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星空》秋辞遇

4、我要死掉了 “什么咖啡

　　江尘落胡乱擦了擦头发，穿上衣服就回客厅了，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傍晚了，刚刚睡的脑子发胀，他坐到沙发上，抬起胳膊，小臂搭在眼睛上，“以倾姐，以歌姐他们回来了吗？去了一天了都。”
　　“没呢，”正在盯着两个实验体发呆的赵以倾回过神，掏出手机看了一下眼时间，“可能是碰上突发任务了吧。”
　　突发任务是常有的，有时能一个人应付绝不麻烦第二个人。
　　“哦。”江尘落揉了揉眼，盯着时星幻，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想要和时星幻独处，谈谈关于那个“梦境”的事，和炸了CBRI的事。
　　说曹操曹操到，说赵以歌赵以歌到，门被一脚踹开，江尘落警觉的盯着两个实验，然后回头看向门的方向看去。是磊子他们回来了。
　　“回来了。”江尘落和赵以倾异口同声，时星幻也睁开了眼，看着门口的三人。
　　“衣服自己穿上，”墩子把袋子往地上裹着被子的俩实验体旁边一扔，耷拉着脸，看上去很不爽。
　　“怎么了？CBRI那边有消息了吗？”赵以倾问，江尘落沉默着，也在等赵以歌的回答。
　　“回来的路上接到了突发任务，还是实验体的事，第三分队遇到麻烦了，”赵以歌不紧不慢的说，“我们恰好在附近买衣服，问题不大，就顺路解决了。”
　　“CBRI怎么样了？”江尘落问。
　　“上头说，CBRI只收鸟人，”赵以歌皱了皱眉，她也没想到，时星幻现在留在这里就是个不定时炸弹，随时会爆炸，物理意义上的爆炸，所有从CBRI出来的实验体，身上都会带走自爆装置，需要CBRI研究的特殊阻爆装置维持健康状态，“让我们马上送到粤港，那边有他们的人接应。”
　　话音刚落，几个人，包括时星幻在内都皱着眉，只是时星幻表现出来的没有那么明显，但是江尘落还是捕捉到了时星幻的细小表情。
　　“他在失落吗？还是在生气？因为不能马上回去把CBRI的地图告诉我？”他这样想着。

　　大家一起皱着眉沉思着，只有江尘落在愣神。
　　“好了好了，”赵以歌揉了揉眉心，嗓音有些沙哑，“明天我和磊子把鸟人送过去。”她“啧”了一声，低声骂了一句。
　　“麻烦。”
　　“回去睡觉吧，”赵以倾在她身后轻轻推了一把，“睡觉睡觉，明天早点去，省的人多堵车不说，被发现就麻烦了，我听说粤港那边最近查的严……江子！”
　　“唉……唉！”江尘落回过神，瞟了一眼地上的人，转头和赵以倾对视，“怎么了姐？”
　　“你刚睡醒吧？还困吗？”她问。
　　“好了好了，你们睡你们的，我守着。”他说，“去睡吧，安心睡，我保证明天早上那鸟一根羽毛都不会少的。”没有洗澡，也不想洗了，他现在只想问清楚，时星幻昨晚，不今天说的那些话。
　　“行。”赵以倾应了一声，和赵以歌进了屋子，又叫刚吃了几口菜的磊子和墩子休息。

　　赵以歌一夜无眠，一直绷着神经，听着客厅的动静。一晚上除了苍蝇叫和蚊子叫，什么也听不见。

　　江尘落的眼皮都快打架了，一看时间，“才四点啊……”他“啧”了一声，打算给自己搞一杯咖啡来喝。
　　零点左右的时候，他看时星幻一直盯着自己也不睡觉，他旁边的鸟人跟死了一样安详，他一动不动地在那盯着自己，眼睛还瞪的老大，江尘落只觉得瘆得慌，刚张嘴想问问那个“梦”的事，就见时星幻轻轻摇摇头，看向了最近处赵以歌的房间，又把自己的耳朵对着江尘落，示意他有人在偷听，有把嘴抿紧了对着他，示意他不要说话。
　　江尘落看着跟傻子一样的时星幻，突然很想笑，他扯了扯嘴角，克制着自己不出声。
　　“憋笑好难受。”
　　他满脑子都是这句话。

　　一直熬到五点多，补了一小会儿觉的赵以歌才打着哈欠推门出来。
　　“早。”她对江尘落打招呼，打完之后又去轻轻敲了敲磊子房间的门，“该出发了，我睡过头了。”
　　江尘落搓了搓脸，看了一下睡着了两个实验体，对赵以歌说：“大姐大也有睡过头的时候啊……真是……”
　　“有生之年，行了吧，总说这句不腻吗？”赵以歌洗了把脸回来把鸟人拍醒，确认还活着，生命体征也不错，穿上外套跟磊子说了几句，“我们走了，你去把以倾和墩子叫起来替你看着Omega，你看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江尘落“嗯”了一声，几乎是他“嗯”完的一瞬间，赵以歌和磊子就关门走了。他不打算先把赵以倾他们叫起来，他想和时星幻谈谈。谈谈炸了CBRI的计划。
　　“喂。”他蹲到时星幻身边，轻轻的叫了他一声。
　　后者马上睁开眼，看向赵以倾的房间，一直盯着，也没有什么好玩的表情，可能是看到昨晚自己嘲笑他了，生气了。
　　“是要我叫她起来吗？”他轻笑一声，觉得这个实验体越来越有趣了，莫名他想要了解他更多，他甚至对CBRI没有带走他而感到庆幸，“不用，直接说就行，她睡的很死的。”
　　时星幻摇摇头，看着他的眼睛用力的闭上了眼，示意他去“梦”里。
　　“好吧好吧。”他乐着把赵以倾和墩子叫醒，走到时星幻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事儿真多。”
　　时星幻没好气的给了他一个白眼。

　　江尘落冲了个澡回了卧室，倒在床上却睡意全无，这是他平常起床的点儿，不太睡得着。
　　“迟早要把生物钟调乱……”他闷在被子里说着。
　　要了个舒服的姿势，死活都睡不着，他估计时星幻在“梦”里等他快要等急眼了。
　　他坐起身，把江礼晴生前给他买的薰衣草蜡烛找了出来，点上了，说实话还有点舍不得，毕竟是消耗品。闭上眼睛，心里一直念叨着“我要睡觉，睡觉睡觉，我要做梦，做梦做梦我要炸了CBRI。”念叨了能有八百多遍，还是没睡着，还觉得屋子里很呛。
　　“啊呀——”他感觉自己快哭了，起身把窗子打开通通风，然后去客厅打算给自己搞一杯牛奶喝。
　　“这咖啡效果怎么这么好？”他拧着眉想着。
　　刚出了门就看到了恶狠狠盯着他的时星幻，都快把……不，是已经把“你耍我玩呢？”写脸上了。
　　“怎么出来了啊？”墩子问，“你不困吗？”
　　“我失眠了，”江尘落叹了口气，去找牛奶，因为姐姐说牛奶喝了能助眠，“那咖啡谁买的？效果这么好……唉？咱们这没有牛奶吗？”
　　“什么咖啡牛奶的？”墩子的脸扭曲成了一个问号。
　　江尘落还没来的急动手打这个怪物，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牛奶喝了能助眠。”是江礼晴的声音，而且很清晰，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声音的来源在他身后。
　　江尘落登时就出了一身薄薄的冷汗，猛地转头去寻找声音的来源，然后眼前一片黑，是“梦”里的那种黑，看不见眼前的一切，又觉得那不是黑，它不像是一种颜色，就是看不见东西，像闭上了眼睛一样。
　　那样令人窒息的虚无。

　　一回头，又是一股刺眼的白光，照入眼中，他觉得自己的眼要瞎了。
　　他向后退一步，失重的感觉席卷他的大脑，他很害怕。从来没有这么怕过。
　　未知的环境，诡谲的氛围，已故的至亲的声音在耳边呢喃细语。
　　他在黑暗里不断下坠，看不见，听不着，想大声喊叫来证明自己是活着的，张大嘴却没有一点儿声音从嗓子里发出来，他想哭，也没有眼泪。
　　“我是被这个世界抹除了吗？”满脸茫然，不知所措，他也动弹不得，只任由身体坠落。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越往下，他就越感觉有人在掐着自己的脖子，越来越用力，窒息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我要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