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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挖我祖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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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以岚知道他是故意逗自己开心,靠在沙发背上,抱着靠枕:“你应该知道我家里的事吧?”
祁林点点头。
詹以岚的父亲,在一次醉酒后摔倒,呕吐物呛进气管,被人发现时尸体都硬了。那时候詹以岚还叫詹黄兰,詹琼筱叫詹黄梅。
她们的母亲身体一直不好,硬撑了两年,在詹琼筱初二那年走了。
丧事还没办完,舅舅伯伯们就冲了进来,把家里仅剩的东西、土地瓜分一空,要不是她拿着锄头一顿乱打,姐妹两连栖身的房子都留不下。
她忍了。
毕竟两个小女孩,没办法在兼顾学业之下打理土地。
她当时刚上高一,在镇里读书,闲暇时间就兼职赚钱,不多,只刚好够姐妹两日常所用,偶尔能有点富裕,却不够交学费。
幸好学校知道此事,免了她的学费,她成绩又好,能拿期末的奖学金。
私底下一盘算,三年时间,攒的出妹妹读高中的费用。
一天,正在上课,突然班主任急急地赶来,说是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头只传出来詹琼筱两声哭喊呼救,便被挂断,再打,没人接。
詹以岚急急赶回去,看见自家妹妹被套上一件红色外套,三四个大男人扯着她往外走。
詹以岚气红了眼,上去连打带咬,不要命似的,才终于把妹妹救下来。
村里人知道她的野蛮,怕受伤吃亏,不敢贸然前来。詹以岚关上了门,詹琼筱扑在她怀里呜呜咽咽的,勉强说清了事情经过。
大伯一家要把詹琼筱嫁给隔壁村子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光棍。
詹以岚气得浑身发抖,偏此时,大伯一家来了,嘴里不干不净,说她不懂事,说老光棍会疼人,妹妹嫁过去是享福。到后面索性不装了,直言收了对方八万的彩礼,不嫁也得嫁。
詹以岚哄好了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妹妹,冲大伯扬起一个笑脸:“我跟妹妹自小在一起,她突然要嫁人了,舍不得。不如再延一天,一家人最后吃个饭,明儿一早再欢欢喜喜地过门,大伯说好不好?”
大伯见她服软,料想着一个小丫头也翻不出什么花样,便也同意,让大伯母回家杀了只鸡。统共十来个人坐一桌,詹以岚姐妹两连口鸡汤也没喝上。
半夜两点,詹以岚悄悄叫醒詹琼筱,让她做好准备,一有动静就翻窗往山上跑。
詹以岚则是借口上厕所,出了房间。
谁在旁边的大伯母迷迷糊糊间詹琼筱还睡着,也没多想,嘟囔了句懒人屎尿多,翻过身继续睡。
詹以岚去了厨房,把今天用剩的油泼得到处都是,然后点燃了打火机。
火势随风起,她转身就跑出了大门,在角落处听见家里人被惊醒,吵嚷起来,左邻右舍都跟着灭火,趁乱跑上了山。
在山上与詹琼筱汇合,两人连夜回到镇上。
第二天,大伯一家找到学校,詹以岚去食堂抢了把菜刀就冲了出来。
原本还嘴硬的大伯差点被一刀看中胳膊,吓得脸都白了。
詹以岚站在校门口,被老师紧紧抱着腰,举着菜刀骂了一个多小时,骂得大伯一家灰溜溜而去,再不敢来。
之后,班主任帮忙在镇上给詹琼筱找了初中,两人也拿着户口本去改了名算是彻底远离了那个村子。
期间也不是没人在她们面前嚼舌根,说她对长辈不敬,多的是那些瓜分财产的亲戚,什么舅舅小叔,三姨四奶的,统统被詹以岚指着鼻子骂了回去。
高考后,詹以岚考了六百多分,这在小村子里算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大伯一家乐呵呵地到镇子上,打算接詹以岚回去办酒,却被告知詹以岚选了外地的大学,户口的迁过去了,昨儿就带着詹琼筱上了火车。
给詹琼筱转学籍事件麻烦事,何况在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詹以岚求爷爷告奶奶的,跑了整整一个假期,终于在开学前办成了。姐妹两坐在公园里,吃着只在电视上听说过的炸鸡,喜极而泣。
而那次第一个找上他们的,也是大伯一家。
詹以岚还记得,她当时带着二十多个一米九的壮汉回了老家,先是跟这次伯伯舅舅们谈,和颜悦色地叫他们还钱,被拒绝后也不多说,转身就去挖了祖坟。
村里人闻言赶来,对她口诛笔伐。
可近几年,村里年轻人都外出打工去了,剩下些老幼病残的,面对这么多虎背熊腰的男人,也只敢骂几句,不敢动手。
詹以岚安然坐在一旁,讥讽道:“我挖我自己家的祖坟,关你们什么事。再吵吵,到时候我头疼眼花,认错了坟。当心半夜你祖宗托梦踹你这个不孝子。”
她横了一眼气得脸色通红的亲戚们:“我时间多得很,你们今天不还钱,我挖一个。明天不还钱,挖两个。等祖坟都挖完了,就烧你们家房子,挨个的烧,谁也逃不了。有本事你们抱着那些钱别闭眼,一闭眼,躺河上我也把船给你们烧了。”
等到第三天时,他们挨不住,把钱还了。骂着詹以岚丧尽天良,要逐出家门,詹以岚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转身就走。
这件事她记得十分清楚,甚至记得得知有人给了他们前,气得摔了杯子踹翻桌子,偏偏不记得给钱的那个人是谁。
这场失忆来得莫名其妙,只针对祁林一个人。
有关他的记忆,要么彻底清空,要么模糊化。
想到这,她的目光中带上几分审视:“后来呢?”
“后来发现,除了你别人真不行。越不见你越是想你。”祁林几次想要靠近,想要拉住詹以岚的手,都忍住了,“刚好兰台搬新址,我前来贺喜。本以为见到你,会受到冷待,或者同我阴阳怪气,或者朝我发脾气。可你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和以往同样的谈笑。”
说到这,祁林还有些不死心的问:“你当时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
明明每次见到他的时候,詹以岚都笑得那么开心。
詹以岚摇摇头:“我忘了。”
祁林叹了口气:“后来我继续追,你继续拒绝。那次庆功宴,我们两都喝多了......好吧我承认,我也不是完全喝多了。总之我送你回酒店房间,那时的确带了点小心思。就试探着亲了你一下。
“你一脸茫然地看着我,虽然没推开,但满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我想放纵一次继续下去,又怕你醒来后生气恼怒,以后再没可能。正要起身离开,你把我拽了回去,吻了上来。
“那一夜有多疯狂,我就有多幸福。第二天我先醒,想着去买点吃的,免得你起来饿了。可回来时,你已经走了。
“去兰台找你,我想亲昵一些,你却不动声色地退开,像以前一样保持着恰当的距离。我不理解,都到了这一步,我们的关系居然还没有进展吗。
“你居然比我还讶异,说:‘祁董事长,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生理需求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双方都很合契,开心过了,也就过了,一直提什么呢?’”
祁林模仿得惟妙惟肖,詹以岚能想象得出当时的场景,如果主角不是她的话。
“我气蒙了,当时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摔门而出。
“整整半个月,我连你的名字都不想听到。后来忽然想起,你说这是成年人的正常需求,万一你又有需求,找别人了怎么办?
“所以我又去找你了,你不在公司,我就去你家堵你。那会儿你还在睡,起来开门的时候头发还乱着。我的心停跳了一拍,兴师问罪的话全忘了,最后只说出一句:我要搬进来。”
“啊?”詹以岚惊讶出声,祁林乐了:
“当时你也是这个反应。我说我没地方住,你说我房产遍地都是,掰着手指头数出我名下十几个酒店的名字。我说两人有了肌肤之亲,要你负责。你当时的脸色比现在还有趣,组织语言了半天,才试探地一句:‘那我给你钱?’
“气死,你是第一个拿钱侮辱我的人。”祁林想起那时的事还有些心梗。
他父亲也是做生意发的家,自小锦衣玉食,被人捧着长大。后来时代发展,衢龙集团展现颓势,他进公司力挽狂澜,带着整个集团焕发新生。
一路顺风顺水,听到詹以岚说给钱的时候,真的气笑了:“你把我当什么了?卖的?”
詹以岚对这一段故事没有记忆:“那你最后是怎么住进来的?”
“赖在门口不走啊。你不让我进门,我就弄了个帐篷扎在门口。想着先睡个几天,结果第一天半夜,你就把我拎进去了。”祁林眼带笑意,“老实说,那时候你是不是就对我情根深种,只是不好意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