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爱卿之美》迟以未

11、第 11 章

　　傅酒卿出了一身汗，去浴室洗了澡之后准备回家。
　　收拾东西的时候，再次看到床头柜上写着荣隽电话号码的纸笺，伸手把它撕下来，盯了良久，才把纸张对折再对折。
　　一直折到小小的一个，紧攥在手里，感受到尖锐的角刺到掌心皮肤的钝痛。
　　走到垃圾桶旁边站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扔进去。
　　重新把纸笺展开，铺平，放进了包的夹层里。

　　回家的出租车上，傅酒卿接到萧雨的电话。

　　“小傅姐，你终于接电话了。”
　　电话里女生毫不掩饰担忧的声音传进耳朵：“我今天下午给你打电话，都没通。虽然我室友说我们走的时候确定你还好好的，但我还是很担心。”
　　一想到昨天晚上饭局上黄乾征灌她酒的场景，萧雨止不住打了个冷颤。

　　“我下午在睡觉，没有听到电话响，抱歉。”
　　傅酒卿语气淡淡的。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萧雨，虽然她明白这件事里萧雨也是受害者。

　　“没事就好。”
　　萧雨松了一口气，又继续道：“小傅姐，你听说了吗？黄总那个电影，就是准备冲戛纳的《越轨》，听说投资人撤资了。”

　　黄乾征筹拍的新电影《越轨》要冲奖这件事，傅酒卿知道，剧组群一直在讨论。
　　听说找了很牛的导演团队，不少人想加入，萧雨就是因为黄乾征抛出的诱饵，差点上了贼船。
　　但是他不是找了正荣投资吗？
　　投资商撤资，是荣隽的决定？

　　“好像是他得罪了人。但是昨晚吃饭的时候我也在，我在的那会儿聊得都很顺利呀，敬酒时候，正荣的荣总都是来者不拒的。也没看出来谁惹他不高兴了。”
　　萧雨还在继续讲她从别的小姐妹那里听来的八卦，末了又问傅酒卿：“小傅姐，你在包厢那会儿，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听她室友说，她落在包厢的东西是傅酒卿去取回来的。

　　“没有。”
　　傅酒卿明显对她八卦的事情不感兴趣。
　　原本心里的好奇，在萧雨说出那句“好像是他得罪了人”有了答案。

　　“那好吧。”
　　萧雨语气恹恹的，她还以为能从傅酒卿这里打听到什么别的八卦呢。

　　结束了通话。
　　傅酒卿收起手机，侧目看向窗外。
　　雪在上午的时候就停了，道路上的积雪早被市政部门清理干净，只剩路边梧桐树上还覆盖着一些，像在告诉人们它来时多么的声势浩大。
　　原来昨晚黄乾征的饭局请的是荣隽。
　　难怪荣隽会生气。
　　是谁被摆一道都会生气的。

　　只是……
　　既然生气到撤资，为什么还跟她说那些话？
　　还是说这是他们那种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天之骄子的什么怪异癖好？

　　一路上，傅酒卿的思绪全绕在这个上面。
　　直到推开家门，看着自己亲手一点一点布置起来的小窝，才算有个头绪。
　　傅酒卿有一点特别好，她从来不会为已经发生的事情内耗自己，事已至此，后面怎么做才最重要。
　　跟荣隽阴差阳错的荒唐一场，就当做了场春/梦。
　　人家有资本有退路，她可玩儿不起。
　　丢人可以，不能丢心。

　　……

　　袁大小姐拿乔起来在麓城二代圈子一定是第一名，还是那种一骑绝尘的第一。
　　闹腾了两天，终于在傅酒卿不遗余力的“撮合”下，安庆总算是哄好了这位小姑奶奶。

　　临近元旦，袁媛给自己放了假，工作室也不去，整日跟安庆腻在一起各种吃喝玩儿乐，还得拉着傅酒卿。
　　傅酒卿表示大可不必，她一点不愿意当情侣挂件。
　　从大学时起，袁媛每每发现什么好玩儿的地方，都必须带着傅酒卿一起去打卡。
　　圣诞那天原本说好一起去她那个朋友新开的酒吧看看，傅酒卿临时被叫走，袁媛念叨了好多天，才好说歹说把人从家里请出来。
　　一直玩儿到近凌晨才回来。

　　傅酒卿洗完澡，躺在沙发上敷面膜，摸过手机打开微信。
　　看到一条好友请求。
　　不用看备注信息，单看名字一个“荣”字，傅酒卿就知道是荣隽。
　　手机一个没拿稳，差点砸在脸上。

　　傅酒卿坐起身，手指停顿在通过验证的上方，犹豫良久，也没落下去。
　　虽然傅酒卿知道他们早晚得把那天上午没说完的话说清楚，但莫名的生出一阵烦躁。
　　退出前看到来源是名片推荐，大概猜到是他找了袁媛或者安庆要的。

　　回到聊天界面，果然看到袁媛二十分钟前给她发的消息。
　　原来这般女子：隽哥找我要了你的微信，我给他了！

　　隔了五分钟。
　　原来这般女子：你们时候又勾搭上了？
　　原来这般女子：小卿卿，你有事情瞒着我！

　　很好，心里的烦躁更甚了。
　　傅酒卿锁了屏，把手机扔一边，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只是十五分钟还没到就去洗脸的行为到底还是暴露了她。

　　荣隽那天从酒店离开。
　　因着行程往后推的缘故，一落地上海就直奔科技峰会的现场。
　　午饭只来得及吃飞机餐将就。
　　这次峰会的主题跟人工心脏建模有关，近些年人工心脏是医疗界和科技界的热门，正荣科技又有德国的合作项目傍身，自然受邀在列。
　　会议结束后，几个科研机构的教授跟荣隽聊得投缘，晚饭他客随主便，去了一家本帮菜馆。
　　中途接到酒店打过来退房通知，却没有收到一通傅酒卿的来电或者短信。
　　晚上回到酒店，又是一场大几个小时的跨国会议，持续到半夜。
　　这种连轴转模式的工作，一直到第三天下午才渐缓。

　　这三天里，荣隽依旧没收到来自傅酒卿的任何信息。
　　反而在袁媛一天恨不得更新八十条的朋友圈里看到她的身影，钝觉她大概是不想再联系他。
　　可是哪有人吃干抹净，转身就走，一点责任也不负的？
　　嗯……他是说他自己。

　　荣隽刷着朋友圈，盯着袁媛刚更新的朋友圈看了一会儿，点开她的头像。
　　荣：把傅酒卿的的微信推给我。
　　毫不迂回的单刀直入，是他的风格。

　　袁媛几乎秒回。
　　只是发出去的好友请求，跟他留给她的电话号码一样，石沉大海了。

　　袁媛连珠炮般的微信轰炸并没有得到傅酒卿的回应。
　　她直觉这两个人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尤其是两个小时过去了，傅酒卿依旧没回消息，她越是确定，越是抓心挠肝。
　　想直接问荣隽，但又没那个胆。
　　最后，架不住好奇，给荣隽发了条消息。

　　原来这般女子：隽哥，你俩加上了吗？
　　荣：还没有
　　原来这般女子：哦……卿卿还没回我，估计是去洗澡没看见【呲牙】

　　看到她这条看似替傅酒卿说话，实则刺探情报的消息，荣隽直接气笑了。
　　什么澡得洗两个小时？
　　傅酒卿明显是在躲他，只是他人在外地，鞭长莫及，只能由着她躲。
　　但，由着她，并不代表他不作为。

　　傅酒卿因为荣隽一条好友申请，彻底失眠了。
　　不想碰手机，打开iPad找了部综艺看，一个游戏规则她进度条反复拉了十来次，一个字没听进去，反倒插播的泡面广告给她看饿了。
　　起身去厨房煮了包火鸡面，吃完。
　　洗锅刷盘子的时候，看到被火燎得变色的锅底，拿起钢丝球挤上洗洁精，一顿猛刷。
　　之后，整个厨房、客厅、卧室、卫生间都被她挨个打扫了个遍。
　　要不是因为天亮了，她差点把窗帘拆下来丢洗衣机里。

　　躺在新换的床单上，鼻息里全是洗衣凝珠的果香。
　　明明身体很累，脑子却一片清明。
　　傅酒卿闭上眼睛，硬挺了半个多小时，还是一点睡意没有。
　　翻身下床找到手机，开机后看到新的好友验证。
　　还是荣隽的。

　　傅酒卿深呼一口气，他倒挺有耐心。
　　反正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抱着早死早超生的赴死心态，傅酒卿通过了认证。
　　可是点进对话框，看着那句“你已添加了荣，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半天，删删写写，最后一个字也没发出去。

　　严池坐在副驾跟拿着iPad跟他汇报接下来的行程：“十点半您约了盛津的钱总谈项目下轮融资的事，中午订的餐厅就近定在了盛津楼下，下午三点半德国那边有个高层会议需要您参加，另外，之前跟您提过的那家杂志社的采访定在了会后，您看可以吗？”

　　“嗯。”
　　荣隽漫不经心地回应着，注意力全在捏在手里的手机上。
　　界面赫然是跟傅酒卿的聊天框，除了打招呼内容，就只有一句“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从通过好友认证那刻起，荣隽就盯着手微信界面看，顶端的“正在输入中……”亮了很久，也没见她发来一个标点符号。

　　“几点回去？”荣隽突然问。
　　“八点的航班，九点四十到麓城。”

　　两秒后。
　　“采访调到两点，提前回去。”
　　荣隽咬咬后槽牙，这差他是一秒也不想再出了。

　　傅酒卿泡了杯麦片，机械般地往嘴里送，眼睛不自觉地往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上瞟。
　　明明是这人主动加的她，一句话不说是什么意思。
　　直到吃完手机也没见响一声。
　　傅酒卿咬了咬下嘴唇，拿起手机走到路由器前蹲下，点开短视频软件，嗯……视频流畅不卡顿。
　　回过神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像被烫到似的扔掉手机。

　　这时，门铃响了。
　　透过猫眼一看，果然是袁媛。

　　袁媛没着急进来，先站门口把傅酒卿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
　　傅酒卿被她看得毛骨悚然，搓了搓被外面冷风吹到的胳膊：“你进不进来？”

　　袁媛施施然地走进来，自然地换了鞋，坐在沙发上等傅酒卿给她倒水。
　　水放在面前，她眯着眼笑着问：“你又大扫除啊？还是连夜？”
　　认识这么多年，她怎么不会知道傅酒卿虽然有轻微洁癖，但是大扫除这种规模，除了春节、换季，就是她心情烦闷的时候。
　　更别说连夜大扫除，那必然是遇到天大的事情了。
　　“说吧，你跟我隽哥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你猜呢？”
　　傅酒卿盘腿坐着，拉了个抱着进怀里，不答，反问。

　　“卿卿宝贝，我美容觉都没睡地过来，不是来跟你玩儿你猜我猜你猜不猜的游戏的！”
　　她这副逃避的姿态，袁媛直接确定他们之间一定有事情，更加兴奋了：“你们谈恋爱了？”

　　傅酒卿否认得很快：“没有。”

　　“但是你们什么时候看对眼的？上次你被困在三亚是隽哥帮的你没错，可是后来他从德国回来那次我们聚过，提起你，他也没有多余的反应啊。难道你们后面又私下见过面？”
　　袁媛竹筒倒豆子似得把她YY了一晚上的推测说了个遍：“难道你们后面又见过面？那也不应该，他连你微信都没有。”
　　越说越起劲，说了一堆，傅酒卿也没反应，最后一脸坏笑地说出她认为的最不可能的猜测：“那就是你们睡了！one night stand！”

　　傅酒卿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不是姐妹，还真是啊？”
　　袁媛笑不出来了：“这是我上个星期新追的网剧的剧情。”

　　傅酒卿干笑一声，伸胳膊把水杯往她面前推了推，嘴唇动了动，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她开口解释‘
　　艺术来源生活，狗血艺术也算艺术。
　　“你追的那个网剧，具体情节是什么？”

　　袁媛知道她不好意思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谁成想她一开口就是这么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