的宣纸,轻薄似蝉翼,放在她手中却有千斤重。她心中分明,并非纸重,而是心沉。
“大,大姑娘?”
陈知意抬头便见一丫鬟打扮的姑娘,与她年龄相近,约莫十四五岁左右。手中捧着的木盘上放着一摞摞上好的绫罗绸缎。那丫鬟一脸的犹疑不定,活像从不知陈府还有陈知意这么号人。
“大姑娘,您不是应该在......太太那儿......”她吞下后半句话,唯恐说错半句,得罪了主子。
可陈知意却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往常此时,她应该在院中弹琴习绣,又或是聆听母亲规训。无论寒冬酷暑,春夏秋冬,岁岁年年无甚变化。连这后衙的婢女长随都已习以为常。
今日突然不似往日,自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陈知意柔声细语道:“无碍的。今儿个出来散心,是母亲特地允了的。”
那丫鬟松了口气,脸色看上去也比之前好上许多。
陈知意见此,心中愈加悲凉。她将手中画卷往怀里搂紧了些,问道:“姐姐可知花团在何处?”
“团儿姐姐吗?”丫鬟腾出一只手,指向竹林尽处,“她去前衙那儿了。”
“前衙那可是外男往来走动之地,她去那儿做什么?”
那丫鬟粉嫩的鹅蛋儿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支支吾吾半天,方含羞带怯地吐出几个字来:“说......说是去相看未来夫君......”
陈知意一惊:“什么!她今日怎么这般胆大!”她忙撇下身侧的丫鬟,竟一时顾不得守礼,匆匆提起裙摆往前衙那处奔去。
当陈知意踏上连接前衙与内衙的垂花门不过数十步之距的小桥上时,她远远瞥见五六个小丫头挤在一处;有些挤不进去的,便只能站在抄手游廊下,踮脚扬脖往门那儿拼命眺望。打头的丫鬟站在垂花门后,时不时探出半个脑袋,窥视着门外情形。
陈知意定睛一瞧。那站在最前头的人儿,不正是花团吗!
她今日少见地换了身珊瑚珠色洒金窄袖褙子,莹白的肌肤赛过冬日落在红梅枝头的白雪。大抵是因她昨日及笄,头发式样儿也有别于往日。两边的双垂螺散下,一股脑儿地笼在脑后,绾作抛髻,并一根双股并蒂缠花金钗簪住。较平日,少了几分娇憨可爱,多了些沉稳端庄。
但且看花团今儿个探头探脑的样儿。陈知意忍不住摇头,怕是跟沉静端重无缘。
不过今日倒是奇了,竟没一个长随小厮守着门。陈知意眉头微蹙,这实在太过反常。
她仍不放心地从抄手游廊到垂花门仔仔细细筛了个遍。见眼前除了那一众小娘子外,再无旁人,也就稍稍安心了些。
花团性子虽说跳脱,但办事素来最妥帖不过。府上人人都提着心吊着胆做事,就怕哪处让太太不满意。她这样出格的举动,必是寻了母亲不在府上的时候。
陈知意一双琉璃眸转盼流光,一时计上心来,特地压低步子,放缓了步伐。
站在廊下的丫鬟婢女早在陈知意站在小桥上时便已发觉她。有人轻声惊呼,有人面面相觑,却全然没能惊动认真朝外衙张望的花团。
陈知意以指压唇,示意众人噤声。不曾想,这群小娘子立马如秋日落叶般,个个抖抖簌簌地点头哈腰,躬身离去。不知究竟是她们会错了意,还是她陈知意威名在外,吓得她们一个个如见鬼魅似的作鸟兽散?
陈知意款步走到花团身后,越过她的肩头看去。往前头望去,坐落在正中的堂屋是她父亲平日处理公务的二堂。东西两边的抄手游廊下各设二三厢房,多数是供衙役捕快们小憩或是其他官员办公之地。
她顺着花团的目光再探去,花团正望着左侧几个年轻捕快在校场上操练。他们多数赤着膀子,小麦色的臂膀微微隆起,汗珠顺着青筋贲张的瞬间蜿蜒而下,在阳光下闪起古铜色的光芒。瞧花团那一脸痴迷样儿,便知这场景多教人观之欲醉。
陈知意也忍不住朝校场那处瞥了好几眼,直看得她脸红心跳。
她慌忙收回视线,待稍平复心情后,故意学着母亲的语气道:“做丫鬟的怎地跑这儿躲懒来了!”
“呀!”花团惊呼一声,立刻转过身来,还未看清出声的人是谁,作势便要朝陈知意那儿跪下认错。
花团的手一抬一起,不想却打到了陈知意怀中抱着的画轴。
陈知意原只是松松抱在怀中,哪料突生变故。画轴顺势被打落,她将要去抓,恰巧花团也伸手欲接。眼瞅着这画轴起初将落到近处,却因她们二人双手撞在一处,卷轴又一次腾到空中,生生变了方向,往垂花门外坠去。
电光火石间,陈知意来不及思索过多,一只脚已经跨过门槛。倏忽,一张饱含厉色的脸闯入她的脑海。
那是她母亲的脸。
陈知意迟疑地收回腿,转身拉着花团避到垂花门后。
“谁!”
沈牧甫一路过此处,就听见女子的惊呼声。他往垂花门后巡睃一圈。
木门敞开,透出里头的鸟语花香来。却是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他耳朵微动,隐约听见有什么在不停翻转,像是分量极轻的车辙在石砖上滚动。突然,那声音戛然而止。随后,便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触他的脚侧。
低头探去,是一卷画轴,在他的脚边晃晃悠悠摆动着。沈牧弯腰从地上拾起,‘哗啦’——
画卷上头的束带一下松散开来,露出里面的全貌。
“嗬!这图画得真不赖!又有渔翁又有鸟的。不知是哪位大家画作?”与沈牧一块同行的赵刚凑到身边,赞叹不已。
“是江钓图。”沈牧细细观摩,“这上头还没有钤印。既无名章,亦无号章。恐怕很难找到失主。”
“既然不知道失主是谁,不如交给周哥,或者刘头?”
沈牧沉吟片刻,缓声道:“不可。你不是不知刘头和周哥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若是失主寻来,这不是徒生事端吗?”
赵刚赞同地点头称对。
淮州府衙门里,谁人不知刘捕头和周昳他们二人的口袋,肚大口小。交出的东西,是万万拿不回来的。
赵刚比沈牧早两月到衙门里当差,对刘周二人的行径摸查透彻。偶尔他也会跟几个较为要好的同僚私底下一同抱怨二人,抱怨他们仗势欺人。一个仗着官大;一个仗着资历深。
但自沈牧来到衙门后,赵刚很少在沈牧面前嚼刘周二人的舌根。大约是沈牧这小子仍保有的一腔赤忱,他实在不忍让沈牧沾染这些污秽。
赵刚灵光一闪,道:“不如交给知府相公?”但很快,他就如遭了霜的茄,耷拉着脑袋,语气满是沮丧,“不成不成。我们这底下头的捕快要想见到知府相公哪那么容易啊......咱们要先去找刘头通报,再由刘头上报给知府相公。说白了,这绕来绕去还是绕不开刘头。”
沈牧细细摩挲着画布。上好的绢布质地,一看便知非等闲人家可用。既是稀罕物什,又岂会随意弃之敝履?想必失主就在附近。
他不禁联想到之前女子的呼声。
赵刚一看,就知沈牧不愿放弃。叹了口气,继续劝道:“我看啊,咱们干脆把它丢在原地。既不贪,也不管。咱们不必摊上这么个麻烦。”
沈牧没回他,又一次回头仔细朝垂花门处巡视而去。和风轻拂,登时花簇竹影随之摇曳生姿。色彩交织,斑驳陆离,隐隐绰绰露出门后一小片黯色。
淡紫的衣袖,如暮霭沉沉时笼罩群山间的淡淡云烟,缥缈空濛得几乎要与后头的花团锦簇融为一体。
沈牧生怕自己看错,拾步欲往那儿走去。毫无预兆地,他的臂腕被人往后猛地拽住。他朝后跌去,踉跄几步,方稳住身形。
回头望去,居然是赵刚。
“赵哥?”
后者做贼似的,一双狭长的丹凤眼迅速觑着四周动静。
此时,校场的捕快操练已经结束。二堂前偶有二三捕快衙役经过,各自都忙着手头上的事儿,无暇分心注意他们这边。
赵刚特意压低声量,急急提醒道:“你做甚?你可知你走的那方向是内衙!那可是后宅女眷的居所。你知不知这知府夫人陶大娘子是如何治下?要是被陶大娘子晓得,你我都得挨板子!”
“身正不怕影斜。我一无想要进这门的打算;二无冒犯女眷之意。那失主不愿出面,定有他的难处。我只想将失物归还,并无半点逾越之处。就算是知府相公还有知府夫人当面质问,我也是同样的回答。”
赵刚见他像是根呆头呆脑的木头一样,针扎不透,水泼不进,丝毫不领情。当下,气得七窍升烟,急得满头大汗,就差没能当场吐出三升血来。
他挥挥手,哀叹一声:“罢罢罢!你想如何便如何!别怪当兄弟的没提醒你!”待撂下这句,赵刚当即扭头扬长而去。
沈牧将手中卷轴小心谨慎地卷好,这才抬步往垂花门那儿走去。为防惊扰到门后的人,他站在与之相对的地方,一面墙将好隔绝了他们二人。
“还请贵人见谅。”他对着墙后之人拱手道:“不知贵人是否丢了一副卷轴?”
墙那头迟迟未传来动静,沈牧心中忐忑,以为是自己话中有不周之处唐突了墙后之人。
正当他要表以歉意时,墙后传出一个女子声音:“正是小女子遗失的。多谢小郎君费心送来,烦请您将画轴递还于我即可。”
那温婉柔和的声线中有着江南一带女子独有的吴侬软语。轻声细语中含着些稚嫩,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牧身子未曾挪动半分,径自将卷轴双手尽可能捧至离那位小娘子更近的地方,方便她拿取。
他先是听见窸窸窣窣的衣袖摩擦声,紧接着从垂花门后缓缓伸出一只手来。
那手打眼看去,就知是被富贵人家精心养出来的。指甲打磨得圆润光滑,泛着贝壳似的色泽。指尖尖儿用凤尾花汁染出一层极浅极淡的海天霞色,愈发衬得肤若凝脂般细腻,指似水葱般笔直纤长。
沈牧从未对哪位小娘子这般观察入微。当下不得已瞧见,顿时慌乱得不知将目光放在何处才算合乎礼仪。他只觉双颊滚烫,心中似煮了一壶沸水沸腾不已,烧得厉害。只得匆忙将视线往下挪去,将头埋于胸前。直至手中一轻,沈牧才算舒了口气,方感心中澎湃渐歇。
墙后的陈知意将画从沈牧手中接过。细细查验了番,见上头没有一丝皱褶,她轻声向他道谢:“多谢小郎君。”
沈牧的声音中含了些许歉意:“不瞒小娘子,我之前打开过那画。您看看可有损坏。若有,您且看看有什么地方在下能弥补一二?”
“您虽是拾画之人,却有好生待它。”陈知意迟疑了一瞬。哪怕对面的人可能并不懂画,她还是忍不住将心中话问了出来,“小郎君既看了那画......觉得如何?“她后觉这般说有些唐突,连忙补上一句,“若觉不便,不必勉强。”
沈牧倒没有拒绝:“那江钓图笔触细腻,每一笔都细致入微。想来是废了一番心血。作画之人不易,还请小娘子珍之重之。”
陈知意提着的心缓缓沉落。她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也掩不住她眼中浓浓的失落。她仍挂着最得体的微笑,吐露出最得体的话语:“小郎君谬赞。要是作画之人在这儿,听到郎君夸赞,必会欣喜。”
倏地,花团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姑娘,我们该回去了。估摸再过一炷香,太太就该从宁国公府回来了。”
陈知意这次倒没如往常般妥协:“且再等等。”
花团踧踖不安地还想说些什么,便被陈知意抬手止住:“假如母亲真的提前回来,我会一力承担,绝不牵连你。”
花团彷徨更盛,眼中闪过一丝怨怼,但很快湮灭在黝黑的眼底。
“只是......在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讲。”沈牧的声音从墙那头传来,语气中颇有犹豫。
陈知意盈盈一笑:“小郎君说便是。”
“那作画之人似乎过于在意技巧。”
陈知意分外诧异:“小郎君竟还懂画?”
“家中父母是做画行营生的。从小耳濡目染,也就懂些皮毛,算不得什么本事。”沈牧的话中带了些许羞赧,“小娘子必定比我深谙此道,我鉴赏字画的本领估计在您面前不过雕虫小技,班门弄斧罢了。若我有哪出说的不对之处,望小娘子见谅。”
陈知意摇头,无奈一笑:“小郎君未免过谦了些。阳春白雪再雅也是乐,下里巴人再俗,难道就不是曲了不成?鉴赏字画,门里门外看,自有自的独到见解。谈何好坏?又何以能分出个高下对错来?”
“那在下就浅谈几句。”
“不知小娘子可曾去过江边?”
陈知意虽不解他话中意,却仍老实回答道:“不曾。”
“依我之见,这便是症结所在。作画讲究形神具备。这幅江钓图已然初具形态。只不过太过拘泥画技,这样反而会适得其反,使画神韵缺缺。”
陈知意拿着画卷的手止不住地颤动。
她在府中问过很多人。上至父亲母亲,下至丫鬟小厮。无一例外她得到是一句句夸赞与赞美。云兴霞蔚似的,让人飘飘然起来。
那些话掺着多少真心与假意,陈知意从未在意。
早年她还会因一句称赞,而激动得一夜不睡;到后来,那每一句夸赞每一句叹赏,正如她的画一样,虽花枝招展,却空洞得毫无灵魂。与此同时,她的心也逐渐变得空洞。
甚至她曾喋喋不休地追着问父亲,这幅画如何才能更得神韵。不止这些,陈知意更想得到的是父亲的指点,哪怕是只字片语都是好的。
然而,她最终得到的是父亲一张不耐的脸,与一句冷冰冰的话语——‘你总归是要嫁为人妇,日后能与你夫君谈论一二就可。女孩子家的又不是去做翰林院画使,画那么好作甚!’
陈知意心中的那个洞开始慢慢扩大。从一个窄小的细缝,随着每一句的赞美与父亲的话语逐渐扩大。变得越发幽邃,也越发黝黑。
她开始不停地画。仿佛一旦停下作画,心底的黑洞会随时化作无底的深渊,张开幽暗无光的血盆大口将她吞噬。所以,她不敢停下。
可此时此刻,少年的声音清朗明亮,像自由自在的清风穿梭在林间,恣意洒脱;又似山间清泉于山谷间潺潺流淌,清澈鉴心。一下又一下,鼓动着陈知意那颗逐渐沉寂不的心。
“小娘子可知江上渔翁钓鱼除了靠一只鱼竿外,还有一样同样重要。”
陈知意思索良久,仍是一头雾水。她摇头:“还请小郎君明示。”
“是鸬鹚。”
“渔民会将鸬鹚驯化,而鸬鹚会把从江里捕来的鱼吞入囊中。渔民则是将它们吞进喉囊的鱼挤出来。而有些未被驯化的鸬鹚,也绝不会在竹筏上干看着。它们会紧紧盯住鱼竿,伺机而动。”
沈牧讲的时候,娓娓道出的是一幅画卷,缓缓在陈知意眼前缓缓展开。
她仿佛透过他的言语看见江上渔翁手持竹蒿,竹蒿的两头伫立着收敛羽翼的鸬鹚。当细细长长的杆子拂过船舷,鸬鹚齐齐钻入水下。不过须臾,鱼儿盛满了竹篓。
陈知意从美梦中清醒过来:“小郎君果然有自己的一番见解。这一通说下来,着实令我茅塞顿开。”
“举手之劳,是小娘子不嫌我这几句粗鄙之言。”沈牧有些不好意思,似乎在回忆过往,他慢吞吞吐出几句话,“小时候贪玩成性,常去江边玩耍。有时看渔民们钓鱼,便是看上一整日也不觉乏味。”沈牧一顿,续道,“若是小娘子去江边看看,自也会有自己的心得。”
陈知意眼中的光明明灭灭,看不清神色,她轻声自言自语了句:“怕是难有这一日......”
花团突然又凑到陈知意跟前,急急道:“姑娘来不及了,咱们要赶在夫人来之前回到小院才是。”末了,花团又扯了扯她的衣袖。
陈知意会意,不好一二再再而三拖着不走,岂非让花团难做,匆匆问道:“还不知小郎君姓名。他日若有机会见面,必要好生向您道谢。”
“在下姓沈,单名一个牧。”他转变一想。本是顺手帮了一把,并无也没有邀功请赏之念。这样说,岂不是有让人答谢之嫌,于是急忙道:“此乃小事,小娘子不必挂心。”
可他这次等了许久,回应他的只余穿堂而过的风,以及被微风卷起的竹叶飒飒声。
好家伙,我可总算是写到一条情感线了。感觉自己不太会写情感线,改了很多次,只能写成这样了。望各位小可爱小天使们多多指教(*≧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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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上阕二 陈知意缘起江钓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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