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到了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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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十六号这天，秋高气爽，万里无云，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韩凛陪着齐氏站在门口张望，一辆马车缓缓停在韩府门口，一个小小的手儿推开窗户，露出了一张俏生生的小脸儿：“舅舅舅母可等的着急了？嫤儿没有来迟吧”
齐氏满是笑意：“不迟，不迟，我们刚出来不久。”
韩凛看了她一眼，心里满是幽怨，他就说来不了这么快，她身子不好让她在院里歇着，他先去等着，到了叫人去请她，非是不听，在这站了有半个时辰，当真是不听话。
齐氏可没注意到自家夫君的变化，欢欢喜喜正要上马车，康氏唤她：“韩夫人跟我们坐一辆吧，这一路上也能说说话。”齐氏应了，一上车就夸赞道：“邹夫人这一身是蜀绣吧，当真是好看。”
康氏一听，可高兴了：“可不是吗，这是凌波阁新出的料子，我一早便定了两匹布做成衣，一身石绿的我自己穿着，另一身荼白色的就是嫤儿身上那身，你瞧她穿着多好看。”
邹嫤长的不算特别好看，一张巴掌鹅蛋脸看着很舒服，此时穿着荼白色衣服显得人干净剔透的像山间的泉水。
齐氏看自家孩子怎么着都好：“可惜我没这个福气，只有个木愣愣像他爹一样的儿子，不像嫤儿一样惹人疼爱。”
康氏一想，可不是吗，她家楚儿也小小年纪就学他爹板脸，还是女儿招人疼，而且她有俩女儿，越想越高兴，越看邹嫤越好，一连塞了好多糕点给邹嫤。
邹嫤看着自己面前堆成山的糕点，无语凝噎。
康氏是个闲不住嘴的，齐氏是个能说会道的，俩人这一路上就没停过嘴，邹嫤安静听着，时不时补上两句。
就这样，马车晃晃悠悠载着欢声笑语出了城门，顺着宽敞的官道驶向了石门寺。
石门寺建在高山上，高高的石梯蜿蜒而上，每一阶石梯正面都刻着一句般若心经，从山脚起，一步一念，至佛寺拢共通读般若心经五十遍，大部分人是没有这份心的，都会乘着马车走旁边的盘山路。
快到山脚的时候，马夫问他们是否要走那石梯，齐氏思索了一番，对康氏道：“我这身子骨是爬不上去，你们母女二人倒是可以去试试。”
康氏少时是习过武的，当即就同意了：“我听闻那石阶有灵，诵读经文会带来好运，而且走完石梯的人可以去永智大师那里解一只签，永智大师可是活佛在世，他说话没有不灵验的，我真想去看看，嫤儿你陪我去看看吧”
邹嫤是个怕累的，但康氏都这么说了，只得劝道：“从山脚爬石梯上去要好几个时辰，不好要舅母等太久，这样吧，我们从半山腰开始爬，一个时辰大概就能爬上去，正好可以赶上午斋。”
康氏还有犹豫，毕竟她真的想让大师帮忙看看邹嫤造化，但齐氏心疼孩子，就定了从半山腰开始爬。
一个小和尚在清扫阶上落叶，来来往往的人从他身边穿行而过，但他随意扫了一眼便瞅见穿一位白色衣服的女子馋着妇人往上来，口中念念有词：“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
并非这小师父瞧着那女子生的好看，他只是觉得有些许眼熟，但又想不起来，索性不去想，只管扫眼前的地。
邹嫤觉得有道目光看了自己许久，人群密集，也没寻得，便继续向前走。
爬的有些累时，正好有个衣着朴素的妇人在卖茶：“茶汤唉，山泉水沏的茶汤唉，各位爬山累了不买也来歇歇脚唉。”
邹嫤不解，此时未到举行庙会日子，要摆摊也当在山脚摆，怎会有人允许在这里摆摊，也不怕吵到庙里神明，但到底是有些累了，边拉着康氏过去买两碗茶汤解乏。
那妇人手脚麻利，即使邹嫤给下人们都买了一碗也快的很，看出她穿着豪华，定是个讲究人，还特意拿沸水将那茶碗烫了又烫。
邹嫤看在眼里，心存善意，却不与她搭话，还是康氏开口：“你一个人在山上开这茶摊，真不容易，怎么不把你外头人叫来。”
那妇人冲她笑笑：“我外头人死了。”
康氏吓了一跳，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真不会说话。
那妇人看她面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打紧，这山上人来人往，若有人问我就要伤心，这还怎么待客，不怕您笑话，我那外头是个没本事的，以给这寺庙送菜为生，一个雨天路滑，摔了一跤再也没爬起来。”
那妇人面带笑容，邹嫤看出她语带悲凉，也明白是寺庙僧人可怜她才让她在这里摆摊，没忍住问：“你怨老天吗？”
那妇人想了想：“开始倒是骂过几句老天不公，但很快就没空了，我还有孩子，还有婆母，总要先照顾活人不是，日子总是朝前走的，到现在也就释然了，这天下这么多人，老天爷也不能只罩着你啊。”
邹嫤和康氏对视一眼，都觉得这妇人是个有大智慧的，便与这妇人聊起天来。
走的时候，邹嫤掏出十两银子想悄悄留下，被康氏按住：“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妇人家中只有祖孙三人，你给了她银子，若让人知道了，会给她招来祸事，你若真可怜她，可以跟庙里僧人打听打听她家住哪里送些粮食被褥过去，旁人只当她得了贵人青眼，也少些旁人找她麻烦。”
邹嫤点点头，她倒不曾想过这么多，向那妇人打过招呼，掺着康氏继续往上走：“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