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余清竹,你打得好算盘。 。 ...
-
木卜山今日大雨。
余清竹刚上山没多久,天上就轰隆隆乌沉沉的要下雨。他看向上面还未探索过的地方只能叹了口气,决定折返。
下次再继续采吧。山的确是好山,药也是好药。
余清竹在木卜山落脚以来,他每日都上山。发现这山有许多不常见的草药:能断骨再生的连虫草、可解百毒的玉龙须、让人即刻毙命的一日霜寒、摄魂锢魄的魂阴草。可这些都无法治好他的反噬,最终也只能换点盘缠、让陈九拿去镇上卖了。
再不济,好歹钱和命总得留一个。
余清竹歇息片刻,收拾好背篓和采好的草药准备下山。
突然右侧飞来一把仙剑,直刺余清竹的脖颈。他侧身闪躲立马与敌手拉开距离,抬头便看见插在树干上的剑,剑柄上的花纹让他感觉十分眼熟。
此时一位黑袍男子从树后走出来,尽管他视力有损,但望清来人的这一刻还是让他感觉血液倒灌、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人看起来似是与余清竹差不多年纪,但却给人一种阴桀的气息,来人应当是魔修。只见他伸出一只手召回了插在树上的剑,步履慵懒慢慢地走向余清竹。
他薄唇亲启,开口锋利,脸上却带着不知所意的笑:“还记得这把剑吗,师兄。想起当年这还是你给起的名字呢。这么多年,不知你过得如何?”
=================================
萧予轻连夜赶路,终于在第四天正午赶回了小镇,把马拴好就急忙跑向药青山庄。
他来到山庄的门前,平缓了一下情绪,将衣服整理好便叩响了想给庄主一个惊喜,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药青山庄内一直很安静,往日也是。毕竟只有陈九和庄主,庄主喜静、陈九话少,最吵的就是萧予轻了。
是以此刻,山庄内较以往异常安静萧予轻也没发现有任何问题。
再次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依旧不见来人,萧予轻心中疑惑。
“这个点陈九和庄主或许在午睡吧,我还是自己进去好了。”
他推开了大门走进院子,却发现四处都是落叶,此时萧予轻在心中暗骂陈九懒惰不干活,他才走了不过半月,就这么疏于清理。
他跨过院子走向了内屋,见庄主屋房门打开,迫不及待的冲进去兴奋地大喊了一声:
“庄主!我回来了!!!”
可才说完,他就发现床上的被褥、桌上的书籍、柜子里的衣裳,这些东西都没有了。
萧予轻开始觉得不对劲,一个坏念头在心中升腾。他迅速出了门冲向陈九的屋子,里面也是一样,空空如也。
“怎么什么都没了?”萧予轻愣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后又过了几秒似想起来什么,迅速冲出了山庄跑向镇子上。
萧予轻急匆匆地来到之前余清竹救治过的张爷家里,刚进门看见张爷九开口着急问道:
“张爷,您看见余庄主去哪儿了吗?今日我回家,进屋以后发现立马什么东西都没有,他们是走了吗?有说去哪儿了吗?”
“噢,余大夫啊,前半个月就说要离开了,说是要去别的地方治病救人。当时看见他和陈侍卫驾着马车离开了。他们不是和你一起上路的吗?我记得当时说你要去仙域,你出门没多久,他们也收拾离开了。”
张爷只说了一半萧予轻便已经听不进去,行尸走肉般离开了张家,整个人看起来木楞楞的。路上走着走着便忍不住红了眼眶、鼻头发酸。
为什么离开不告诉我,是觉得我累赘单纯把我抛下了吗。
萧予轻心中悲愤交加,脑子里乱作一团感觉快要窒息。他浑浑噩噩的回到山庄,看见那棵兰树,想起他走前给余清竹舞剑,就在这棵树下。
昔日幸福的瞬间此刻对他来说犹为致命。
他静静地盯着这棵兰树,看了许久再也受不了,发力一掌将这树劈开成了两半!后又觉得不够,灵气化剑将残枝落花斩的粉碎、将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摧毁,终于忍不住咆哮大哭:
“修什么仙!成什么道!我从不在乎那些!余清竹你打得好算盘!一个字、一句话、一封信,什么都没给我留下!把我送去仙域就不管了!亏我还心心念念回来!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就这样一走了之!!!”
此时的萧予轻看到这山庄内的一切都只觉是笑话,感觉痛苦万分让他只想让这一切消失,随着灵力的肆意摧残,不消一会儿药青山庄内已经一片狼藉,墙上到处都是剑气留下的斑驳痕迹,往日温馨的住所此时却变得满目疮痍。
=================================
当年,萧予轻刚被余清竹捡回去的那段时间。他完全不会说话也听不懂人话,警惕性还非常的高。就只会打架、用武力解决问题。吃饭也如同野兽一般,张开血盆大口撕咬,可以说除了外表像个人,其他方面根本与“人”这个字不沾半点关系。
余清竹当时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教会他这些基本的生活技能。吃饭、沐浴、学习,这些都是手把手教的,除了修炼是因为反噬的病症在没办法亲自教,让陈九代劳,其他的但凡能做的,他都无微不至亲力亲为。
余清竹对萧予轻是真的好。正因如此,萧予轻变得越来越贪婪,但凡余清竹不闭关研究草药,萧予轻都是要黏在他身边的。
他不想只有朝夕,他想要永远和余清竹在一起。
萧予轻心想,是什么时候对余清竹有这种近乎病态的感情呢?
哦,好像是捡回来的第二年,庄内一场小小的意外。
那天早上,余清竹反噬发作,痛的不得不从梦中醒来。等到自己运用灵力将反噬压下时,身上早已出了一身大汗,黏糊糊的极为不适,他嫌弃的只想赶紧沐浴,叫陈九从厨房取了热水便坐进浴桶靠在一旁。当时反噬带来的影响还在持续,他的五感都被削弱,浑身无力近乎昏在浴桶边缘。
萧予轻从外面买了些糕点打算回来逗庄主开心。刚准备敲开庄主的房门,却发现门此时并没有完全关上。
庄主怎么没关门,出去了吗?
他正疑惑准备推开房门,忽然瞥见门缝里的一幕,整个人霎时愣住了。
余清竹青丝如瀑而下、挂在浴桶的边缘,他的头也轻轻枕着双手靠在一旁,整个人背对着门口坐在浴桶里面,白皙的半边肩膀就这样跳入自己眼中。
一切都很猝不及防,萧予轻登时立在原地不知如何动作,手上拿着的糕点不自觉被抓碎了,手背上暴出青筋,像在克制什么、又像在激动什么。
此时此刻他脑中一片空白,心中知晓这样偷看余清竹是决计不对的,但是他无法移开目光,脸和脖颈也泛出一大片红,呼吸急促。
门缝里透露出来的一小片景色实在令他痴狂。
余清竹养了他三年,将他从野兽变成一个正常的人。可童年时期斗兽场的经历注定了他这一辈子与正常人终究不同。
他骨子里都是欲望、劣根性无法祛除、扭曲的想法想被满足,名为贪婪的梦魇此后频频找上门,彻夜难眠的夜晚越来越多。
回想起来,那个不知名的清晨,那次不能与外人道的偷窥,造就了如今的萧予轻。
他知道,他不正常了。
萧予轻瘫坐在余清竹的床榻边,经过刚刚在院子里拿着剑乱砍一气,此时虎口也裂开流血,手里却依旧握着半月前余清竹塞给他的玉片。
他感觉不到自己受伤,就只是一蹶不振痴痴地坐在那里想:
是我太无足轻重吗?是我惹人厌烦了吗?
想来也是,短短三年的时光对他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他对我了如指掌,可关于他我几乎一无所知,于他而言我不过一次意外。
萧予轻从地上慢腾腾地支着剑站起来,将自己收拾干净。脸上没有了刚刚的愤怒和疯狂,漆黑的眸子只是平静地看着前方目无焦距。
片刻后他似下定决心。
“余清竹,三年于我而言根本不够。当年既然把我捡回来了!你就别想这么轻易把我丢下。”
走出山庄后回头看了最后一眼,萧予轻便不再留恋,攥紧手里的玉片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