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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4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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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阳,端木府邸。
端木澹领着一众仆人等在府邸门口。
容止君往年都会来端木府小住几日,研习藏书阁里不外借的古籍。往年他都是夏末秋初来,今年一直忙,也就拖到了现在。
有个小厮被倒灌进脖子的冷风激得打了几个寒战,看了看自家公子笔挺的背影,他用手肘怼了怼身边另一个小厮,低声问:“沈哥呢?”
“昨个儿挨鞭子了,估计还下不了床。”
那小厮“啧”了一声。
端木澹像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皱了皱眉,扭过头来,扫了那两个小厮一眼,然后问身边的管家:“小院都收拾妥当了?”
管家回道:“消息虽然来得急,但是那小院儿一直都有人洒扫,昨夜沈轲又派人整个儿收拾了一番……”
管家见端木澹的脸色不太好看,忙止了话头,匆匆结束道:“都收拾妥当了。”
这时沈轲赶来,他脸色略显苍白,额头是细密的汗,赶来时的脚步有些急,但走到端木澹身边时却很安静。
端木澹掏出帕子递过去,语气带着责备,“你来做什么?”
沈轲没有接那帕子,而是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道:“老爷说怕下面的人出纰漏,让我来盯着点。”
端木澹捏着帕子的手指节泛白,他抿紧的唇也微微泛白。
天边素白的云辇落地,欲诉和试问下来对端木澹躬身行礼,端木澹收了帕子礼貌回礼。
管家领着一众仆人迎上前,帮着欲诉和试问卸行李,牵马。
钟离止撩帘下来后,又转身对内里伸出手。
看着那只有着修长手指的手,帘里的左丘言想了想,还是把手放进了他手心。
好歹还是要装一下身受重伤的虚弱样子,否则端木澹会起疑。
端木澹看向那两只交叠在一起的手,然后迅速挪开目光,拱手迎向两人。
沈轲也跟着上前,在左丘言身侧抬起小臂,左丘言伸手搭上他的小臂时,手腕上的藤丝微微扭动起来,似乎是欢欣雀跃的欢喜。
既然有沈轲扶着,左丘言顺势就要收回放在钟离止手心的手,却被钟离止紧紧握住不让他抽离。
左丘言略微挑起眉尾,看向钟离止,又无奈又好笑,然后用指腹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抚着钟离止掌心的薄茧,像是闲来无事拨弄琴弦,动作很轻很缓。但钟离止还是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捏紧他的手指不让他胡闹。
端木澹伸手请他们进门。
这是左丘言第一次来端木府,他看着朱红大门上悬挂的牌匾,跨过门槛,心想,端木府真真是好气派。
用过午膳,几人喝着茶。
沈轲领着十几个丫鬟仆人鱼贯而入。
端木澹轻声道:“容止君身边有试问和欲诉。左丘公子有伤在身,身边又没有人伺候,如此多有不便。院子里虽然安排了丫鬟婆子,但贴身伺候的不敢擅自给左丘公子安排。这些都是府上老资历的下人,公子若是不嫌弃,就捡几个合眼的用着。”
左丘言端着茶盏看了眼沈轲和他身后的人,吃不准这些人是真的擅长伺候,还是擅长监视。
他放下茶盏,指着沈轲,嘴角的笑渐渐勾起,带着玩味和慧黠,说:“我看他就挺合眼的。”
空气如凝固一般,一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下面的丫鬟小厮都在心里纳闷。这人是幽水少主,又和他们家公子同上钟离学堂,没道理不知道沈轲是他们公子的贴身近侍。哪有作客人的一上来就要主人家贴身近侍去伺候的,这未免也太不懂礼数了些。
端木澹尴尬挥退了那些人,说道:“非是我舍不的,实是沈轲昨夜生了病,今天都还是强撑着的。若是让他伺候,只怕会怠慢了左丘公子。”
左丘言哈哈笑起来,“我就是这么一说,我像是会夺人所爱的人么?我不习惯人伺候,不必了。”
钟离止一直没有说话,像是置身事外一般,这时放下了茶盏,抬眼看向端木澹,说道:“怎的没看见小舒?他倒是可以帮左丘公子搬搬书,倒倒茶。其他粗重活自有旁人做。”
端木澹笑了笑,对沈轲道:“去吧小舒喊来。”
沈轲应了声“是”便转身出去了。
左丘言心想,小叔?谁啊?
不多时沈轲带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童子过来。
左丘言瞪了一眼钟离止,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思。
五六岁的小童子伺候他?
笑话!
指不定谁伺候谁呢。
但是他也没有发作,心想,钟离止这样做应该是有他的道理。
喝完茶,端木澹带他们去看了藏书阁。
“一二楼的书籍是可以外借的,阁楼的不外借的,这是规矩,还望见谅。我家藏书阁比不上钟离氏的藏书阁气派,让左丘公子见笑了。”
眼前的藏书阁气势恢宏,黑沉沉透着肃穆。
左丘言恭维道:“哪里的话,我左丘堂连个像样的书阁都没有。何况端木藏书阁里的书籍都是孤本,其珍贵可想而知。”
几人又说了些话,管家过来在端木澹耳边低语了几句,端木澹就带着沈轲先告辞了。
昏暗的藏书阁只剩了左丘言和钟离止。
两人上了阁楼,左丘言从阁楼的窗子看向离开的端木澹和沈轲,说:“听说这沈轲是前宗主夫人身边丫鬟的孩子。
左丘言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着,又道:“那丫鬟生下沈轲就暴毙身亡了。前宗主端木珷与夫人因为无所出,所以将沈轲视如己出,一直养在身边。后来端木珷战死,他夫人没多久也病逝,端木珷的弟弟端木彣上位后,沈轲的待遇就一落千丈,被安排在了端木澹身边做侍从。”
钟离止垂眼看着他手里的书,道:“左丘公子知道得还真不少。”
“道听途说而已。”左丘言合上书,抬眼看着钟离止,“这沈轲从高处跌下来,身上却一点怨戾之气都没有,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也不知道是真的听天由命了,还是装的好。”
见钟离止没有说话,左丘言问:“对了,你让那个叫小舒的小童子跟着我做什么?”
钟离止把他手里的书抽走,走回到书架前,将书放回原处,说:“相比于让他们派个人来监视你,一个小孩子说不定还能给你透露更多的情报。”
左丘言还站在窗口边,低头便能看见小舒正蹲在藏书阁前面的空地上跳格子,欲诉在一旁拍手。试问则抱臂看着他们,一脸的不屑。
左丘言踱步到书架中间,斜倚在一侧书架,说:“端木澹身上没有郎跃的踪迹,藤丝至今也只在我碰到沈轲时有反应。沈轲一个下人,他如何能藏起一个大活人?他一定是在帮着府里的哪位主子。”
“你怀疑端木彣和那个仙姑有关?”
左丘言皱了皱眉, “这府里那些个姨娘,庶子在沈轲面前也都是主子。是不是端木彣还说不准。说实话,端木彣是钟离林的一条狗,他若是牵扯了《御魔秘术》,那大概率会是钟离林指使的。”
钟离止回头看左丘言,道:“你可知道你说的是我的父亲?”
左丘言耸了耸肩,垂手在他身侧的佩剑上弹了弹,说:“在我眼里,这样的人不配做父亲,更别说是做你的父亲。”
阁楼的光线微弱,但左丘言的眼睛很亮,像是启明的星辰。钟离止望进那对眸子里,淡声道:“你是何时……”
他没有问完这句话,而是垂下了眼帘,良久,才继续道:“是不是觉得很可笑?”
“钟离止,看你佩着这把剑……”左丘言捧着他的脸,直直望进他的眼睛,幽幽道:“……我只觉得心疼……”
钟离止看着那双一瞬不瞬的茶色眸子,勾住他的腰,将人按在书架前,说:“那左丘公子疼疼我?”
左丘言背后的书架晃了晃,方才被放回去的那册书又掉下来,左丘言反手接住,拿起来堪堪挡住了钟离止要吻上来的唇,隔着书册,与钟离止目光相接。
钟离止看着书册扉页上“入梦术“三个字,皱了皱眉,然后微笑道:“左丘公子说话不作数。”
“我何时说话不作数了?”
“你承诺过,我要什么你就给什么。”
左丘言眉角抽了抽。他当时为了把人哄到手随口说的情话,没想到钟离止还记得这般清楚。
他侧过头,随意翻着手里的书,无赖道:“是么,我怎么不记得了?不过我倒记得容止君说过,我给什么你就要什么。”
钟离止合上他手里的书,丢回了书架,牵着他的手放到自己唇边,轻轻碰了一下,说道:“那左丘公子想给我什么?”
左丘言扫过钟离止的脸,刀削斧凿的轮廓很凌厉,但那对湛蓝的瞳仁在昏暗中显得异常深情。
他用指腹点着钟离止的唇,贴到他耳边低语道:“我想给你风花雪月,人间漫浪,带你逐春风,踏夏浪,听秋雨入眠,赏冬雪白头。我许你情真刻骨,余生偏爱。要不要?”
钟离止一挥手,阁楼上唯一的小窗兀自关上了,室内变得更加昏暗。他将左丘言的腰箍得更紧,垂首在他颈侧落了个吻,低声回道:“你给的……我都要。”
左丘言瞬间觉得颈侧被吻的地方火热滚烫,他笑了笑,心想,钟离止是真爱听着这些轻飘飘哄人的情话啊。
左丘言心里得意时,就感觉钟离止的手在往下。
他想到了自己从南苑拿的那几盒膏,一下子就脸红了。
当时还怕自己会起不来,结果没想到只是被碰了几下就已经……
也不知道是钟离止太会,还是自己太不经事。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钟离止手上。
他喜欢他手上的薄茧。
左丘言被弄得意乱,呼吸急促,喘息声在黑暗中有些潮湿粘腻。
昏暗中的阁楼里,一排排书架后是交叠的两个身影。
左丘言头抵着钟离止的胸口,双手抓着他的衣襟。眼神显得迷离,眼角垂着水光,颈侧都是薄汗。
在压抑着的一声闷吟中,他弄脏了钟离止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