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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点月3 盛哥,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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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文博话刚落,砰的一声打击声,有什么重物撞击在门上,木门剧烈抖动了一下,吱呀响着,有些不堪重负的意思。
小屋中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声响吸引过去,盛承序离门最近,他起身回头,撞进顾廿怀里。
“什么东西?”夏侬和在最里面探头探脑。
“抱歉。”盛承序迅速和顾廿拉开距离,顾廿身上满是火烤的干燥,带着淡淡肉汤味,他不太喜欢。
顾廿没怎么在意,他往盛承序靠了靠,目光不在他身上说:“渗进来了。”
屋子很暗,全凭火焰照亮,指尖门缝前的地积了一滩水,反射着亮光。
“什么渗进来了?不是有门槛吗?”夏侬和说:“我先前进来时还被门槛绊了一跤……额,什么味道?”
像冷香刚被点燃,在温暖的室内迅速蔓延。
不过这香有点刺鼻,满是腥味,加之冯文博刚才落下的那一句,自然而然就联想到了血。
“大家后退。”
血往屋子里流淌,盛承序往后移了两步,夏侬和挤了上来,站在他身后。
门还在吱呀响,渐渐地颤抖起来,仿佛外面有个东西靠在门边,不停地抖动,因为惧怕,或是激动。
“门缝流进来的是血吗?”韩子良弱弱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
“黄毛小年轻,拿出你年轻人的勇悍,坚定一点说,门缝流进来的就是血。”赵永刚越过盛承序走到最前。
“别开门。”张勇也挤到最前面。
“我知道,门栓松了。”赵永刚小心落地,脚上勉强避开血滩,伸了一根指姆,眼疾手快推了一下门栓,栓牢了。
也就在这时,木门突然剧烈抖动,伴随着喑哑低沉的吼叫,杨娇娇紧绷的神经突然断裂,叫了起来。
盛承序没被外面的动静惊到,倒被这小姑娘尖锐的一嗓子吓了个激灵。
作为场上两个女性之一,又是年龄最大的,吴芳大妈强忍着惧怕,安慰杨娇娇:“别怕,别怕,一会儿就好了。”
“呜呜。”杨娇娇缩在吴芳怀里哭。
门外那东西似乎是折腾累了,或者死了,没了声响,许久只听得见淅淅沥沥的雨声。
夏侬和回望了一眼杨娇娇,感慨道:“女孩子胆子真小。”
“你胆子就很大?”韩子良难得硬气一下,看他死死抓住盛承序衣摆的手。
夏侬和讪讪,收回手。
“外面没动静了,要开门看看吗?”顾廿说。
地面的血流凝滞,不再蔓延。
张勇回到自己的位置,给火堆加个两块柴,弯腰搅拌汤水。
“等雨停了再说,汤好了。”
“也对。”顾廿拥上吊锅前说:“刚好今早没吃早饭,有些饿了。”
谁也没再去管门口的血滩,屋子里弥漫着粘腻的血腥味,和发霉的潮味融合,莫名融成厚重的铁锈味。盛承序肠胃本来就不好,再闻这个味道直直想吐,食欲全无。他有点佩服顾廿能若无其事,接过张勇递给他尝味的汤勺后,还能抿上一口。
“没有盐,差点鲜味。”顾廿拿汤勺在锅中搅拌搅拌,捞出的肉小得可怜,便问:“炖的什么肉啊,好寡淡。”
张勇也是有问必答:“耗子肉。”
一听这话,盛承序更没有食欲了,靠边站了站,和他动作一致的还有夏侬和。
“要吃的拿碗来盛,碗在墙角堆着。”张勇从顾廿手中拿回汤勺。
然而,顾廿非但没有被食材吓到,还有些跃跃欲试:“耗子肉吗?没吃过呢,是什么耗子,竹鼠之类的吗?”
“不是,就人人喊打的大黑耗子,有长长尾巴的那种。”夏侬和面带恶心,他刚找到着屋子时,张勇就在屋子外处理耗子的尸首,先割头,再去皮,最后破腹去除所有内脏,砍成小块。那场面,要是是鸡鸭都还好,但那是老鼠,而且张勇当时脸上沾了血,映衬他额头的刀疤,一看不像是个好人,他吓得转身就想跑,幸好被冯文博拦住了,听了一顿解释才留了下来。
“是吗?”顾廿望着吊锅,若有所思。
赵永刚在分碗,递给顾廿时他第一时间没接。
夏侬和对自己成功挽回一个人而沾沾自喜,谁料顾廿摆了摆手说:“拿两个碗,这种东西,盛哥也尝一尝?”
被突然点名的盛承序呆住,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顾廿就从赵永刚手上薅了两个碗,欢欢喜喜递给张勇让他帮忙盛两碗。
“多来点肉,没吃过。”
盛承序:“……”
“我不吃。”
“别呀,刚淋了雨,吃点热的驱驱体内的寒气。”
盛承序无语,他站在门边,本想透过门缝看看外面什么情况,但门与门框严丝合缝,什么都看不见。门前流的那一滩血,也只是普通的血而已。
看着这一屋子蒸腾的温热气息,盛承序呼了一口气,算了,一屋子那么多老手都那么淡定,自己担什么心了。
这样想着,盛承序拍了拍夏侬和。
夏侬和一脸傻,还沉浸在自家盛哥居然主动和他互动的喜悦心情时,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就塞到了他手中。
“别浪费,肉盛得多。”那一碗汤像击鼓传花的花一样,在盛承序手里没停留到一秒,便传到了夏侬和手中。
夏侬和整个人像个雕像,还没从喜悦中脱离就掉入万丈深渊,呆立在了原地。
待他反应过来,盛承序背着他已经坐到了顾廿身边,夏侬和这才感觉到了危机感。
不是因为手上的汤而是因着顾廿。
他家盛哥刚才是和这个顾廿一起来的吧?
虽然不排除屋子太小的缘故,但现在一向清冷的盛哥居然主动向他人靠拢,对他而言可不算是什么好事啊。
夏侬和心底生出了一股即将被抛弃的落寞感受。
手中的碗很烫,夏侬和死死握住,一脸视死如归,像下了什么决心。
盛承序坐在顾廿身边,对于来这个世界第一个遇到的人,还是从毒蛇手中救了自己的人,他对他的确和对其他人不一样。盛承序觉得没什么值得深入探究的,顾廿只是刚好不是自己讨厌的类型而已。等这个世界过去,就是陌生人了。
“有当着当事人的面把赠送的礼物送给其他人的吗?”顾廿捧着碗,吹了吹汤面。
“借花献佛,你是,我也是。”盛承序很坦然。
顾廿还在吹汤面,两厢无言。
汤很热销,连抽泣的杨娇娇都要了一碗,谁也没嫌弃那肉是老鼠肉,经历这异世的人都知道,能吃上一口热食是多么不容易。
夏侬和捧着那碗老鼠汤,在盛承序左边坐下了。他本想卡进盛承序顾廿中间的,但他们挨得太紧,实在没缝可插。
“盛哥。”
夏侬和的声音带嗲,又像要烧开的水壶,刺得盛承序直皱眉。
“有什么事直接说。”
“盛哥,我……”
“听不清楚。”盛承序打断他。
“盛哥,我……”
“说话正常一点。”盛承序又打断他。
“……”
都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夏侬和直接泄了气,望着手中的耗子肉汤,眼中孕着泪水,对“镜”自视,看着自己的窝囊样,认为自家盛哥真的嫌弃他了。
盛承序看他的样子,觉得他是因为自己让他喝这碗汤才支支吾吾的,是自己强迫了,完全没发觉他是在吃顾廿不知道哪门子的醋。
“不想吃就还给我。”盛承序要抽走夏侬和手上的碗。
“盛哥你要喝吗?”夏侬和脱口而出。
这可是耗子肉汤啊,盛承序还没有宽和到能突然接受这种食物。
“不,给顾廿喝。”
顾廿小口小口啜饮着肉汤,看样子挺喜欢喝的,何不再给他一碗?
喜欢的有更多,不喜欢的也不用强迫喜欢。
然而夏侬和听到“顾廿”二字,像打了鸡血一般,屏住呼吸就把手中的汤一饮而尽。汤还没完全冷下来,他被烫得直哈气。
“你干什么?”盛承序被他吓住,虽然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但很多时候他都不能很好地猜到夏侬和内心所想,因而时有烦恼,比如现在。
“要喝你就喝,没人给你抢,着什么急?”
盛承序有点不知所措,赵永刚递上来一碗冷水,夏侬和捧着喝了,终于缓了缓。
“兄弟像是饿死过的人,真的是新人吗?”韩子良看夏侬和不顺眼,吹着肉汤徐徐说。
夏侬和有气,又被挑起了斗意,大着舌头说:“管你屁事,说话像个伪娘。”
“你他妈说谁伪娘?”韩子良被戳中痛点,黄毛的属性在他身上展露,他站起来,眼看一言不合就要摔碗干。
“好了!”张勇作为人群中默认的大哥,他一发声都闭了嘴。
场面沉默,忽地顾廿笑了起来。
“不就是一碗汤嘛,盛哥,我的给你喝。”
说着,顾廿将自己辛苦吹冷的汤递给了盛承序,看他没接直接将碗沿抵到他嘴边。
“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