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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李故✘左余覃 ...

  •   这一声,震得病房内外所有人傻了眼!

      手忙脚乱地按着侧键把声音关掉,李故压根不敢去看床上被惊醒的左余覃,更不打算让沈一鸣这样的人脏了自己的眼,转身去了阳台。

      沈母轻手轻脚地将一束栀子花放在桌上,将声音放的极低,“余覃,身体怎么样了?”

      左余覃只能躺着,脸色苍白的几乎透明,被老年机的巨响震醒后,胸口起伏间,疼的浑身都在颤抖。

      陈文华隔个墙都听到了那一声巨响,他知道李故在,又叮嘱了好几遍,却没想到他只是去个厕所的功夫,沈母就带着人摸进了病房里,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他抬手虚拦,“沈夫人,还请外面说。”

      沈母眼底满是心疼,抽了个帕子抹着泪,声音都哽咽了起来,“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给伤成这样了,你让我多呆一会就行,我只看看。”

      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里,掺着沈母压抑的啜泣,原本安静的病房瞬间多了几分嘈杂。

      陈文华眉头微蹙,扫了眼床上无力睁眼的左余覃,又看了看执意不肯走的沈母,语气里压着急切,“沈夫人,少爷刚度过危险期,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休养,还请你…”

      “我知道,我知道。”沈母连忙抬手捂住嘴,强行将哽咽咽回喉咙里,只是眼底的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就是太心疼了,就再看一眼,就一眼……”

      阳台传来一声讽刺极了的嗤笑。

      沈母正疑惑,被近乎于冲过来的李故拽着胳膊往门外拉,身形趔趄间急得大叫,她出身尊贵,又吃斋礼佛半生,哪儿被这么粗鲁对待过!

      几乎是同时,陈文华上前一步,手按在沈一鸣的肩膀上,那力道看着轻,却带着一股不可撼动的沉劲儿,沈一鸣瞬间被压得动弹不得。

      陈文华面无表情,虎口微微用力,推着他往门口走:“沈少爷,请。”

      沈一鸣涨红了脸,想吼,被陈文华眼神震住,将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按在他肩上的那只手,在科索沃的黑市里攥过权,握过枪,也杀过人。

      两人一左一右,将沈家母子半请半送地架出病房。

      病房总算安静了。

      一墙之隔,沈母瞪着两个守在门口的男人,仿佛是在盯着什么脏东西,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却又刻意压着腔调,带着贵妇人特有的尖刻,“你们…你们这是什么态度?!”

      “我沈石兰半生礼佛,今日带着诚心来看望余覃,是念着两家的情分,你倒好,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推人,连一点基本的教养都没有!”

      李故一愣,转头看向陈文华,“她也姓沈?”

      陈文华想了想,“大概…是入赘。”

      这俩人不仅不把她的愤怒当回事,还调侃她的家事,沈母气的颤抖,“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左家养的一条狗,也敢对我出言不逊指手画脚?我在佛前吃了十几年的素,待人接物从来都是以礼相待,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

      她推着沈一鸣的肩膀,声音拔高刻意朝病房的方向喊,“给左卓打电话,把他叫来!袁锦也行,我倒要看看,是左家家风如此,还是某些人狗仗人势! ”

      沈一鸣脸色煞白,他身上的伤没左余覃严重,机车撞击的又是副驾的门,可也刚能下床,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让他静养,近期不要下床乱动,现下被拽来推去,恨不得两眼一翻直接晕过去。

      他死死咬着牙,眼神又冷又怨,违逆不了母亲的话,拿出手机给左卓拨了个电话。

      “沈夫人,”李故歪了歪头,“你信佛?”

      沈母冷笑,“怎么,要我带你皈依佛门,让佛祖渡一渡你这贱骨头吗?”

      李故勾了勾嘴角,“大可不必,我信道,道德经里有句话,叫善者不辩,辩者不善,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沈母愣住,求助般看向自己的儿子,又听李故说,“还有一句,叫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需要我给你解释吗?”

      陈文华噗嗤笑出声来。

      这笑摆明了是讽刺,沈母不用去分辨话里的意思了,当即尖叫出声,“啊!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嘲笑我!”

      电话接起,左卓被这尖叫声震的一愣,问,“一鸣,伯母怎么了?”

      “别提了,你在不在A市,在的话赶紧过来。”

      沈母是独女,被惯了一辈子,性格强势的让沈一鸣都畏惧,礼佛半生都没压住这性子,如今快五十的人了被门口俩人奚落加讽刺,今天指定没个消停。

      沈一鸣现下烦的很,抱着脑袋坐在长椅上,疼的想撞墙。

      不提外面这俩一个精神病,一个恐怖分子,屋里可还躺着个疯子呢,要不是沈母逼着他来,这辈子他都不想再跟左家人有半点牵扯。

      来人不是左卓,而是左家老太爷的四儿子,左卓的四叔左庆,刚从市局过来,身上还穿着藏青色的警服,肩章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来了之后没讲话,在病房门口来回转悠,盯得沈母乖娃娃一般坐在长椅上,不吵也不闹了。

      许久,左庆才站定,“病房重地,兰姐,多大的人了跟一群孩子在这儿吵?”

      沈母的下意识地攥紧了帕子,往后缩了缩,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副不苟言笑的老干部做派,只训了一个是不够的,左庆又去瞪另一边的李故和陈文华。

      俩人的反应和沈母没什么区别,都缩了脑袋,乖乖站着。

      “你就是李故?”

      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李故背绷得紧,连忙答,“是…我是李故。”

      “跟我进来。”左庆命令似的话语落下后,背着手走进李故的病房,又探头,“小鸣,你也进来。”

      沈一鸣手一抖,浑身犯怵。

      像被课堂上被老师点了名的差等生,俩人的头垂的一个比一个低,一前一后进了病房。

      小时候怕老师,长大后怕警察,这似乎是所有人的共同点,哪怕李故光明磊落,心也颤的像过了电。

      左庆开门见山,“你拿棍子打了顾西川?”

      李故觉得心不颤了,垮着脸,和沈一鸣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活人微死。

      他僵声道,“是。”

      左庆目光一凛,“为什么和沈一鸣在山里飙车?”

      “我,我不知道是飙车…就是开着玩,和沈少爷在比赛。”

      沈一鸣呼吸一滞,不敢置信地侧过头来看他。

      “比赛?”左庆的手拍在病床栏杆上,啪啪作响,“时速逼近二百码,是比赛?”

      这吼声震耳欲聋,李故下意识地缩了脖子,哆嗦着,“是比赛,我们知道错了。”

      左庆又去盯沈一鸣,“你没绑他?”

      沈一鸣也不管脖子疼不疼了,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没有,真的没有,庆叔,我哪儿敢啊。”

      在左卓面前都没掉面儿的沈一鸣,被左庆吼得像个小鸡仔,李故也没好哪儿去,左卓临走前交代过,无论如何沈一鸣这个牢都是坐定了的,谁帮都没用。

      左卓可以保证日后沈家不会再有动他的心思,并且厚待,只要李故老老实实的‘交代’,没仇没怨,是比赛闹着玩,不是玩命飙车。

      让李故改口的不仅仅是左卓的‘自由’,还有左余覃,他大概能猜到左余覃差点没命是因为他,如果他非要闹,三个人都要蹲局子。

      李故想起了那个楼道里的乖弟弟,叫什么名字他已经不记得了,脏乱差的老破小里,小孩跟在姥姥的身后,小小的个子背着比他还高的废纸壳,不吵也不闹,乖的不像话。

      他摸不准左余覃的想法,又想起逆着光的那个身影,手腕上的格外刺眼的瘢痕。

      李故想着想着失了神,鬼使神差一般,突然问,“我当时…晕过去了,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病房里的另外两人闻言一愣,随后左庆用浑圆的眼睛瞪着沈一鸣,“你自己来说!”

      沈一鸣心虚不已,“你…撞了护栏后,我想着叫人来打急救,就设了路障,余覃他…没看清路障,车速又太快,就撞过来了。”

      三辆车被陈文华拆了个稀碎,现下连零件都凑不齐,更取不了证,左庆本就烦躁,闻言大手拍的床栏咣当作响,“你个小兔崽子,连我都敢糊弄是不是!”

      这话左庆不信,李故也不信,他鬼使神差一般,推了门出去,视线与门口的陈文华对上,又抬脚。

      陈文华抬起手臂拦他,李故压低了声音,“有些话,我必须要问,让我进去吧。”

      左余覃听到动静,见是他,偏了头继续闭目养神。

      挪了椅子坐到床边,见他嘴唇干裂起皮,李故接了杯温水,单手喂水不方便,勺子里的水洒了大半,递到嘴边左余覃也不喝,只是喉结滚动,干咽间胸口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

      李故只能作罢,垂头坐在床边,又问了一遍,“你为什么帮我?”

      左余覃的呼吸太轻,又太重,沉到李故根本支撑不住,垮了肩膀,垂了视线,连看他一眼都不敢。

      “那我换一个问法,那天我离开,你让陈文华把我带回来,我问你的时候,你说了什么?”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左余覃的手腕,那只手因为输液而泛着青白,手腕内侧一道暗红色的增生性疤痕。

      和梦里的一样。

      不,不是梦!

      李故丝毫没发觉到自己正在颤个不停,那个逆着光的身影,说出‘真的不会感激吗’的左余覃,垂在身侧的手腕,因为光凸起的格外显眼的暗红色疤痕,都不是梦。

      蜿蜒着的暗红色,凸凹不平,被周边冷白的皮肤一衬,像是未愈合,即将爆出滚烫鲜血的致命裂隙。

      李故呼吸骤然粗重,瞳孔缩得极细,他不由自主探出手指,想要抚摸那处暗红。

      一点点靠近,再靠近…

      终于,泛白的指尖抚在那道横在整只手腕的暗红疤痕上,动作慢的像是在临摹,把形状刻在心里,又或者,化作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心口。

      “当时是不是…很疼?”

      左余覃缓缓睁开眼,他没有缩回手腕,也不想回答李故这个蠢问题,只在心中暗暗计算着时间,并疑问。

      这人到底还要摸多久?

      李故的指腹凉,触感太强烈,连时间都漫长了起来,格外难熬。

      不知过了多久,左余覃缓缓张口,声音破碎又艰难,“李故……你就是个麻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李故✘左余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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