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夏卿晚

36、第三十六章

　　日出之后很多游客会选择就此下山，还有些人则会选择在山上用一顿简单的早餐，乔晓妤他们还要再去转转，所以选择坐下来享用一下山上的早餐。

　　荤腥那些是绝对看不见的，但尽管如此，早餐种类也是相当琳琅满目了，钟怡安和乔晓妤端着早餐回来的时候，发现易怀言和徐泽源这俩人正在对坐着喝茶。

　　“你俩……”乔晓妤坐了下来：“这作风还真是够老成的啊。”

　　“在这里喝茶，也别有一番滋味啊。”徐泽源把茶杯往前递了递：“真的不打算尝尝吗？”

　　乔晓妤伸手谢绝：“太苦了，还是算了吧。”

　　徐泽源笑道：“你不是喝那些茶饮料喝得很开心吗？把这个当成茶饮料不行吗？”

　　“你都说了是茶饮料了，”乔晓妤摊手，“那当然跟这些纯茶水完全不一样了。”

　　徐泽源耸耸肩，表示不再勉强。

　　易怀言也看向钟怡安：“你要尝一尝吗？”

　　“我也算了吧。”钟怡安道：“我最多就喝个加冰糖的菊花茶，这种我还是喝不来。”

　　“这样啊。”易怀言问道：“那大麦茶、茉莉花茶这种，你也喝不惯吗？”

　　“这种还是可以啦。”钟怡安笑了笑：“不过我本身也不太喜欢喝茶，菊花茶比较便宜，还是可以随便喝喝的，其他的就算了吧，与其买那些可能一个月也喝不了议会的茶叶，还不如泡柠檬水喝呢。”

　　“这样啊……”易怀言若有所思地喝着茶。

　　吃完早餐后，一行人开始四处去寺庙转转。钟怡安比较想去拜拜财神，但被乔晓妤拽着硬是先去陪她还愿，徐泽源和易怀言跟在身后看着这俩姑娘一个庙一个庙地逛。

　　易怀言看着徐泽源一直盯着乔晓妤的背影，似乎在想什么，不由得问道：“在想什么？”

　　“在想……晓妤当年跟着怡安一直转来转去，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徐泽源道：“明明已经决定放弃了，打算跟我提分手，但是许愿的时候，想得还是如果我们能一直在一起就来还愿。”

　　“我听怡安说过。”易怀言声音也沉了下去：“幸好你回来得及时。如果真提了分手，那一切就不一样了。”

　　“我那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一心想要见到她跟她说清楚。”徐泽源叹了口气：“遇见晓妤前，我一直相信关系亲密的人之间，有些话就算不说也能明白，有些心意就算不用表露也可以传达的，但事实证明，我错得很彻底。”

　　“那天坐在路灯下，我们把话都摊开说明白后，我才发现我的自以为是给她造成了多大伤害。”

　　“可你还有补救的机会。”易怀言叹息道：“这已经比很多人都幸运了。”

　　“那是我自己争取来的机会。”徐泽源沉声道：“成事在天，可谋事在人。如果真的拼尽全力努力了一把，那么就算失败了，也没有什么可后悔的不是吗？”

　　“可我现在连要怎么努力都不知道。”易怀言低下了头：“我只能耐心等待，等一个所谓的时运。”

　　“那你还是比较幸运啊。”徐泽源笑了：“好歹你还有等待的机会不是？”

　　易怀言也笑了：“多谢安慰。”

　　“是有代价的。”

　　“嗯？”易怀言愣了。

　　“明天你们高中同学聚会，”徐泽源笑道，“晓妤说为了不刺激在座的大多数单身狗，所以不打算带我去。你们应该会玩得很晚，估计也会喝酒，麻烦你在看顾怡安的时候也看顾下晓妤。”

　　“这倒不是什么大事。”易怀言笑道：“放心交给我吧。”

　　“咱俩已经互加过微信了，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就行。”徐泽源说着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这个时候就觉得很可惜，真想看看高中的晓妤是什么样，每次怡安说起她们的往事时听着都特别有趣。”

　　“硬要说的话，我也和乔晓妤曾是高中同学，你要想知道，我也可以给你分享一些。”

　　徐泽源会意道：“也有代价吧？”

　　“我代价不高。”易怀言微笑道：“跟我聊聊你知道的怡安发生的事就行。”

　　“那我可知道的太少了。”徐泽源道：“我和晓妤是异地恋，见次面不太容易，好不容易同城了她就又和怡安分开了，我知道的也就那么一丁点。”

　　“没事，我和乔晓妤也就当了一年的高中同学，这的算下来，知道得不比你的多。况且……”

　　易怀言看向钟怡安的背影，女孩正在上香，长发扎成马尾辫，远远看过去，除了不穿着校服，几乎和高中别无二致。

　　但一转头露出侧脸时，那样恬淡温和的笑意却不是高中的钟怡安所拥有的。

　　高中的钟怡安，笑起来眼睛会弯得像月牙一样，看着就让人觉得心情舒畅，会让人好奇是什么让她这么开心，更会让人想跟着她那样快乐无忧地笑起来。

　　虽然钟怡安笑起来还是那么好看，但他也很想知道，是什么压平了她嘴角的弧度。

　　那些他没参与的过往里，究竟发生了多少他所不知道的狂风暴雨，以至于经年后再会，他竟能在她身上找到似曾相识的熟悉影子。单是浮光掠影的随意一瞥，就已觉惊心动魄。

　　徐泽源迟迟没听到下文，问道：“况且什么？”

　　“况且，”易怀言收回视线，“再怎么少，也比几乎完全没参与的我多吧。”

　　徐泽源听出了什么，但关于易怀言和钟怡安的事情，乔晓妤只跟他描述了个最基本的事实，他也没办法做更多猜测，只好说：“过去既成事实没有办法改变，但未来还是一片不确定不是，你还有补救的机会。”

　　易怀言真心道“谢了。”

　　正好乔晓妤拉着钟怡安出来了，看着钟怡安满脸菜色和乔晓妤神清气爽的样子，真是就算没看见加什么都没说也能完全一目了然。徐泽源和易怀言还没来得及吐出一口气，就被乔晓妤也拉着所有寺庙都转了一圈。

　　等终于完了时，下山的时候除了乔晓妤外，其他三人都彻底蔫了，各自打车回家。连挥手再见都有气无力。

　　易怀言也是真的累了，回家的时候换了衣服就躺在床上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房间里洒满了阳光，一时间都分不清到底几点了，等到摸过来手机一看，竟然已经下午三点了。

　　他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正想起床去倒杯水，就看见房间床头柜上正放着一杯白开水。

　　拿过来握在手里，是刚刚好的温度。

　　易怀言喝完了水，走出房间正好看见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的易修文。

　　他言叫了声“爸”，即使刚喝完一杯水，嗓子还是有点沙哑。

　　“醒了？”易修文放好书签，合上了书：“饿了吗？我做了点吃的，现在吃饭吗？”

　　易怀言笑着点了点头。

　　易修文起身去厨房热饭了，易怀言则趁机接了杯水又喝完了。

　　热好的饭很快被端上了饭桌，简单的一荤一素一汤，两碗大米饭。

　　“对了。”易修文端着碟小菜走了出来：“冰箱里的这个，是谁送你的吗？”

　　易怀言看了眼，是钟怡安过来时给他带的小菜。钟怡安给他带的不算少，但对于食欲大开的易怀言来说还是有点不够，炖羊肉那些昨天就吃完了最后一口，现在剩得这些小菜也不算多了。

　　“我朋友给我带的。”易怀言道：“挺好吃的。”

　　“看着味道就不错。”易修文把碟子放在桌子上：“要能行的话，你跟人学学做法，自己也能做点。这种小菜能放的时间久，而且随便配什么都好吃。”

　　“有机会我肯定问问。”

　　等到正式开始吃饭，这父子俩就不怎么交谈了，只剩下安静吃饭的声音。

　　吃完饭后，易怀言把碗筷拿到厨房去清洗，不知道何时，易修文就站在身后看着他。

　　“爸？”易怀言一转头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你……”易修文看着自己儿子：“恋爱了吗？”

　　“还早着呢。”易怀言把碗筷重新放好。

　　“你小子，”易修文瞪大了眼睛：“这都多久了，你还是单身？”

　　“这种事情又急不来，”易怀言继续摆放着碗筷，“又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事情。”

　　“但你这个速度也太慢了吧。”易修文摸了摸下巴：“你小子当初说得那么信誓旦旦的，合着就纯粹是在那里胡说一通，等真行动开乌龟爬得都比你快，人女孩子没把你踹了真是太善良了。”

　　“那我要怎么做？”摆好了碗筷的易怀言无奈地转过身来：“直接冲过去跟她表白？然后得一张好人卡？”

　　易修文噤声了。

　　“现在每天有点进步我就很满足了。”易怀言又转回去洗手去了：“好歹是在前进啊。”

　　“但你能这么优哉游哉到几时？”易修文道：“优秀的女孩子你喜欢别人也喜欢，你中意别人只会比你中意程度更深，若真要论深情谁又能输给谁？要真出现个竞争者，你也能这么慢吞吞的？”

　　“就算真出现了竞争者，”易怀言关上了水龙头，“那也不是最后我能做决定的事情吧。”

　　“然后眼睁睁地拱手让人？”

　　“那倒也不是我的风格。”易怀言甩干净手上的水珠，转过身时眼眸幽深：“今天听了个忠告，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叫‘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虽然我不是那个‘天’能主导最后的成败，但我好歹也能‘谋’一下吧。”

　　“你……”易修文道：“到底做了多少对不起人家女孩子的事？”

　　“从某个方面来说，”想到徐泽源的话，易怀言不明显地叹了口气，“的确没少做。”

　　“那就很欠打了。”易修文摊了摊手：“你这种，注定要火葬场的。”

　　转瞬之间又想到了什么，易怀言苦笑道：“肯定的。”

　　而且所谓的火葬场，简直就是近在眼前啊。

　　易怀言如此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