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聂致远 ...
-
聂致远咬牙喝下一碗弥漫着血腥味的汤药后终于平息了内心那种嗜血的冲动,他吩咐侍从打开窗户,瞧见那一轮残月正隐藏在梧桐树的背后,月色冷淡沉静好像在嘲讽他如今狼狈的模样。十二年前,薛征死后,他作为薛征的好友和得力手下,没有扶持薛征的儿女,而是自己当起了家主早就遭到很多人的鄙夷,但是这十多年来,他又为青州城付出了多少却鲜有人知。谁不爱权利和力量?那些人的鄙夷只是自己没有得到他聂致远得到的东西罢了。这样想着,聂致远深深吸了一口气,直到感受到夜间寒风侵入肺腑才转身回到内室。
他独自坐在家主的椅子上,将斩杀了鲛人的刀插进刀池中,感受到丹田内强大的力量正压制着躁动的心魔。聂府内早就封锁了他入魔的消息,虽然青州城的百姓还是听到了风声,但他们都认为是聂府门生被心魔反噬,明日他只需在百姓面前亲手斩杀一名修士,便可以平息谣言。邪祟?笑话。练刀之人都有心魔,走火入魔也是常事,根本不是邪祟作乱,只是修为不够罢了。
“家主。有人求见。”侍从低头禀报。
聂致远沉默了一会,问道“哪里来的人?”
“是承雍来的三位修士,好像是接了任务来到这里。”
聂致远站起身来,露出笑容“既然如此,请他们先到客房安置,明日我便带三位修士一同在百姓面前除了我聂府的邪祟。”
薛岑不知为何,有些睡不着。聂府的条件无疑比他的小屋子好得多,即使是客房,也放置了名贵的瓷器和画卷。他翻身起床,来到窗前。残月悬在梧桐树上,清冷的深秋在聂府好像增添了一种肃美的气质,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刚刚进来时他便发现,这聂府似乎极爱梧桐,几乎几步便能看到梧桐树,而花则是偏爱海棠,深秋时节海棠全部凋谢,留下干枯的枝叶,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远处似乎还传来阵阵海浪拍击岩石的声音。这样静谧的聂府中真的有邪祟吗?薛岑拿不准主意,也看不懂聂家家主对他们的态度,按理说,世家大族传出这种丑闻不该让他们这些修士前来参与,但聂家主却让他们大张旗鼓地进府,却不见他们,只让他们明天再一同除妖。
“果然还是很奇怪啊。”
薛岑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赵霜揭开隐形符,站在窗外看他“司徒原睡着了,所以我来找你。”
薛岑平复了下呼吸,无奈“你不睡觉干什么?”
“我觉得要是我们真等到明天再去除妖恐怕会无功而返。”赵霜站在梧桐树下,树叶的阴影在她脸上晃荡,“隐形符在这里,去不去由你。”
薛岑翻窗出去,又轻轻把窗户带上,接过赵霜手中的符箓“走。”
虽然薛岑内力还停留在炼气期,但基本功已经远超炼气期的修士,虽不能御剑,短途内的飞檐走壁还是不在话下的。而赵霜作为符修,体能跟不上剑修却有符箓的外挂,给自己贴上疾行符也能追上薛岑的脚步。
二人跃上房顶,一阵劲风吹来卷起梧桐叶,在屋顶也堆积起一片枯黄。二人大致看了看聂府的结构,便觉得聂府东部似乎还存在真气涌动。
“难道聂家有晚上修炼的习惯吗?”赵霜瞧了瞧那处梧桐树更为密集的屋子,又慢慢从随身携带的小包中抽出一张符,“我们直接传送过去吧。”
薛岑点点头,和赵霜一同捏住那一张符纸,几乎是呼吸之间便停在灯火如豆的屋子前。
薛岑刚准备抬脚进去,就被赵霜拦住,她又往自己和薛岑身上贴了一层符才示意他可以进门。
果然刚一进门,身上的隐形符就如同剥离之茧,化成一道微不可见的金光消散。两人对视一眼,更加确定这里恐怕就是真正“邪祟”所在之地。越往里走,身上的符箓便剥离地越厉害。快到内室之前,薛岑停下脚步。
两人还没达到可以通过意志交流的层次。赵霜虽然是在短短三年内就达到筑基中期的天才修士,却也没有把握能够面对里面的“邪祟”。而薛岑则是默默抽出飞雪,他感到丹田出隐隐作痛,里面“邪祟”的气息果然会诱发心魔入体,即使是他才经历了一场心魔的纠缠,还是被诱发了焦躁的情绪。
赵霜也意识到薛岑情况不对,她推了推薛岑的后背,示意他出去。自己却又往身上贴了一层符,又从腰间解下一支长约两掌宽的竹笔。似乎是用了一张传声符,薛岑清楚地听到赵霜说“你先出去,我进去看一眼便出来。”
薛岑摇了摇头,他表示自己没问题。赵霜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又从包里把剩下的符箓全部贴在他的背上。薛岑顿时感到神清气爽,丹田内涌上源源不断的正气,他惊讶地看向赵霜。
“别高兴的太早,这只是在预支你的真气罢了,不会让你一下子增加修为。”
内室血腥气已经逐渐消散,一柄玄黑的宽刀插在血池之中,散发出诡异的光芒。聂致远支着一只手撑在额头下,嘴角突然勾起微笑“承雍来的修士已经这么迫不及待来拜访我了么?”
刚进内室的薛岑和赵霜不由得背后一泠,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他们是贴了隐形符进来的,却被这位聂家家主一眼识破,可见之间实力差距太大。
于是薛岑揭开隐形符,向上首坐着的聂致远行了一礼“抱歉,我们只是想看看聂府的结构,好为明日捉妖做准备,并没有冒犯的意思。”
聂致远抬起眼睛,突然愣住,他瞪大眼睛,似乎是不可置信地看着薛岑“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已经不会再出现他的心魔了!”他跨步下来,却又停在离薛岑几步远的地方。室内的血腥气又弥漫起来,连同那柄刀也在微微颤抖。
“不可能!”聂致远想起二十年前与他同在书堂读书的少年。当年意气风发,相约在海边喝酒观潮,那个少年曾经勾住他的肩膀跟他说“我们是要一起守护青州的。”
恍惚间一场铺天盖地的大潮又吞噬了那张熟悉的脸,忽然又变成面前这个与他面容相似的少年。这一定是心魔作祟!聂致远右手一张,那柄刀便来到他的手中,他双目赤红,几乎是面色狰狞地举起刀来。
“杀了他,就像你一直做的那样,杀了你的心魔。”熟悉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诱惑着他往沧海中注入灵力。
薛岑见他情况不对,已经拉着赵霜退到门口。“他怎么了?”赵霜皱起眉头,开始在两人附近挥笔画阵。
“他入魔了。”薛岑双手握住飞雪,借助赵霜的符阵生生抗下聂致远的一刀。明明这一刀便可击破二人的防御,但不知为何,那柄刀好像没有能发挥其真正的威力。
“走!”二人飞快向外跑去,身后入魔的聂致远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拖着刀紧紧追在后面。
“这是谁啊?他恐怕就是聂府邪祟!看他的样子好像跟司徒原说的十几年前那个薛家家主一样!”赵霜一边跑着一边问薛岑“我们去哪?”
远处潮水声好像更加汹涌,明明已经过了涨潮时期,空气中却突然散发着咸湿的气息。薛岑带着赵霜跃上房顶“去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