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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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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激归感激,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夏寂把自己困在房间里,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也不缺一些常见的药材和花。迷迭蛊,顾名思义,就是用迷迭香作为载体的一种蛊毒。蛊传自南疆,最初是把一大堆至毒的虫子放进一个坛子,让它们自行残杀,留下的最后一只,便成了至毒至毒的蛊虫,那就可以放在各种各样的载体中的了。蛊毒一般无解,除非施蛊人愿意撤回他所下的蛊毒,中蛊人才能摆脱蛊毒的折磨,同时,施蛊人也会遭到蛊毒的反噬。可以说,蛊是一种极其毒辣,而又几乎不可撤回的近乎咒术一样的东西。
即使凶狠如夜晚的安陵曌,也不会轻易使用蛊毒。
迷迭蛊,只是其中一种很弱很弱的蛊毒而已,虽然同是无解的蛊,但毒性却是可以用药长期抑制的。只是解药稀少,又无人愿意去搭理那复杂的调配过程罢了。
解药的成分不多,只有几种简单的药材。但用量各多少却没多少人说得准,没有二三十年行医解毒经验的人,尽管原料已经摆在面前,恐怕也只得对着这些原材料急得原地打转儿了。
很明显,夏寂正对着这些原材料发着慌。用不同的用量配了一桌子的成品,但抓来做试验的老鼠一只也没能完全解毒。
为什么那些庸医都不喜欢告诉别人药该怎么配啊!
夏寂对着一桌子的瓶瓶罐罐,此刻只想一把把它们掠到地上。配了一早上都没能配得到,真是讨厌。
她用力搓着桌布的一角,都要把桌布都搓出花边来了。
要是曌在就好了……她不禁望向窗外,望着远处空空如也的明空阁,叹了口气。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她一大早就像蒸发似了的消失了,据说是去执行任务。但那只是据说而已,实际去干什么了,谁知道呢?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根本没人敢靠近她嘛!
已经是午时了,这回伤脑筋了。
“安陵曌你到底跑哪儿去了啊……!”夏寂不禁抬起头对着明空阁的方向大吼。
她觉得再这么等下去确实不是办法,于是冲出房间就往明空阁奔过去。奇怪的是,白天的明空阁比晚上更令人可怕,一个人也没有,静悄悄的,只有用来调毒的那些勉强能说得上是宠物的蛇、蜘蛛、蜈蚣什么的,装在琉璃制的坛子里,一排排整齐地放在木架子上,那些装着蛇的琉璃坛子不时发出嘶嘶的声音,已经是她能够听见的唯一活着的东西的声音了。
在她进罂黎派的时候,曌就已经是一个人了呢……那么多年来每天只对着这些蛇虫鼠蚁、奇花异草的,难怪就成了她现在的样子。
凛说过她从前是南疆毒王的弟子,毒王死后,才转入罂黎派的,似乎凛很不愿意提起那段往事,她也没有多问。只是觉得,她是个难得的用毒高手,要是和她打好关系,或许能够从中捞到不少好处。到了现在,她的心态和最初似乎完全不同了,单纯地,觉得她是可以信任的朋友。
反正,有秘密的人……又不止她一个。
夏寂几乎都要忘记了她来的目的,好不容易从回忆中回到现实,她开始寻找可以用来帮助自己配解药的东西。
可没过几柱香的时间,她已经绝望了——什么手记、秘籍的都没有,只有一柜子不知是毒药还是解药的瓶瓶罐罐。还有那些在琉璃坛子里活蹦乱跳的蛇虫鼠蚁。
可恶!真是一点头绪也没有,要是再这么下去,三天之期很快就过去了,要是两手空空,她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毓敏,那个面子她可丢不起。
结果她只好耷拉着脑袋慢慢溜达去找呼延凛。而凛的反应,她也早就料到了:
“祸是你自己闯的,你就自己解决呗。”凛大袖一挥,干脆不搭理她。
这下终于有种天塌了的感觉降临到了夏寂头上,她灰溜溜回到房间,面对着一桌子的瓶瓶罐罐,最后瘫在了椅子上干巴巴直叹气。
凛也不帮我,曌也消失了,我得怎么办……
看着屈指可数的几种药材,她把可能想到的用量比例全列了出来,最后居然列了几尺长的单子,少说也有几百种。
那……那要从哪儿试起啊!夏寂看着这几尺长的单子,直接懵了。
玄青阁。
“师兄,这样会不会太便宜她了?”柳霜忿忿地捶着桌子,双眼盯着一脸轻松的大师兄。
“要配制迷迭蛊的解药,即使是我们玄青阁强大如师父、师伯他们的人物,恐怕也拿捏不准用量,没想到夏寂居然一口答应要三天内配出来,要是她配不出来,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要回‘冰魄胆’了,无论结果是哪一个,不也是有利的吗?”毓敏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
“原来如此!”柳霜恍然大悟,“大师兄好聪明啊!”
毓敏笑了笑,却没有再说话。
他有些担心,万一夏寂失约没有配出迷迭蛊的解药,那么,依照叔父的说法,“冰魄胆”就必须交还玄青阁。要是没有“冰魄胆”,那么夏寂就会……看来,自己得暗中出手帮她一把了。
当年,找出可以抑制迷迭蛊毒性的南疆毒王已经仙逝,他唯一的弟子,也下落不明,要追查他弟子的下落,恐怕,只有求助一个地方——
淡、靥、堂。
三个大字赫然出现在毓敏的脑海之中。
身為整個武林最大、最迅速的情報網,淡靨堂是唯一一個絕對不會讓毓敏失望的線索。
可是,線索是有了,要獲得淡靨堂的幫忙,也不是一件那麼容易的事情。
亦正亦邪的淡靨堂,一直以來在武林中都是扮演「審判者」的角色,若平日沒什麼牽扯較大的是非,淡靨堂是絕對不會爲了雞毛蒜皮的小事而出面的。
那麼,要請他們幫這樣一個要大不大要小不小的忙?
幾率大概小於太陽從北邊一次升起兩個吧…
然而,拋開幾率什麽的不說,要怎樣見到那個唯一能幫助他的人---淡靨堂堂主呼延脩,還是一個大問題。
次日朝陽未起,毓敏便已經整裝完畢,從馬廄里牽出了最快的馬。
“師兄!你身上的毒才剛解,身體都還沒完全復原,怎麼可以出門呢!”毓敏很不幸地被柳霜適時攔住。怎麼可以讓師兄爲了夏寂那個女人去奔波呢!她死死拽住毓敏的馬韁,說什麼就是不放人。
“霜兒,你放手!”
“不要!爲什麽你總要爲了夏寂那個邪魔外道出身的女人去奔波冒險呢!”柳霜對夏寂這個吸引了毓敏所有注意力的女人早就恨得牙癢癢。
“我說了,放手!”毓敏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慍怒,他沒有時間可以用來浪費在解釋上。
“我就是不要!!”
“啪!”
清脆的響聲過後,柳霜的手背留下了微微的紅。
毓敏敏捷地跨上馬,回頭看了一眼完全呆住的柳霜。“對不起,我只能這樣做。”
丟下這句話,便很快駕著馬消失在早晨的霧氣中。
而柳霜呆呆地站在原地,她不敢相信剛才師兄對她做的事。
對她一向溫柔寵愛、包容她一切小錯誤的師兄,居然打了她的手!
爲了幫那個夏寂,那個罌黎派的女人,居然打了她。
柳霜抬頭望著毓敏消失的那個地方,攥緊的拳頭代表著滿滿的恨意。“夏寂,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