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只小燕子 ...
-
咕噜。
苍井麻美翻着书的手一顿，眼眸微抬。
九月份的天尚未褪去盛夏的酷热，微风裹挟着几片红叶离开树梢，兜兜转转，抚过女人稍显凌乱的鬓角。放眼望去，天色湛蓝，数不尽的枫叶层层叠叠、尾尾相衔，将这一小方天地的阳光围堵的水泄不通。
好一幅秋景图，不是吗？
但在苍井麻美的视角里，一只体型硕大的屎黄色□□倒挂在树杈间，不断有粘稠的浊液自它背部溃烂的脓包中泌出，滴落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留下一滩散发着腥臭气味的水渍。
而罪魁祸首正瞪着它那双肿胀到突出眼眶的眼球，用毫不掩饰的目光肆意的描摹着女人曼妙的身材，
真是把恶意都写在脸上了呢，不知名的咒灵先生。
于是褐发的女人仰起脸，露出一个再甜美不过的笑容。以偷窥为乐的咒灵几乎是在瞬间躁动了起来，它死死的盯着女人的一举一动，淡黄的口延顺着长满吸盘的舌头倾泻而下。毫不掩饰它那令人作呕的欲望。
我的、我的、我的！！！！
而就在这时，它看到苍井麻美红唇微张，那吸引他全部视线的白皙的手腕高举过头顶，随后…精准的冲着它比出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看尼玛呢，丑逼。”
□□咒灵：？
然而还不等它对此做出任何反应，原本乖巧盘伏在苍井麻美身下的影子陡然膨胀，在顷刻间覆盖上整个地面。那阴影似有实质般涌动着，如液体般溢出地表。漆黑的触手自影中钻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惊慌失措的咒灵。那可怜的□□连反抗都来不及便被生生拽进了树下翻涌不止的黑影中。被吞没的前一刻，它凄厉的尖啸着，双目欲裂的看向笑脸盈盈的女人。
仅一瞬，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反转。
而被它视作毫无抵抗能力的猎物轻轻的吹了吹自己的指尖，仿佛像是吹掉了什么脏东西似的轻笑两声。下一秒，无数张布满利齿的嘴自黑影中浮现，在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中，苍井麻美扭过头，极为热情的向着不知何时伫立在树下的少年挥舞着胳膊。
“彦彦～～欢迎回———嗷！！！！”
拎着购物袋的少年收回拳头，冷漠的看着某在地上滚来滚去的不明人形物。“麻美姐，”少年的面容隐没在厚重的栗色刘海下，声音毫无起伏，却令正在发疯的苍井麻美抖了抖。“你刚刚在干什么。”
被迫中止打滚的女人努了努嘴，举起胳膊，朝他比了个同款友好手势。
“我在问候它老母。”
少年：“……”
且不提咒灵有没有‘老母’这种东西，他现在只感到前所未有的头大。
强压下心中的无语，他耐着性子问道：“你就不怕那是个二级以上的咒灵，我留给你的影子应对不了吗？”
闻言，苍井麻美眼前一亮，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自以为很潇洒的撩着早已乱成鸡窝的头发，颇为得意的比了个“耶”。
“人生在世，玩的就是一个刺激，干他丫的！”
鸢上彦：“……”
谢邀，拳头硬了。
鸢上彦，一名咒术师，目前只想找个马桶搋子撬开他名义上的监护人的脑壳并看看里面是否都是玉米淀粉混合物。
天晓得两年前他为什么会有一种’这个女人很靠谱‘的错觉！！！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这么静静的凝视着某洋洋得意的不靠谱成年人，半晌后，他突然笑了笑，径直越过不明所以的苍井麻美，向着里屋走去。
“作为惩罚，你今天的甜品没有了哦，麻美姐，”栗发的少年站在房门前，笑容和蔼，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还有，你刚刚把那只咒灵的□□蹭到身上了。”
“诶？”苍井麻美原本得意笑着的脸顿时凝固住了，视线艰难的扫向自己的衣服下摆。一团极其醒目的污渍明晃晃的粘在亚麻色的家居服上，传来隐隐的恶臭。她面色煞白，不敢置信的转过头。门前哪还有鸢上彦的身影？她可爱的欧豆豆消失的无影无踪，还贴心的带上了家门。
“诶？？！！！！！！”
无视掉屋外意料之中的哀嚎，鸢上彦一扫刚刚的不愉快，脚步轻快的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走进厨房，将其中的大部分放入冰箱后，他系上围裙，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开始了午饭的准备工作。
麻美今天难得休息，中午就吃寿喜烧吧。
如是想着，他顺手将两个橙子放入水槽，打算做成慕斯当作饭后甜品。
至于刚刚说的惩罚？鸢上彦表示那都是气话，气话哪能当真呢。
【你迟早会把她宠坏的，小彦。】
细小的触手自足下蔓延上他的脖颈，藏在他宽厚的衣领中，只有少年能听到的低语传入耳畔。鸢上彦无奈的耸了耸肩，对自家半身的话不置可否。
就算嘴上再怎么嫌弃，鸢上彦还是打心里感激这个给予了自己容身之所的人的。
两年前，彼时他还处在居无定所的流浪状态。某天晚上，就在他打算在小巷的垃圾堆后凑合一晚时，被一级咒灵追杀的苍井麻美一边大喊着雾草（一种植物）一边鬼哭狼嚎的从巷前飞奔而过。然后围观的他就被紧追不舍的路灯样咒灵糊了一脸油漆。
鸢上彦：“……”
虽然以他那时候的实力还不足以单杀一级咒灵，但好在最后还是赢了。只不过原先当作落脚点的巷子被战斗波及，斑驳的墙面布满大大小小的裂隙，显然已经无法支撑他过夜了。
理所当然的，他准备离开。附近有河，他可以随随便便找个桥洞应付一晚。然而就在这时，苍井麻美抓住了他的手。
“你受伤了，”明明浑身上下都很狼狈，女人的眼神却格外的坚定，“就当是为了感恩，让我为你包扎一下。”
于是鸢上彦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苍井麻美以包扎伤口为由带回了家。
那天晚上，他躺在苍井麻美家中的客房里。身上的伤口得到了很好的处理，虽然依旧很疼，但是他却莫名感觉舒适了很多。被褥是新换的，纯棉的布料紧贴在皮肤上，很暖和，让他有了一种被拥抱的错觉。慢慢的，在温柔的薰衣草芳香中，他合上了眼眸。
那是他七年以来，睡的最为踏实的一晚。
【小彦明明很想留下的吧，为什么当初还是要提出离开呢？】
“啊…那是因为….”上好的牛肉被平铺在锅底，花白的油脂与酱汁相融，肉香在锅铲间跳跃，鸢上彦掐着时间，往锅中倒入清水。“我是怪物啊，黯。”
是不被人类所接受的，异类啊。
苍井麻美不是鸢上彦救下的第一个人，但却是第一个从始至终从未对他产生过负面情绪的人类。不管是一起被一级咒灵追着跑时也好，还是被他冷漠的呵斥时也好。苍井麻美的影子中，不存在任何的、指向他的负面情绪。
鸢上彦的术式，‘影’，是作为他的半身、与他联系最为密切的存在。和他所了解的以影子作为媒介召唤式神的术式不同，鸢上彦的‘影’即为字面意思。
‘世间万物的影’
人类的影子，动物的影子，无生命体的影子，植物的影子….只要是拥有明确定义的拥有影子的物体，他都能从对方的影子中感受到与之相应的情感。‘影子’不仅仅是光线照射在不透光物体上所形成的无光区，它是阴阳的两级，构成世界平衡的另一面，是同‘光’一样，绝对无法消失的存在。
日本国内不明死亡和失踪的人口年均超过一万人，其中大部分，都是‘诅咒’造成的。在学校和医院，尤其容易聚集大量怨念。后悔、痛苦、耻辱，人类的负面情绪就是诅咒的源头。而影子作为与人类最为亲密的存在，自然而然的收录了人类在不自觉中溢出的‘情感’。
他救下的人中，大多都对他抱有不知名的敌意。
‘怪物、怪物！他是个怪物！’
‘这种力量根本不是人类能拥有的，他绝对是个怪物！’
‘啧，那个怪胎又看过来了，是指望我跟他说谢谢吗？做梦去吧！’
‘像他这样的怪胎为什么还存在于世上！’
他早就习惯了的。
人类的劣根性会迫使他们下意识的排除‘异类’，对于他们来说，鸢上彦即是‘异类’，是不被接受的’怪物‘。所以第二天一早他便蹲在苍井麻美门前，对着睡眼惺忪的女人提出了辞行。
但是这一次，他没能从对方的影子中感受到任何厌恶。
“呐，你只有十二岁吧，”刚睡醒的女人打了个哈欠，一头长发凌乱的披散在肩头，却像那天晚上一样，坚定的抓住了他的手。“要不要来做我的家人呢，彦君。”
他当时是什么反应来着？应该是睁大了眼睛，感受着从影子中传来的怜爱，错愕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吧？
“我会是个很好的姐姐哦～”笑容温柔的女人向他伸出手，而他像是被蛊惑了般，握上了那只温暖无比的手。
从此以后，苍井家便变多了一个叫鸢上彦的远房亲戚。
【肉要糊掉了哦，小彦。】
半身的声音成功将鸢上彦从回忆中惊起，他手忙脚乱的将锅拿离灶台，有些懊恼的敲敲缠绕在脖颈上的触手。
明明是算准了时间才提醒他的，黯这家伙…
【关于那件事，你想好怎么和她说了吗？】
是啊，不说他都要忘了。
鸢上彦看了眼口袋，又瞥了眼厨房门前一闪而过一缕褐发，叹了口气。
时间回到早上六点。
“一共550日元，谢谢惠顾。”
低头在工作日志上签上名，鸢上彦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角，趁着没人注意，小小的打了个哈欠。
【辛苦了，小彦，要睡一会吗？】
这个时间店里基本没什么客人，就算有，大部分也都是早起赶工的上班族，那满脸的怨念一度让鸢上彦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群没有咒力的咒灵。除却一个戴着墨镜的魁梧大叔外，店里空落落的，着实让本就一整夜没睡的他提不起任何工作的热情。
但…换班的同事还没到，为了他那点可怜的工资，鸢上彦决定多扮演一会老板的好员工。
为了减轻自家监护人的生活负担，他在距离苍井麻美工作单位不远的一家便利店找了份值夜班的工作。一来是夜班的工资要比普通的高，二来方便他送苍井麻美回家— —以跨空间传送的方式。
自从下定决心成为苍井麻美的家人后，他便把自己的影子分裂出了一小部分塞进苍井麻美的影子中。本来是为了能让她拥有看到咒灵和基本的自保能力，谁料在体验过一次影子的传送功能后，苍井麻美直接把它当作了日常的出行方式。
“可是不用挤早晚高峰真的超爽的诶。”
早已毫无形象可言的成年人抱着他的大腿，泪眼汪汪的看着他。
鸢上彦：“…….”
行吧，自己认的姐姐，再怎么样都得宠着。
眼看着一时半会没人来买东西，鸢上彦索性坐了下来，托着下巴，透过擦的锃亮的玻璃望向店门前的街道。
天很蓝，和煦的阳光洗涤着云层，丝毫不见半分夜的阴霾。人群熙熙攘攘的经过，两个学生打扮的人逆着光，嬉笑打闹着撞入他的视野。他们互相推搡着，笑容清澈，一举一动皆充斥着青春特有的活力。
他就那么出神的盯着他们结伴而行的背影，直到两人的身影被来往的人群淹没，再也找不到半分踪迹。
“真好啊…”他忍不住感叹出声，抿了抿唇，默默移开了视线。
能如此恣意地活在阳光下，真是……
令人羡慕。
“叮铃——”
店门上悬挂着的风铃发出几声脆响，鸢上彦微微侧目。来人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金发，满脸的胡茬，看着着实有些邋遢— —正是理应在一个小时前便来接班的早川纪我。由于鸢上彦并没有过多的掩饰自己的视线，对方很自然地发现了他。早川纪我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后猛的一拍额头，满脸歉意地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啊，鸢上，今天家里出了点事，所以来的有些晚了，”兴许是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早川纪我窘迫的挠了挠面颊，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他，“不过我有跟老板请假，但是看样子他好像是忘记通知你了。”语罢，像是怕鸢上彦不相信似的，他手忙脚乱的从外衣兜里掏出手机，将自己和老板的聊天记录放给他看。鸢上彦十分配合地将脸凑近他狭小的手机屏幕，一目十行的看完了所有的记录。
屏幕上的的确确是早川纪我的请假信息。他的孩子在凌晨发了高烧，这位单身父亲一直忙活到现在才脱出身来。
看到这，鸢上彦的态度温和下来。他摇摇头，回给对方一个微笑。“没关系的，早川先生，大家都有不容易的时候。”说着，鸢上彦扬了扬手中的工作日志，笑道，“我帮你签上到了，赶快去换衣服吧。”
早川纪我的影子告诉他，面前的男人没有撒谎。
而对待努力生活的人，鸢上彦总是不吝帮助的。
他动了动指尖，几根触手从堆满物件的货架底部探出头来，无声无息地顺着银白的架子攀上高处，在毫无知觉的男人身后蠢蠢欲动。就在它扭曲着伸出触角，即将触碰到男人的后脑时，早川纪我突然一个跨步冲上前去，十分亲昵的勾住了鸢上彦的肩膀。
正操控着触手的鸢上彦：“？”
触手一下子扑了个空，呆愣愣的滞在半空。而他则被被男人猝不及防的举动吓了一跳，浑身的肌肉在瞬间紧绷起来，整个人僵在原地。早川纪我不仅没发现他的异常，甚至还变本加厉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的道：“真是太感谢了，鸢上！改天有时间我一定要请你喝一杯！”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搭配上他那头乱糟糟的金发简直活像只摇着尾巴的金毛，丝毫没考虑到对方的是否到了能喝酒的年龄，看的鸢上彦一阵汗颜，心中发出无力的呐喊。
拜托，你一个连孩子有了的大叔要不要表现的像个十八岁的纯情高中生一样啊！
联想到自己家中某个同样靠不住的成年人….鸢上彦突然就有了一种强烈的想要扶额的冲动。
这个世界是根本不存在靠谱的大人了吗？？？？？
但事已至此，他只好强忍着与他人接触的不适感，艰难地维持着面上的笑容，咬牙切齿的回复道：“不、用、谢。”随后趁着早川纪我不注意，一把抓住盘绕在男人颈间的红色蠕虫向后拉去。白皙的手背上青筋直跳，力度之大甚至连带着作为寄体宿主的早川纪我都后退了几步。早川纪我茫然的眨了眨眼，惊疑不定的回头看去，在发觉身后空无一人后瞪大了眼睛，一张嘴开开合合，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半晌后，他僵硬的转过头，哆哆嗦嗦的指着面前的空气，疯狂用嘴型向站在一旁的鸢上彦比划着。
‘我靠！有鬼！鸢上快跑！！’
被迫客串了一回恶鬼的鸢上彦：“……”
是该夸他在如此情况下还能记得自己呢，还是该说他蠢，不知道先跑路呢？
【噗。】
背在身后的手默默使劲，墨色的咒力自指缝间宣泄而出，眨眼间将挣扎着的蠕虫绞成碎屑。他皮笑肉不笑的摇了摇头，淡淡道：“啊，没有鬼。刚刚是我，跟你开个玩笑罢了。”不做过多的解释，鸢上彦示意早川纪我看向墙上的电子计时屏。“再不赶快上岗，可是会被老板骂的哦。”
只有这时候才会感谢他那喜欢按时查岗的老板，为他提供了充足的理由。
“啊？哦、哦…”神经大条的男人抓了抓衣领，就这么被糊弄了过去，十分听劝的往员工更衣室走去。
不过….是错觉吗？
早川纪我摸索着突然轻松不少的后颈，一脸疑惑的关上柜门。
总感觉鸢上刚刚笑的好狰狞的样子。
收银台后，鸢上彦黑着脸，用纸巾一遍遍的擦拭着刚刚抓过咒灵的右手。
早在早川纪我刚进门时他便发现了那只咒灵，笑话，那么明目张胆地挂在别人脖子上，简直是想不注意到都难。那只蠕虫会不断吸收宿主的生命力，早川纪我的孩子之所以会发烧，多半是跟这只虫子有关。
【刚刚很帅哦，小彦。】
快别提了。
他翻了个白眼，不着痕迹的踢了踢脚下的影子，嫌恶的甩着手，对半身看他笑话的行为予以百分百的谴责— —黯这家伙，明明知道自己最讨厌虫子了，别以为他没发现这家伙刚刚在偷笑！
没错，鸢上彦讨厌虫子。
虫子这种生物不仅毫无优点，有些还黏糊糊的，容易让他想起不好的回忆。
他本想用影子化成的触手简单将那只咒灵吞了了事，没成想早川纪我这一套的操作下来居然阴差阳错的躲开了触手的攻击。眼瞅着对方都快贴到自己脸上了，他只好亲身上阵，强忍着恶心用咒力将其袚除。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只蠕虫黏滑的触感，想到这，他刘海下的脸又黑了几分，狠狠的记了早川纪我一笔。
都怪早川纪我！
正在换制服的早川纪我：“阿嚏！！”他摸摸鼻子，打了个寒颤。
而在一旁的角落里目睹了全过程的夜蛾正道放下手中的本子，缓缓站起身来。几乎是在同时，刚刚轻松袚除一只二级咒灵的栗发少年抬起头，直直的看向他。
警惕心不错。
他在心里点评着，径直走到收银台前站定。被称为‘鸢上’的少年有一头柔顺的栗色长发，厚重的刘海将上半张脸挡的严严实实，如果不是因为听到了他与另一名店员的对话，他可能会误以为对方是个女孩。咒力很强，从方才的情况来看应该拥有与影子相关的术式。能轻松袚除二级咒灵，足以证明能力不差。
在夜蛾正道观察着鸢上彦的同时，鸢上彦也在观察着他。
个子很高，体格很健壮。身上的衣服款式很特殊，初步推测应该是什么地方的制服。由于黯没在对方的影子中感受到恶意，所以开始他并没有过多的去关注一个素未谋面的大叔。不过现在看来，对方似乎是条不小的鱼。
沉思片刻，鸢上彦率先打破了沉默。
“这位客人，”像是墨水瓶打翻后的宣纸，黑影在洁白的墙面上流动，蔓延着，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他笼罩在内。而阴影之下，少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不要紧张，我没有恶意。”夜蛾正道推了推墨镜，从衣服内侧掏出一张名片放到收银台上。鸢上彦眯了眯眼，影子心领神会，卷起那张名片举至主人面前。
‘东京咒术高专 夜蛾正道’
咒术高专？
他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迷茫，犹疑的看向面前的人。
看上去应该是所学校的名字，不过，跟他有什么关系吗？
似乎是看出了鸢上彦的疑惑，夜蛾正道解释道：“看你的年龄，应该不超过十五岁吧？”眼看着鸢上彦没有否认，他继续道，“你的术式很特别。”
“有没有兴趣，来高专读书。”
厚重发丝下的蓝紫色眼眸倏的瞪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只小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