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注视着你》流川銀

2、相同的方向 残酷的

　　残酷的冬天即将收起它的尾巴，而它的寒意也将跟着退去。暖阳让这个教室多了几分温热。
　　新学期的第一堂课正式开始了。“同学们好，把书翻到第四页，正式开始我们这学期的第一节课……”班主任之所以能成为班主任，还是得有些实力的，至少她对课上的节奏把控得很好，即使是最后一排的不和谐的音符也能被他很好地融入进自己的乐谱。
　　转眼间，几节课程过去，又到了下课休息时间。从来到这个教室到现在，秦辉的桌前始终都人头攒动的，面对这种情形，秦辉脸上笑容也尴尬了起来。一个凑热闹的男生混在人群中，秦辉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走，走，我们一起去小卖部。”男生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秦辉拖着跑出了教室。“真是抱歉，把你拉了出来，那就让我请你吃东西作为赔礼吧。”秦辉撑着大腿俯着身子喘着气说道。
　　“可以啊，不过你这家伙可真受欢迎啊。”男生站在秦辉一旁说道。
　　“看来是桃花运到了。”秦辉自嘲着说道。
　　“我叫林青松，很高兴认识你。”林青松伸出了一只手，阳光般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两人就此相互认识了一番，“还有啊，你跑得真快，看来确实像是踢过球的，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足球社啊。”
　　“可以啊，那么我一定打前锋位。”看着秦辉如此自信的模样，林青松开怀大笑了起来，并同意了他的请求。
　　两人就这样一路买了零食后有说有笑地往教室的方向走着，中途两人找了个亭子坐了下来。“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啊。”秦辉还在意着今天被拒绝的事，但林青松不清楚他说的谁，秦辉又详细地描述了一下。
　　“哦……那家伙啊，好像是叫什么桃花？不对，是叫谭华，一个男生取个花的名字，哈哈。反正不用管那家伙就是了。”看着秦辉一脸疑惑的表情，林青松喝了口水解释道，“那家伙阴沉沉的，不爱跟人打交道，整天都趴在那桌子上无精打采的，最最重要的是跟班级的气场有些冲突。”见秦辉还是一脸不解，林青松最后补充了一句，“总之那家伙不是个好人，你小心点，别被他害了。”
　　吃饱喝足之后两人慢悠悠地走回了教室，开始了新的学习。接下来的一整天，秦辉一直重复着应对着桌前的每个人，也有跟着林青松一起行动，不过最令他在意的还是身后的那个人，无论怎样尝试，他总是趴在桌子上，好像被下了沉睡的魔咒，想要跟他打招呼却总是没有机会。
　　忙碌的第一天结束了，晚上九点的校门口还是这么的热闹。“真可惜，我们居然没住相同的方向。”两人都有些遗憾地在校门口分别，并说着周末有空一定要一起玩一次。
　　来到一个小吃摊前，一道的黑色人影从旁边闪过，秦辉留意住了这个人影，并又买了一块一模一样的蛋烘糕追了上去。
　　秦辉鬼鬼祟祟地跟着这个人影，「他也走这条路吗？」人影在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转头驶入了一旁的小道。「那不是去公园的路吗？这么晚他还去公园干嘛呢？」
　　一圈两圈，这道影子的主人似乎有着用不完的精力。「他这么能走的吗？咋他上课又一直在睡觉的。」影子终于停了下来，停在了一条长椅上，影子主人坐了下来，俯下身子，拿出了什么东西，紧接着从一旁的草丛中钻出几只毛茸茸的小动物，聚在了他的脚边。「他来这里喂猫？」
　　“不累吗？一直跟着我。”影子主人依然俯着身子。
　　“真巧啊，我刚围着这里跑了一圈。”秦辉从树丛后走了出来，挠着脑袋尴尬地笑着。
　　见对方一言不发，秦辉拿出了两个袋子：“饿了吗？刚好买了两个蛋烘糕，请你一个，猪肉馅的，挺不错的。”但男生坐在长椅上，不动声色地拒绝了他。这些招数都不好使后，秦辉直接发问：“你叫桃……桃花对吗？”秦辉说完后拍了拍脑袋继续说，“不对不对，是谭华，是谭华对吧。”见对方还是一言不发，秦辉又继续说道：“看来，你很喜欢猫啊。”
　　“我只是不想这么早回家。”谭华坐在椅子上冷冷地说道。
　　“这么晚了，你父母不担心你吗？。”这场聊天太过生硬，秦辉都不知道该怎样继续下去了。
　　“是吗？看来我应该要回去了。”谭华放下怀中的一只猫，拍了拍双手和衣服站起了身就离开了，留下秦辉一脸懵地看着自己就这样从他的身边走开，朝着公园的出口走了过去，在离开的足迹旁，路灯下面一本金属圈夹着的小册子在秦辉眼中闪着。「是那家伙的吗？不知道还能跟上不，给他拿过去吧。」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你不是带了钥匙吗？”不满的声音从门里传了出来。“是你？怎么还跟着我？”谭华疑惑的话语中透露着一丝不悦。
　　“不不不，我不是故意跟着你的，不对，我只是来把你的东西还给你。”秦辉拿出了那个小册子递给了谭华。
　　谭华接过了册子翻看着，又看了看喘着气的秦辉。“放心吧，我没有偷看。”秦辉赶忙为自己辩解道。
　　“谢谢你。”简洁的三个字过后，谭华就将册子拿了回来关上了门。「那家伙到底想干啥，算了，人家走了一路，就这样把人家晾门外不太好吧，至少让他进来休息一下吧。」谭华站在门后想着。
　　「嗯？」昏暗的走廊上，秦辉带着纳闷的心情正晃晃悠悠地朝楼梯间走了过去，忽然后方一阵明光冲了过来。
　　“要进来休息一下吗？”在发出亮光的地方，谭华站在门口对着电梯门口的秦辉抛出了橄榄枝。
　　几双鞋随意地摆放在地毯上面，单调的白色装饰着整个房间，客厅里，茶几上的烟灰缸里还插着几个烟蒂，沙发上还残留着有色液体留下的印迹。
　　谭华走了进来，先给这位客人接水去了，秦辉环顾了四周，最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得知谭华不是一个人居住后，问到了谭华的家人：“你的父母呢？”
　　“暂时不在家。”谭华端着两杯水递了一杯给了秦辉。
　　“哦，这样吗？”秦辉停顿了一下，又认真地说了起来，“那你是比较喜欢一个人独处吗？因为我有时也有这种想法。每当我觉得外界的交流给我带来太多的压力时我就会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只是我可能比较在乎把我的亮点展现给他人看吧，但可能有时候珍贵的宝物更需要的是收藏起来独自欣赏。”
　　噗嗤的笑声随着秒针的一声滴答消失在了房间，两人又沉默了好一会儿，秦辉便聊起了那个小册子：“那册子有些年月了，你是有在一直写什么吗？”
　　“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罢了。”谭华将那册子收进了口袋中，想要掩盖它的存在。
　　“看起来并不像是这样啊。”秦辉留意到了他的动作，对那本册子更加的好奇，“有时候故事感就体现在那些不起眼的外表上。”
　　「这家伙，真是个热血漫男主角啊。」秦辉那一则话让谭华只得在心里苦笑着，也看出了这个男生跟其他人有些不一样，“等以后有机会再跟你分享吧，现在太晚了。”谭华一眼看穿了这个男生的心思，随口说了一句想要掩掉他的想法，也正是这随口的一句话让秦辉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从大脑深处涌出将自己向着这片被众人视为禁忌之地的深渊推去，但又不知该怎样反抗，他牢牢地记住了。
　　临走前，秦辉提出了一个请求：“我们之后能一起上下学吗？”
　　谭华并不理解这种行为的意义：“为什么？”
　　“因为我们住同一个方向，真有缘对吧，哈……哈？”本以为得到的回答应该是好或者不，这奇怪的答案反而让秦辉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我觉得跟着你一起走应该挺有意思的，又可以强身健体还可以喂猫。”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动着，转眼间就已经到了十一点了，谭华看了看手表，询问着秦辉：“休息好了吗？太晚回去不安全。”谭华的语气还是那样冷冰冰的。
　　「这是在关心我吗？」秦辉不确定这是谭华说的，甚至都怀疑自己幻听了，回过神后看着谭华的侧脸，又确信了自己的耳朵。
　　确认秦辉休息好了后，谭华把秦辉送到了楼下，谁知道秦辉又鼓起勇气问了一次：“那可以一起上下学吗？”这次谭华选择了不回答，氛围有些尴尬，秦辉只得委屈地说道，“行叭，那我先走了。”
　　看着这离去的背影，谭华心里十分清楚他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弃，只是自己也不知道该怎样处理这种情况。
　　霜天过去，二月份的气温仍显得有些刺骨，寒风吹拂着树叶击打着窗户，沙沙的声音好似雨滴落下，月亮也从云层中探了出来，明天看来又该是一个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