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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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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媛抱着吃瓜心态,兴奋而来,红着眼眶而归。
傅酒卿也没想到她合盘托出那天晚上的事情的时候,会把袁媛惹哭。
她一会儿骂黄乾征王八蛋,一会儿说傅酒卿多管闲事,一会儿怪她自己当时鼓着玩儿没跟着傅酒卿一起去,最后还骂了那位在她心里位置极高的隽哥。
傅酒卿哄了好久,才把人哄好。
倾诉这种事,只需要开个口,剩下话再觉得难堪,也会如同溪水流动一样自然而然的讲出来。
也包括,傅酒卿对这件事、对荣隽的想法和犹疑。
“隽哥的人品我肯定能打包票的,在他身上几乎没见过什么一时兴起的事。荣家也不是那种把门第看得很重的家庭。”
但是袁媛走之前,拉着傅酒卿的手宽慰她:“所以你只需要自己想清楚。当然如果你能跟他在一起,我会很开心我们能亲上加亲。但前提一定是你别让自己受委屈。”
“如果他真让你受委屈了,就算是从小到大的交情,我也不会认了。”
或许是袁媛的话安抚到了傅酒卿,也可能是二十多个小时没见觉。
袁媛走后,傅酒卿回到卧室,倒头就睡着了。
这算是最近几天里,她睡得踏实窝心的一觉了。
荣隽出了机场,让严池提前下了班,自己开车去找傅酒卿。
黑色奔驰停在小区门口的路边,一抬头就看见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家大排档。
荣隽还记得那天晚上,也是大概这个位置,傅酒卿喝得晕晕乎乎,一身穿着跟精致搭不上边,甩着一双修长莹白的腿从他眼前经过。
上午的时候,袁媛给他打了通电话。
那个时候他正在跟钱总谈话,电话是严池接的。
为了早点回来,荣隽压缩了工作时间,所以这通电话一直到下午去机场的路上他才回了过去。
这么多年,这个小妹妹还是头一次用这么冷的语气跟他讲话。
她说她都知道了,还把他跟管不住下半身的动物比较,说他趁人之危,不是君子所为,说到最后甚至带了上哭腔。
荣隽理亏,就默默的听她发泄。
袁媛吸了吸鼻子:“哥,我心里肯定还是信你的,但是卿卿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非要在你跟她之间选的话,我肯定选她。所以我不会允许你欺负她的。但这终究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你们自己处理决定,我会尊重卿卿的选择,希望你也是。”
最后,还加了句:“你别仗着、仗着自己有两个臭钱就为所欲为,感情可不是拿钱衡量的。”
“在你心里,你哥就是那种混账?”
荣隽听到她最后一句,有些忍俊不禁,顿了顿,又问她:“她还好吗?”
“你一个扇动翅膀加微信的小动作,可够呛在我们卿卿心里刮了场龙卷风,她心里装着事,一晚上没睡。”
袁媛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撇嘴,语气满是埋怨,但还是认真回答了荣隽的问题:“我回来后给她发微信,她还没回我,估计睡着了。”
因为袁媛说傅酒卿睡着了。
荣隽在车里又待了一个小时,八点半的时候,估摸着她应该醒了,解锁手机给傅酒卿发了加上她的第一条微信。
荣隽计算的也大差不大。
傅酒卿是在他发完消息没一会儿之后醒来的。
这一觉睡得她格外舒意,睁开眼甚至有种今夕是何年的迷茫。
摸出手机看时间,看到微信消息,点进去第一条就是荣隽的,傅酒卿差点以为自己出幻觉。
等看清消息内容,傅酒卿彻底清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门口。
三分钟前。
荣:我在你家门口
傅酒卿稳住心绪,缓缓地敲出个问号发过去。
荣:小区门口
傅酒卿:“……”
说话大喘气会吓死人的!
荣隽见她回消息,就知道她醒了,直接拨了语音电话过去。
傅酒卿又被突然跳转的屏幕吓了一跳。
过了一会儿,才接起来:“喂。”
“吃饭了吗?”
荣隽声音跟平常无二,语气熟稔,像是跟一个认识很久的人在对话。
“吃过了。”
傅酒卿也不知道怎么脱口而出这三个字。
私心里,她是希望荣隽能联系她的,可能是因为他说过让她等他回来,但她又怕跟他遇上。
这种矛盾的心理,跟第一次签约网站有点像,想早点看到结果,又担心结果不如意,至于她跟荣隽怎么样的结才会如意,傅酒卿自己也不知道,或许她根本没敢往深了想。
傅酒卿听见荣隽在电话那天似乎轻笑了一声,直觉他应该知道她在撒谎,心虚地用食指蹭了蹭鼻子,又想到他看不见,暗叹自己有点傻。
荣隽知道她没说实话,却也没有拆穿,顺着她的话“嗯”了一声:“那你下来陪我吃点。”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着急赶回来,中午到现在还没吃一口饭。”
低沉的声线带着点暗哑,听着格外温柔,像是示弱,又很蛊惑人心。
“又不是我让你赶时间的。”
傅酒卿一手举着电话贴在耳边,另外一只手绕着垂下来的发尾把玩,嘴里嘟囔了一句,像是在撒小脾气,又像撒娇,语气骄得连她自己也没察觉。
荣隽没说话,抬眼看向小区门口,保安尽职地站在门口,偶尔有人来往进出。
视线上移,一栋栋楼里是万家灯火,落在眼里异常安心。
他又“嗯”了一声,似乎在笑,缓缓说道:“是我自己着急,急着想见你。”
也许是荣隽的嗓音太迷惑,也可能是内心深处也同样想见他。
傅酒卿还是口嫌体正直地出了门。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坐在门口那辆黑色奔驰的副驾上了。
谁说只有撒娇女人最好命的,撒娇男人明明也是。
跟别说,是心为他动了的男人。
傅酒卿住的小区附近有一家大的商场,晚上九点周边依旧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跟车内的静谧形成鲜明对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驾驶位上的男人没有动作。
傅酒卿心里开始犯嘀咕,不是他喊她出来的?一言不发是什么意思。
可到底心性不稳,连续往左偷瞄好几次。
突然,一股清冽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些许茶香,一张俊脸顿时出现在傅酒卿眼前。
突然的动作,傅酒卿被吓到了,当下大脑当机,一动不动。
她的反应落在荣隽眼里,像只受惊的兔子。
荣隽眉眼带笑,扯过安全带,帮她插/进卡扣里,再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好整以暇地睨眼看她,问:“我很难相处吗?”
难相处吗?
听到他的问题,傅酒卿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
荣隽虽然看着一副高冷不近人情的样子,但为数不多的几次私下接触下来,难相处倒也不至于。
一时间,傅酒卿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带你去吃饭,你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
荣隽的话更只是一句闲聊,他并没有打算傅酒卿能回答他,车子启动期间,他又问道。
“不是陪你吃饭?当然你选地方吗?”
傅酒卿想也没想地说了一句。
话落才发觉她把之前说的慌延续下去了。
荣隽正注视路况调转车头,听她的话,挑了挑眉:“你当真吃过了?”
见他这副神态,傅酒卿觉得他大概是知道点什么。
最后餐厅是荣隽选的。
车子开了大概半个小时后,转进一个胡同,虽不似先前人/流量那么大,但周边停了好几辆车。
傅酒卿不懂车,但眼前这些车,车型线条流畅,路灯照射下射/出溢彩的光,一看就得花心思的保养,价格必然不菲。
店的门牌不是很明显,走进才发现门头挂着一块看着有些年头木板,写着“居林春”三个字,大概是找哪位大家提的字,字迹遒劲有力,极具大家风范。
傅酒卿跟在荣隽后面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从大门进去,迎面是一块儿石制镂空照壁,绕过照壁后,青砖黑瓦,雕花门窗,飞檐翘角,游廊挂着的竹编灯笼散发着橘黄色的光,一片古色古香,又典雅又贵气。院子角落里还扎着一支秋千,喷着红漆,显得十分喜庆。
荣隽一露面,就有人迎上来跟他打招呼:“荣先生可是很多天没来了。”
荣隽跟他寒暄了两句,带着傅酒卿径直上了二楼,
最里靠窗的位置,刚好能看见院子里的景色。
侍者手握菜单走过来,低头询问荣隽:“荣先生,还是老几样?”
荣隽抬了抬下巴,示意让傅酒卿看。
傅酒卿正支着脑袋看外面,面前摆上一本菜单,她的眼神跟荣隽的对上:“我没来过,点不来。”
“那你就先随便看看。”
傅酒卿从善如流,拿起菜单开始翻起来。
都是一些常见的家常菜样式,亮点在于,每道菜的旁边都会写师承哪位师傅的手艺,食材的选取少有进口的,基本都来自于国内产地。与其说是菜单,不如说它是一本科普故事来得贴切。
傅酒卿看得有些仔细,没察觉到对面的人的目光正沉沉地落在自己身上。
荣隽的电话在傅酒卿的意料之外,她又刚睡醒。
得知他人在下面等着,傅酒卿也没来得及去梳妆打扮,只是简单地洗了个脸,穿了身浅米色的针裙,外面套了一件及膝的羽绒服就出了门。
饭馆暖气开得足,一落座她就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子上。
之前见她,除了第一次扎了个丸子头,后面都是将长发散落在肩头,和她那副淡妆映衬着,知性又温婉。
今天晚上傅酒卿把头发梳了上去,扎了个高马尾,细碎的几丝头发落贴在不施粉黛的面庞上,添了几分稚气,看着灵动了很多。
可能也是跟她一毕业就开始全职写书的工作环境有关,而且身边的朋友,还是大学里玩儿得比较好的袁媛他们,所以还保留着那种无忧的美好。
傅酒卿看得入迷,荣隽也不催她。慢慢抿着杯里的淡竹叶茶,一遍跟侍者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语气温和,不急不徐。
直到翻完最后一页,傅酒卿合菜单,朝对面看过去,发现侍者已经在替荣隽添第二道茶的时候,才意识到不短的时间过去了,瞬间不好意思起来。
“看完了?”
荣隽停了跟侍者的交谈,注意力重新回到傅酒卿身上:“有什么想吃的?”
“啤酒虾吧。”
傅酒卿没什么忌口,方才一一翻过,上面对每道菜的描述很吸引人,她印象深刻的是提到啤酒虾所用的啤酒,是农业大学的学生求了某酿酒很多年农户的手艺,结合现代工艺酿出来的,目前还没有量产。
荣隽没说话,看了侍者一眼,等侍者心领神会地记在了随身带的iPad上,又重新看向傅酒卿:“他们家的鲢鱼豆腐汤做得很好,要不要试试?”
论吃鱼,苏州人才是真讲究。
苏州的“苏”繁体字“蘇”就是由“草、水、鱼、禾”组成的,可见鱼在这鱼米之乡的重要性。
这家店老板祖籍正式苏州,这家酒楼除了经营上的巧思,鱼做得也是一绝,在吃鱼时间上更是考究,到什么时候吃什么鱼,一点都错不得。
现下冬月,所谓“十一月鲢鱼吃只头”,主打的鲢鱼豆腐汤经常求过于供。
也只给私交极好的几个人预留。
很明显,荣隽是其中一位。
对于荣隽提的意见,傅酒卿自然是没意见的。
一顿饭下来,如果不算傅酒卿心里装着她跟荣隽没解决的事的话,也称得上十分尽兴的。
傅酒卿从出门开始,就在时刻准备着等荣隽开头,但一直到从居林春出来,他也没多言语一个字,只是问了问她这几天都做了什么,以及元旦,包括年后的计划。
“元旦在麓城,不出意外肯定还是跟媛媛一起过,春节是需要回老家的。”
傅酒卿如是说。
荣隽点点头,说了句“知道了”,像是在思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