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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阁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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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新景未下马车,就听见里头传来嬉笑声。
他停下脚步,久久没有跨进去。
林称眼瞅着他兀自站着,沈折和吉赐都一言不发,挽着笑就上去了。
“大人,怎么站在这儿风口呢?”她招呼了他好几次,他才进去。
庄虔正同小小放着风筝,那紧绷着的眉眼笑得格外肆意,像极了冬日里的梅花,孤傲却又热烈。
“大人!过来!帮个忙!”
他没有犹豫,上手就帮着他们将风筝飞了起来,在这四面皆是庭院的地方,扬起了一阵微风。她手牵着线,身后站着一个呼吸均匀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二人的接触就变得理所当然起来,就连着在他人看来的极其暧昧的动作,他们也互动得很是娴熟。
小小的眼睛里闪着震惊,直到看见风筝飘起来的那一刻,才彻底理解这是个什么东西。风筝是她在回来的路上偶然看见的,想着小小尚且年幼,该会喜欢,这才买了回来。
林称看着两人站在一起,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庄虔决定了,下面要查一查宋家。贺新景不知为何,似乎赶在她前一步知道了她的想法,并且没有任何理由地就将手底下的吉赐派给了她。现下最关键的是要找出凶手,她没有更多心思去思考别的事,自然也就将贺新景为何帮忙的原因忽略了,也许在她没有意识到的地方,她早就将贺新景看作可以信任的人了。
她差人递了拜帖,早早就出门去了。
贺新景没问她,一如往日地上朝去了。吉赐坐在车架前,视线环顾着四周。路过那个熟悉的破庙前,庄虔还是将马车喊停了。
她提着长裙,走在昔日走过的石阶上,那结痂的蜘蛛网上,还残留着不知几日前就死了的小动物,破败斑驳的斜门直愣愣地倒在了地上。转角避风的小旮瘩那儿,似乎在言说那些乞儿的冬日苦歌。
“小姐,这地方看着没人住,我们来这干吗?”
庄虔释然道,“采绿,你看着这地方没人住,你又怎知它真的没人住。”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年少时的她,就是这样环境中的一人。采绿不理解,只是好奇地打量着这荒芜的破庙。庄虔让吉赐拿些银子,放在这个避风的小旮瘩上,却被吉赐告知这里肯定没人住。
“这里原本是有好些乞儿的,但自从江湖骗子庄虔死了之后,这里就没人了,随着那些乞儿消失的还有她偷出来的那幅画。”
这个消息让庄虔震惊,先前她感觉到宋盛山说谎,却不想还有这个细枝末节的事。
“可还有什么别的?”庄虔追问。
“大人带着我们查到这儿,消息就断了。”
这件事到了这确实是断了,贺新景先前也以为这不过就是断头台上的一个案子,直到抓住张七七,这才意识到这其实是一个独立的案子。之所以让吉赐来协助,是因为这些事情一直是让他暗暗在查。
到了宋府,抢先看见的是宋多鱼,只见他眼巴巴地就迎上来,明眼人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他贴着耳畔,低声问,“郡主这会儿怎么来了?莫不是柳小姐让你来的?”
他说的柳小姐,自然不是柳二小姐,而是柳大小姐柳见安。庄虔正愁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他这话倒是刚好给她找了个理由。接着来见礼的分别是大小姐宋意倦,和二小姐宋意尘。这宋家是商贾起家,没有京中那些世家那样的规矩分明,这三个孩子养的也是性子跳脱且活跃。
“郡主姐姐真好看,我平日第一次见有人能美得跟画似儿的。”
庄虔含笑着回道,“意倦妹妹说笑了,妹妹才是人间国色。”
“哈哈哈,郡主姐姐,今日母亲身体不适,父亲出去时特意交代让我们仔细招待,还望姐姐不要见怪,我们保证,郡主姐姐今日必然玩得愉快。”
朝中自古以来就有各家之间串门的习惯,这点即使是世家寒门,寻常百姓之间也不会例外。只是这次她帖子递得离奇,嘴上说着是为了与宋家姨娘以及小姐公子们熟络,增进感情,实际上也是带了打听线索看看情况想法来的。宋盛山明显猜到她的来意,这才吩咐他们仔细照顾,但现在看来,这姐弟三人怕是至今也没理解他们父亲这话的真正意思。
“好呀!那就有劳了。”
三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将不大的府邸游了个遍,直到脚步停在那座熟悉的阁楼前,宋多鱼才收了声。
“这阁楼。”
“这阁楼不能进!”三人异口同声说道。
在他们有印象以来,这座阁楼就已经在这儿了,年少时谁不好奇新奇的东西和地方,这从未进过的阁楼自然也是他们好奇的地方。然而在这份好奇的背后,他们换来的是连续五日跪在祠堂,那是宋盛山对他们第一次也是仅此一次的惩罚。至于这个阁楼,他们也再没有好奇的心了。
“那你们当时进去看到了什么?”庄虔好奇道。
宋多鱼挠挠脑袋,“其实就是看见了几幅画,也没什么好看的。”
宋意倦和宋意尘会心一笑,补刀道,“但就是因为那画,你被吓晕了。”两个丫头大笑起来,再没能忍住。当年他们是一起进去的,但是宋多鱼还小,走路也是慢悠悠的,不小心撞上了一幅画,那画上画了个面目狰狞的女子,吓得他直接大喊起来,这才导致他们被发现。
庄虔尽力憋住不笑,安稳道,“宋公子还真是飒爽啊!”
宋多鱼颤颤地笑笑,他怎么不知道“飒爽”二字还能这么用的。
一番游玩过后,庄虔偏坚持着要见袁姨娘一面才回去。三姐弟想了想,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很快就差人去通知母亲去了,不想回来时,得到的还是拒绝的消息。
从那日的对话来看,这袁姨娘是个好面子爱炫耀的,这会儿她顶着个郡主的身份来府上,她却躲着不见人,其中必有古怪。吉赐的轻功极好,得了她的命令后很快就消失在玄关处,顺着那侍女去的方向看到了她进的是那一间屋子。
“既然母亲身子不适,郡主姐姐要不先回去吧?”这一天的相处下来,两个丫头似乎将身份抛开了些,这会说话也是带着点随意了。庄虔忽然想起靳游雪的名声,垂着的眸子忽然抬了起来,在悄无声息回来的吉赐的眼神示意下,直接就朝着那座院子去了。
三人见状纷纷跟上,小眼神之间来回交流,似乎在推举一个人去出面去制止庄虔,然而没人愿意,只好推搡着往里走了。在推开那扇熟悉的门时,宋多鱼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母亲必然会责骂他,然后罚他们跪在祠堂里。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屋子里根本没人。
三人看向那传话的奴仆,质问母亲去了何处,这才被告知袁姨娘已经失踪了三天了,但是宋盛山让她帮着遮掩,他们自然也是无不从的。
“三天?母亲难不成是回了袁家?”
“不可能!我昨日才见过袁家舅舅,他还托我给母亲问好的。”只不过碍于一直没见过母亲的缘故,他也就将这个事忘了。他们三人是住在另外一个院子,除非要事,否则也没人过来,加上宋家没有那些严苛的规矩,故而半月见一次也是正常的。
“母亲不会出事了吧?”宋意尘忐忑地开口。
对上这三个懵懂的孩子,庄虔心底五味杂陈。
她环顾着屋子,目光落在梳妆匣上,明明还是打开着的匣子,人怎么就不在呢?要么就是遇上什么突然的事,来不及关上这匣子,要么就是忘记了,但就庄虔来看,这整整齐齐的屋子,有条不紊的府内,这袁姨娘怎么也不像是一个会忘记的人。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她出事了!
没等宋盛山回来,三人就下令将整个府邸搜了一遍,最后还是没有发现人,就连服侍袁姨娘的丫鬟都说,袁姨娘就是在屋子里不见的,她那是禀告给了宋盛山,但是宋盛山却说这件过于离奇,暂时还是不要声张,他会派人暗查。
宋多鱼熟悉父亲的行事,说是不急,那就是等于无所谓的意思。他是袁姨娘所出,自小的接触虽然少,但是这血缘关系始终在这儿,自己也是不能看着这她出事的。
“大姐,二姐,放心,我会找到母亲的!”
宋意倦抱了他,宋意尘见状也抱了上去。他们虽然生在宋家,但没怎么接触过父亲和母亲,算得上是在别苑的奶娘带大的,这会儿遇到事情明显也是有些慌乱不知如何行事的。
在他们的身后,拿出阁楼发出了清脆的铜铃声,叮当叮当的,来回相互碰撞,发出惹人驻足的铃铛声。
庄虔忽然意识到什么,看着那阁楼,询问道,“我有一个想法!”
“走!”三人异口同声道。
守在阁楼前的护卫正准备行礼,就被吉赐打晕了。
三人拾阶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