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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张不慈独身入贼窟(修) 我仍不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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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霄这头被那女童一路带到玄谷寨最西边的一户人家中,那家小夫妻两一瞎一哑,被几个彪形大汉围着讨债,陈霄调解一番双方却各执一词。
几位大汉表示这家丈夫嗜赌成性,要把妻子抓走卖去花柳地抵债;而盲眼少妇却表示,借书是他们设计陷害自己丈夫签下的,他们也无力还债。
加之女童在一旁号啕大哭,陈霄只觉得头疼,调解不成自掏腰包替这家人把债务还完,当面撕毁借条后急匆匆赶回之前和张不慈走散的地方。
陈霄虽相信张不慈自保能力,但一路悬着的心还是在看见张不慈身影才放下。
只是远远看见跟在张不慈身后的三位村民后,原本到嘴边雀跃的“不慈”转了个弯变成了毕恭毕敬的“林少爷。”
“你现在胆子大了是吧!玩忽职守擅离职位!”张不慈毫不留情地劈头盖脸指责道,“我和你说这次念在你是初犯就算了,如有下次我不仅要禀报父亲,还要重罚于你。”
“林小少爷何必为一个下人动这么大肝火呢?”男子皮笑肉不笑地随意劝阻了几句,随后漫不经心瞥了陈霄一眼,嘴上恭敬眼神却透着几分轻蔑:“陈霄小兄弟好,在下王三郎,家父是玄谷寨村长,这几日村内不巧有些村内事宜,招待不周还请多多包涵。”
“三郎兄,你同他解释这些干嘛,我既然喊你一声三郎兄,那么我们之间就是兄弟。”张不慈垫脚勉强勾住王三郎的肩膀,往自己的方向搂了搂,另一只手拍在陈霄胸腔上,如同对待自己的物品一般大方分享道:“陈霄是我的手下,那就是你的手下,有什么事直接使唤他便是。”
“林小少爷,哦不,晟弟说笑了。”王三郎不留痕迹地往后退开一步,挣脱张不慈的臂弯,朝陈霄两人微微颔首,“不巧,我还有些村务需要处理,就只送晟弟到这里了。”
“无妨,慢走,三郎兄。”
张不慈的笑容在王三郎及两位村民离开后瞬间从脸上消失,转身一言不发径直往前,陈霄一脸莫名其妙跟上,几欲张口却担心自己说错话惹来麻烦,只得一路沉默往暂住居所赶去。
快到王老太家门口时,陈霄才斟酌开口:“刚刚有一名三四岁女童突然冲出来,求我救她的母亲,我本想先告知您一声却发现已经走散,情况紧急我便先行赶去……你,没出什么事吧。”
张不慈点点头,没有回答陈霄的问题,只是面不改色推开王老太家大门回复一句:“知道了。”
进门两人便看见坐在内屋门口嗑瓜子的王老太和拿着拖把抹布在院内忙活的李浩,以及从时不时冒烟厨房窗口伸出头来咳嗽的花似锦。
“太姥您这是?”
“大扫除啊,我这院子好久都没有打扫了,今天阳光充足,可不就适合大扫除嘛。”王老太满脸褶子堆积在一起,热情地拉过张不慈的手臂,笑眯眯地上下打量着他,宛如在看什么金疙瘩一样:“坐坐坐,我让瑶瑶给你们倒点水来。”
陈霄跟着张不慈坐在八仙桌,看着一脸幽怨的花似锦端着两杯茶水放在两人面前。
“年轻人啊,太闲了就得干点事,事情一多就不想东想西了嘛。”王老妪往张不慈身边一坐,罕见地朝他露出好脸色,慈眉善目笑道:“林小少爷啊,我们村怎么样?是不是很好。”
陈霄看着王老太那张脸,反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张不慈却仿若无事人一般,端起茶杯轻吹一口气,附和地嗯了一声。
王老太也不在乎他的回答,自顾自推销着:“回去之后可以多介绍几个客人来观光嘛,我们村虽然偏僻,但是风土人情都是不错的,尤其是对于你们来说。”
搞不清楚状况的陈霄小口抿着茶水,恪守师傅的教导,谨言慎行地做个哑巴。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们村和你有缘,说不定你来到我们村就是玄谷大仙在保佑你,”王老妪拍拍张不慈的手背,宛如毒蛇吐芯般低语:“什么女神什么赐福都是靠不住的,只有自己能掌握住的,才是靠得住的。”
“那掌握不住命运的人呢?”张不慈平静抬起眼眸,幽黑深邃的瞳孔望向王老妪,如同海啸前平静如初的海面。
“那就是他们命不好,怪不得任何人。”王老妪从怀中掏出一沓玄谷寨每家每户都贴着的符纸塞入张不慈手中,“我知道你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张不慈嘲弄地看着那叠符纸,这些纸张到底有没有用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些是防着谁的。
王老太的话语环绕在耳边,明明是春意将近的二月,却让张不慈感到寒彻骨髓。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夜深,躲过晚饭的李浩还是没躲过迷香,而早早从王三郎那里拿到解药的张不慈在李浩呼声中越发清醒。
窗外的月华缓缓升到树梢,伴随着“吱呀”一声储物间的木门悄然打开,灯光透过门缝流入屋内,几乎是和衣而眠的张不慈望了眼沉浸在美梦中的李浩,深吸一口气,披上外衣起身。
已经到这一步了,张不慈几乎可以断定玄谷寨与临溪镇失踪案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也不是没有想过干脆撕破脸打起来算了,但蒋彦师傅的话始终在他耳边回响。
“张不慈,净尘师傅愿意破格录取你,你就应该懂得感恩,而不是一次又一次给莲云宗带来麻烦!门派有门派的规矩,做事有做事的章程,你任性妄为凭借自己的直觉给别人私自定罪,知道的知道是你张不慈的主意,不知道的那就是莲云宗的主意!”
“凡事应徐徐图之,你猜想没有错,但我们应该小心验证,我知道这中间可能会有一些损失,但是那些都是必要的!”
“蒋彦师傅,你放心。”
“这一次我不会牵连上莲云宗。”
张不慈跟着王三郎离开王老太的家,回头望向王老太家门口贴着的黄符心道:“但是,我做不到视而不见。”
“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这一切。”
王三郎一行人七绕八拐走到一户人家门口,王三郎示意提着灯笼跟着他们的村民上前敲门,在有节奏的“笃,笃笃笃,笃。”三声之后,朱红大门从内推开,走出来一位约莫花信年华的新婚少妇,安静地引三人进入屋内。
房屋整体架构同王老太家大体相似,只是杂物较少显得房屋开阔些。妇女引着三人进入内室,在妇女点开屋内灯光后,张不慈瞬间睁大了眼睛,这间狭小的屋内关着六个儿童,有男有女,衣不蔽体,面黄肌瘦,这些儿童最小不过六岁,最大也仅十岁之余。
王三郎全然没有注意张不慈的反应,或者说他也不在意张不慈的反应。
他负手走到屋内最里处,用腰间那一大把铜钥其中一把,打开铁笼揪出一不到十岁的女童,无论是打结成团的头发,还是嘴角及破损衣服处隐约露出的淤青都证明她在这里过得不好。
“晟弟,你看看这货怎么样。”王三郎拿起一块灵石敲打起女孩丹田处,灵石泛起略有杂质的白光,“顶尖乙级,差一点就是甲级了,和晟弟资料上的信息符合,是目前已有货源中最适合你的。”
大抵猜到他们要做什么的张不慈忍住胃里泛起的恶心,强装镇定嘲弄问道:“三郎兄和我开什么玩笑,你说能帮我改命,可这不就是一活生生的人吗?莫不成还能让她变成我?”
王三郎哈哈大笑:“晟弟,只要你看上,这个女孩的天赋就是你的天赋。”
“‘第二次生命’、‘女神的恩赐’听起来多么美好,只有我们知道这有多荒谬!出生我们选不了,第二次生命我们也选不了,明明有些人就是和你差不多,但在六岁之后什么都变了!”
“现在不一样了。”王三郎一把把女孩推到张不慈面前,“好好看着她,她和我们没有任何区别!凭什么她可以得到珍贵的礼物享受赞誉,而我们只能获得白眼、讥讽和排挤!现在,我们要在这些人手上抢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张不慈垂眸看着衣不蔽体而在夜晚的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女孩,她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只是用含糊不清的语调喊着“妈妈”,张不慈曾经见过她,在江仪师傅给的资料中,她叫金月月,本该是一个爹疼娘宠的小姑娘,在一定年龄后进入心仪的门派,她会拥有或好或坏的人生,但那是她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在这里被人挑三拣四如同一个货物一般。
“我不理解。”
王三郎皱眉正欲继续解释,忽地眼睛一亮,一身材修长,着浅绿长衫的中年男子从推门而入,眉宇间透出温和慈善的气息:“三郎,你从天光教的角度来说,林少爷自然是听不懂的,接下来就让我来为林少爷从医学的解读解释一下。”
张不慈回过头去,见到中年男子面孔的那一刻不可置信道:“贺神医!”
贺神医抚须大笑:“林小少爷果然见多识广,那么鄙人就不做自我介绍了,咱们直接开门见山。”
“你们所谓天赋,其实便是灵力转化的能力,而这份能力的高低主要取决于人体的丹田及尾髓,我们所要做的事情就是将高天赋人的丹田尾髓一块移植到低天赋人中,天赋越低,移植效率越高,产生的排异反应也越小。”
“至于成功率,林少爷不必担心,我们这份生意已经做过不下二十余人,只要被移植人天赋在丁级以下,几乎百分之百的成功率。
“当然这也是冒着巨大的风险,所以为表诚意.......”
贺神医示意药童上前递上一把精巧匕首,王三郎见状也快速拿出留影机递给贺神医身后的药童。
“我们需要买家自己动手处理货物,并存档留证,避免出现买家事后背刺的现象发生。”
“好大手笔。”张不慈望向留影机忍不住感慨,留影机由机巧师制作出来不过二三年,物如其名,这件灵器可以记录下当时发生的一切,并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放映出来。
只是由于录像和放映均需要能细致掌控灵力的人使用,且每一次录像都需要一块完整的上品灵石,故使用率一直较低。
“为了保证合作的顺利,这是必要的。”随着贺神医一个手势,那名默不作声的少妇替贺神医搬来椅子放在其身后。
贺神医笑道:“林少爷可还有什么不懂的吗?”
“我仍有不懂之处。”这次除了王三郎,贺神医也忍不住皱眉蹙额,眼中略有不耐烦之意。
张不慈旁若无人轻抚匕首,不等他们质询继续说道:“我仍不懂,你们为什么能把一条人命说得这般轻巧。”
话音刚落,张不慈提起匕首带起一阵疾风刺向贺神医,贺神医后仰闪躲,右手锁住张不慈手脖,顿时贺神医大惊失色,而张不慈提腿击向贺神医太阳穴位,贺神医躲闪不及,放开张不慈手脖,抬右手格挡,张不慈顺势将匕首刺入贺神医肩部。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王三郎等人反应过来只见贺神医捂住肩膀,左手食指指着张不慈:“你,你……”
“你不是林少爷!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