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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李故✘左余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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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宾利在医院门口刹出刺耳的响,左卓推开车门就往急诊楼冲,长途飞行的疲惫压得眼睑沉重,透着急切。
领带歪了,皮鞋踩脏了,他全然不顾,直到看见病房外的袁锦,才扶着墙喘了口气。
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问,“妈,余覃怎么样了?”
袁锦背对着他站在病房外的走廊,眼底透着不悦,“刚从抢救室出来,内脏大出血,肋骨断了三根,差一点就没挺过来。”
顿了顿,她抬手按了按发酸的眼角,语气里夹着颤意,“医生说,总算是度过了危险期,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恢复了。”
左卓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指节攥得泛白,猛地瞪向一旁!
“谁干的?”
陈文华连呼吸都滞了,生怕漏出丁点动静让左卓注意到,依旧躲不了,板着脸道,“少爷自己撞得。”
左卓:“?”
袁锦睨了他一眼,左卓才咽了逼到嘴边的质问,和袁锦一起坐在了长廊的椅子上。
“余覃把李故接到香山湖,你知道?”
左卓点头,“知道。”
“他安的什么心思,你也知道?”
左卓沉默片刻,“知道。”
袁锦眼中浮起释然,“难怪沈家那小子跟吃了枪药一样,追着余覃咬。”
“晚会出什么意外了吗?”左卓边问,边回想周舟报给他的细节,沈一恒奚落左余覃的事他知道,当时他在忙外市融资的事,心想着有他母亲袁锦在,左余覃吃不了亏,只是没懂‘追着咬’是怎么回事。
袁锦轻叹了口气,“晚会结束后拦了我的车,非说要赔礼道歉,把他那个天天礼佛的妈都搬了出来,见余覃不在我车里,才作罢,估摸着是怕余覃和阿华回去,就动不了把人掳走的歪心思了。”
左卓皱眉道,“掳走?沈家派人去香山了?”
“具体你问阿华吧,我得先回去了,这一熬得半个月缓不过来。”袁锦摆了摆手,“这事你亲去见一下你四叔吧,沈家那边你看着办,那几个孩子好歹是跟你一块长到大的,居然冒犯到我这儿来。”
左卓起身送她离开,“事情解决后,我让一恒来给你赔罪。”
回来时,走廊外多了个人,脑袋上缠了纱布的顾西川,见他后笑着迎上来,“卓哥。”
左卓问,“头怎么回事?”
和顾家沈家几个兄弟打小就混在一块,关系都不错,和沈家那三个各有脾气的不同,顾西川八面玲珑,圆滑的恰到好处,成年后属他和左卓接触的多。
顾西川讪笑道,“别提了,不算个事。”
被李故一棍子抡晕,丢在香山湖的别墅外晾了近半个小时,才被管家发现送来医院。
左卓和陈文华一问一答,加上顾西川心虚地补充几句,大致了解了原委。
沈一鸣性子闲散,从不参合家里的生意,大事小事都丢给两个哥哥解决,一天天的除了吃喝就是玩乐,听说左余覃要接手家里的地产生意,心下别扭,非要顾西川把人带离香山别墅。
顾西川不干,他就自己来。
两边都得罪不起,顾西川想了个馊主意,至少能在左卓这儿有个交代,没想到被李故一棍子抡进医院,更没想到三人几乎是同一时候进来的,看着板板正正躺在转运床上的两人,顾西川庆幸家底不薄,都是单人vip病房,否则三人进一个病房,他躺最中间,那不要了老命?
陈文华跟的紧,最后看到左余覃驱着机车撞个没完,把人送了医院后又叫人清理了痕迹,电话打到了左卓那儿,只说小少爷车祸,进了icu。
左余覃是个什么德行陈文华再清楚不过,这事他摆平不了,该讲的讲完,随后立在一旁当个人形柱子。
左卓已经很久没有生气过了,从小到大什么都是顶尖的,赖于世家修养,向来沉稳到了骨子里,不骄不躁。
这一番话听下来,左卓的眼白都红了大半,尤其是听到沈一鸣钻了空子,趁慈善晚会陈文华离开后动手,更是恼的气都喘不匀。
“叫上人,把香山公路到高架桥的摄像头装上,再沿路安排人盯着。”
陈文华听了吩咐离开,左卓又问,“那个叫李故的呢?”
顾西川腾地起身,“走,带你去看。”
左卓继续坐着,抱臂看他,“据我所知,李故不是同。”
顾西川挠了挠头,“昂,不算。”
“余覃也不是。”
顾西川尬住,不知道怎么回了。
左卓看向病房,“西川,你觉得…余覃他为什么要去撞沈一鸣?”
顾西川应付道,“一鸣他向来冒冒失失的,截了二少的人,气不过呗。”
左卓没再开口,视线像是定格在病房的门上,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弟弟,只是这了解,似乎还不够深。
顾西川顺着他的目光瞅了眼房门,再回头见他没起身的意思,挪着碎步回了椅子上坐着。
左余覃醒时,病房里只左卓一个人。
医生护士围着他又是问话又是检查,忙活了好半天才得了空,原本留了一位护士长盯着,左卓走近病床时,护士长被周舟请出了病房。
左余覃连口水都吞的费劲,牵扯到胸口的伤,疼的闷哼出声,脸色愈发苍白。
几日静养,勉强能开口,左余覃哑着嗓子,挤出轻轻的一声,“哥。”
左卓用棉签沾了水,擦拭着他干裂的嘴唇,犹豫间还是问出了口,“为什么去撞沈一鸣?”
左卓想不明白,按理来说左余覃对李故只有恶意,人被抢走了再带回来就是了,当时的情况已经截住了沈一鸣,陈文华带了人跟在后面,犯不上把自己撞进icu。
左余覃话说的艰难,一顿一顿的,“沈一恒…说我,没本事…”
“所以就去撞他弟弟?”左卓眉头皱紧,将棉签丢进垃圾桶,胸口像是憋了一口气,怎么都吐不出来,“阿华是你的人,让他解决不行吗?”
左余覃蔫极了,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耷拉着眼皮,“哥说,不能闹出人命…”
“沈一鸣…想把李故…撞下去,会没命的…”
憋在胸口的那口气彻底泄了,左卓抬手撑着额头,指腹狠狠按在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上。
他怎么都想不到,左余覃的这场‘车祸’,竟然起因于他的一句口头警告,不能闹出人命,所以拿自己去拦沈一鸣的车吗?
疲惫、焦灼、以及心口被紧紧攥了近一周的后怕,压得左卓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病房里的监护仪还在规律地滴滴响着,衬得周遭愈发安静。
他塌了肩膀,垂眸看着病床上蔫成一团的弟弟,到了嘴边的训斥,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连命都没了?”
……
左卓离开后,左余覃转了双人病房,这是左卓的意思,车祸的事还没定性,李故的口供不能被沈家人改了去,两人一个病房,方便陈文华亲自盯着。
虽说李故的伤并不重,轻微脑震荡和组织挫伤,又晕又吐了几天后,已经可以活蹦乱跳了,伤的还没上次会所被揍的狠。
左余覃十分不满左卓的这个安排。
他喜静,李故又爱折腾,生物钟准的可怕,一听到李故拉伸时搞出来的动静,不用看时间都知道是几点。
早晚各一回,雷打不动。
把病床上的小少爷彻底折腾急了,转病房的第三天,随着左余覃一声咬牙切齿的‘滚’,李故转进了临近的病房。
他的伤情完全用不着住院,有人付医药费,还有精致的营养餐,本着不吃白不吃的态度,李故安慰自己继续呆着得了,和沈一鸣山路飙车,把他所有的心气都给耗尽了。
在病房呆了没两天,李故溜进了左余覃的病房,见人正睡着,搬了个椅子坐在床尾看动画片。
声音全掐了,看得入迷,连房门被推开都没注意。
直到衣着朴素的女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李故才回过头来,讪笑着对上女人温柔的目光。
余光瞥见沈一鸣那张阴森的脸,纱布包了大半脑袋,露出的独眼怨气十足,李故心脏一颤手一抖…
“Dante!It's dante!”
伴随着一声虎啸不是虎啸,龙吟不是龙吟的兽嚎声。
左余覃猛地瞪大了眼睛!
李故:“…”
老年机有个特点,为了防止某些耳聋的使用者听不清,铃声或音乐的最大分贝堪比户外音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