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早介津

4、第 4 章

　　陈慕梁又像往常一样，在中午来到他们一起吃饭的地方，却没见陈慕栀的身影。

　　一般都是她提前坐在这里等他的，有时是听英语听力，有时是温习功课，反正没闲下来。

　　他等了一会依旧没等来人，直觉告诉自己，他的姐姐估计又是奋笔疾书入迷了，于是他放下保温桶，决定下楼去找她。

　　这时班内大部分人都去吃饭了，陈慕梁刚靠近窗边就看见陈慕栀在和一个男生讨论题目，再仔细看，发现男生就是上次那个人。

　　方昱行。

　　“陈慕栀！”

　　听见熟悉的声音响起，她和方昱行同时抬头看向声源处，只见陈慕梁臭着脸站在窗外，陈慕栀记起来他们现在是一同吃饭的。

　　“啊抱歉，我忘了，你等下我。”

　　陈慕栀急忙盖上笔帽，走出教室和陈慕梁解释，后者看样子像是勉勉强强同意了她的说辞。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我也从家里带来。”

　　方昱行也从教室出来，笑着询问他们。

　　陈慕梁冷哼一声，没回答，直接往楼上走去，剩下陈慕栀在一旁圆场。

　　“可以啊，你跟我们一起。你不用管我弟弟，他平常不这样的，最近在闹别扭。”

　　“没事，我都懂。”

　　本来陈慕梁和陈慕栀待在一起也不会聊天，方昱行来了后让他变得更加无话可说，他全程听着他们两，不过大部分都是关于学习。

　　“不过我还以为你也是带饭了呢，没想到是面包。”

　　“嗯，不过这是我家人亲自做的三明治，你要不要尝一口？”

　　三明治被切成了小小的几块，盒子的另外一个隔层装满了应季的新鲜水果。

　　方昱行听见她这话，插起一块三明治欲送到陈慕栀的碗里，她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旁边又多出一双筷子夹住了三明治。

　　是陈慕梁伸的手。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的把三明治放进嘴里，还特别不客气地说了声谢谢。

　　“陈慕梁你......”

　　“不客气，弟弟你觉得好吃就好。”

　　她总觉得他们两气氛气氛怪怪的。
　　吃完饭陈慕栀想起来自己有东西落下没交，交代了几句就先下楼了。

　　陈慕梁想着方昱行会跟着姐姐一起离开，便慢慢地收拾东西，没想到转身，他正站在墙边看着自己，有话要说。

　　“想问你，你们父母是不是管得很严？周末都不能出来玩吗？”

　　“当然。”

　　陈父梁母最多同意他偶尔进行一些体育活动，这也是因为当初他们想着中考要考体育等缘故才允许的。

　　不过他经常找着买书看资料的借口跑出去偷偷的玩，但姐姐不会像他这样。

　　“行。我还以为是你姐姐随便找的理由来搪塞我呢。”

　　“姐姐她才不是那种人呢！”陈慕梁皱眉，立刻反驳他的话，细想又觉得这话不对劲，“你干嘛约她，你喜欢陈慕栀？”

　　“朋友之间也是可以约出来玩的，不是吗？不过，我确实喜欢你姐姐。”

　　他惊讶方昱行会在自己面前大方的承认喜欢姐姐这件事，但依旧认为他配不上她。

　　严格来说没有人配得上陈慕栀，她在他心目中一直都是完美的、神圣的、不允许有人玷污的，至少目前是这样。

　　“你配不上她。”

　　方昱行也没因他的话恼怒，倒是轻轻笑出声。

　　“我懂你，因为她是你姐姐，我要是有妹妹，我也会觉得没有人配得上他。”他话锋一转，“你无法否认你不能阻止你姐姐去选择任何人。”

　　“我想你说的对，但这种事不会发生的。”

　　陈慕梁朝他微微一笑，撞开他的肩膀，离去。

　　回到教室的方昱行和陈慕栀说的第一句话是，你的弟弟挺霸道的。

　　霸道？

　　她疑惑，比起别人家的孩子，陈慕梁小时候只是有些黏人，从来不争不抢，他特别喜欢跟在她身边，看着她玩玩具，也不吵着要同款。

　　不过现在陈慕栀发觉他经常一个人闹别扭。

　　“可能因为他还是个小孩吧。”

　　“你说的也是，不过你以后的男朋友可要遭殃了。”

　　“什么啊？和男朋友有什么关系？你们聊这么多？”

　　陈慕栀听得一头雾水，然而方昱行也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了。

　　-
　　他们的学校也作为中考的考场，陈慕栀考试，陈慕梁也跟着一起放假。考前两天放假，东西要全部带走，一放学他就赶来帮她拿东西回家。

　　她还没有下课，班上有人感叹着时间过得真快，大家刚认识好像还在昨天，今天就要分开了。老师在和同学做最后的道别。

　　是啊，他的这一年怎么也过得这么快。

　　陈慕梁站在外面也听见他们的话，他透过紧闭的窗户去找寻陈慕栀的位置。

　　果然，在大家都沉浸在分离的氛围中，低着头写题的她是异常的突兀，或许她真是个机器人。

　　他移开视线，手臂贴上冰冷的墙壁，外面是桌椅板凳被移动的喧闹声，里面是涌着淡淡悲伤的盒子。

　　陈慕梁站在了两端的分界线上，他陷入了沉思。

　　好不真实。

　　“想什么呢？”

　　陈慕栀抱着一沓书本出现在他面前。

　　“没什么，你们结束了啊。”

　　他回过神，从她手里接过沉甸甸的书，和她并肩走着。

　　回到家，陈父梁母难得没有催着陈慕栀继续复习。听说是在网上看到了专家说，孩子中考前家长应该怎样做的教学视频。他们只是和她叮嘱了一堆考试注意事项后就让她早点休息。

　　而这种关键时刻，他们更是没人去注意到陈慕梁。之前从姐姐那拿回的手机没有还回去，他这几天偷着打了好几局游戏。

　　他想去找陈慕栀都被拦下，他们叫他有什么要说的，等你姐姐考试结束再说。陈慕梁听了这话心里直嘀咕，他是想关心一下她罢了，等她考试结束说还有什么意义。

　　这天他打游戏到半夜，摸黑出来上厕所，从卫生间出来时发现对面的门缝透露出亮光，他没控制住自己的脚步，走到了她门口。

　　陈慕梁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一条小缝，坐在书桌面前的人立马回头看，反倒吓了他一跳。

　　“怎么了？”陈慕栀问他。

　　“没事，想祝你后天考试加油。”

　　他关上门，几秒后又再打开，陈慕栀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变。

　　“你别看了，注意休息。”

　　这一次是真的把话说完了，他躺在床上，翻身摸索床头柜上的手机，下一秒手机亮起，收到一条短信。

　　陈慕梁，你也别玩游戏了，早点睡。

　　他知道是姐姐发来的，因为她不用社交软件。

　　陈慕梁默默地把这个号码存进通讯录里，又爬起来打开门，看见对面是全黑的才安心退回去，听话地去睡觉。

　　后面几天他睁眼就是中午，陈慕栀已经考完上午场回来吃饭了。梁母见他睡到中午才起床，随口说了他几句也没管了。

　　现在他们家最重要的是他姐姐，最闲的是他。

　　换做是以前受这样的待遇他肯定会不高兴，但经过一年的严格学习监督，这时的清闲让他自在。

　　陈慕栀考试结束了，同时意味着隔天，陈慕梁就要回到学校上课。

　　在解决完姐姐的志愿填报后，陈父梁母的重心又放到了陈慕梁的身上。每日中午送饭还是照常，他本来想拒绝，但听见是陈慕栀替梁母来，就没把拒绝说出口。

　　-

　　-中午我想吃肉，姐姐。

　　陈慕栀感觉口袋震了震，她掏出手机，是陈慕梁发来的短信，后面还带上了一个撒娇的颜文字。

　　她现在正在菜市场，自从她中考完梁母的休假就结束了。午饭问题自然而然她自己解决，顺带喂一下她弟弟。

　　-你知道我不会做太难的菜的。

　　陈慕栀单手打出这句话，按下发送。耳边响起卤菜地叫卖声，她想了想又接着打。

　　-那我买点卤菜？还是要炸鸡腿？

　　对面秒回。

　　-都可以，回家我给你额外的钱^-^

　　她看完了这条信息，没回复，收起手机，专心地去挑菜。

　　下课铃一响，老师前脚刚离开教室，陈慕梁也飞快起身冲出教室，顶着毒辣的太阳跑向门卫处。没多久他就看见撑着伞的陈慕栀在不远处，朝这里走来。

　　他领她走到阴凉处，边帮她收伞边问：“你吃了吗？”

　　“我在家吃过了，天热我做了开胃的。”

　　陈慕栀从包里拿出两个大袋子放在台阶上，垫着坐，然后再打开饭盒盖子，酸辣土豆丝和醋溜白菜各占盒子的一半，下一层是米饭，上面放着一个圆圆的荷包蛋。

　　“哦对了，卤菜和鸡腿我都买了，让你荤素搭配，均衡一下。”

　　“谢谢。”

　　这不是陈慕梁第一次吃她做地饭。

　　第一次是在他们小学的时候，爸妈临时有事出门，忘记给他们留饭钱。中午饿得不行，于是在弟弟的目光中，她开火做了她人生的第一道——蛋炒饭。

　　好在以前陈慕栀觉得做饭这件事很有趣，求着梁母教了她一段时间。学的是最简单的煎鸡蛋，虽然成果能吃，但最后往往都变成散落的炒蛋，没有成型。还有就是调味的把控非常的模糊，要不是过淡就是过咸。

　　不过开火烧锅下油，这些基本的倒是掌握了。

　　不知道当时的陈慕梁是太饿了还是什么别的缘故，他把自己的那碗蛋炒饭吃得干干净净，甚至还要了陈慕栀碗里的。

　　这举动也给了那时的陈慕栀好吃的错觉，现在她回想起来倒觉得那碗蛋炒饭盐放多了。

　　陈慕梁余光瞥见她突然笑起来，他问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来我第一次给你做饭的事情。”

　　那天吃完蛋炒饭后，小陈慕梁喝了很多很多的水，依旧感觉自己口干舌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