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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她心疼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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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你心灵手巧。”李淮舟自愧不如地说道。
这火他无论如何也生不起来,这木头之前沾了水潮湿得很,火种落到上面去就变成黑色的一团,根本亮不起来。
“还不是你那些炭垫着了。”林娑摇摇头,要是没他那些折损的焦黑这火是起不来的。
炉子热热得烧着,鱼也从烤变作了汤,家里之前还有些油,林娑心一狠倒了一半,指甲盖大小,半路又一咬牙,算了全倒了进去,杀好的鱼躺在里面被煎熬,直到鱼皮有层脆才翻面。
“待会儿呢就要加热水,这样汤才是白白的,这鲫鱼汤加豆腐可香了!若是有纱布我们……”林娑讲得正兴奋,肩膀忽然一痛,李淮舟直接头靠在她肩上闭了眼。
她吓坏了,还没出声他自己慢慢直起了身说:“抱歉,我去休息会儿。”
李淮舟进去以后甘棠从隔壁背着手就走过来了,她笑眯眯地说:“林姐姐,这一觉睡得如何?”
“托你的福,特别香甜。”
李淮舟告诉她,床铺来的时候只叫别人搬到了门外,后面搬进来是他和甘棠一块做的。
“那这鲫鱼汤是不是可以分我两碗?”
甘棠看着这汤直流口水,也不知道林姐姐怎么烧的,奶白的汤在黑色的铁锅里咕嘟,就是缺点豆腐或者蘑菇,不然她就想把整锅都端了去。
“这么贪心?”
“还有月婆婆呢,昨天李五哥来求她给你扎针,我瞧这架势隆重的很,差点给月婆婆跪下。”
林娑骇然,这人真是……
“只是最近劳累所以月事痛苦了一些,对了,你知道这床他是哪里买的么?”
“这床我不知道,但小木匠跟我说村里不少人说他有点神经,半夜还敲人家的门,或许敲到了一个愿意半夜跟他出发的艄公吧,反正小木匠来找我的时候天蒙蒙亮,说是李五哥在渡口,待会儿要搬东西上来,让我不要走太远,可能要搭把手。”甘棠把这自己知道的事一五一十地跟林娑说了。
林娑还没消化完,小木匠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出来。
“林姐姐,你好些了吗?”
“小木匠不许你学我,不许你这样叫!”
林娑捂了捂脑袋,不是只睡了一夜吗,怎么觉得好像过了好几天。
“我还比你大,你该叫我周八哥。”小木匠叉着腰说。
“八哥合适,但我看不如叫你鹦哥,就会学舌!”
“他怎么来了?”
甘棠用手试了试林娑的额头,嘀咕了一句:“没发烧呀。”
林娑一拍她的手说:“去去去!”
“自然是来做木工活,刨子拖了邻居照看,我给她挣钱吃点好的补一补,小狗的奶钱还没完全着落。”
林娑想到那几只小狗心头一动,问小木匠:“我和甘棠都想养只狗,不知道你愿不愿割爱?”
“哪谈得上割爱,给它们找个好主人再好不过,但还需要养养,等四月初八以后吧,那时候天应当更暖和一些。”小木匠周八郎摆摆手,他是想把小狗托付人,但主人难找,周围的都是养了狗的,自己都送不完了何况是接别人的。
“林姐姐,你能不能给我喝一碗汤,喝一碗我再多送你一只!”小木匠最先也是闻着味来的。
“行。”林娑答应得很爽快,“不过,我家的床已经有了。”
小木匠笑着说:“我知道的,今天还是我上来给甘棠传的话。”
“也是。”林娑拍拍头,今天的状况实在是有些混乱。
把汤乘给两个人,林娑把炉子半封着,人走到屋子里去看了看。李淮舟睡得很熟,但不在床榻,他睡在胡毯上。
取了点他打回来的水,林娑拧了块手帕去擦这人脸上的黑灰。
先是左擦了三条,然后右擦了三条,他现在就像上京酒楼附近气势最强的狸花猫似得,林娑捂住嘴偷笑,笑到肚子有些痛才收了这人来疯的劲给他好好擦干净。
其实才过两天,但他脸上的胡须却长得有些长,耐不住脸好,胡子拉碴也别有一番落拓。
“影娘。”李淮舟轻轻念她的名字。
“你醒着?!”这下林娑笑不出来了。
“刚醒。”
“刚醒的‘刚’是什么时候,你听到我笑了么?”林娑不放弃。
“笑?没有。”
这下林娑放心了,他一般不说谎。
“为什么不睡床榻呢?地上多凉。”才想起来问他正事,他自己都说地上凉,劳碌了一晚上哪有胡乱睡的道理,况且这床还是他买的。
“影娘,再让我睡会儿。”他不回答了,眼睛又闭上。
“好,鱼汤我热在炉上了,待会儿你记得喝。”
“嗯。”他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其实林娑有点想把他脸上的眼罩拆了,都睡觉还戴什么眼罩,家里又没有别人的,她也早见过了李淮舟眼睛。
这么想着走到门外,她跨出门觉得有点不对,李淮舟是不是在骗人,刚才好像他的耳朵有点发红,眼神也在躲避!
林娑踮起脚尖,踩着猫步回去,但这回一切正常,看来是她多心了,今天本来人就迷糊,看错也是非常正常的。
在门关上的嘎吱声里,李淮舟轻轻睁开眼,他回望一眼刚刚关上门的地方,轻叹了口气,但人确实太累,那点心境没来得及琢磨就不知南北东西。
林娑吃了鱼汤后走到月婆婆家那边,谁知那只小猪也跟哼哼着过来。
“这么点的野猪能吃么?”小木匠刨着木头看着小猪在木屑堆里钻来钻去,时不时用鼻子拱一拱,但只是木头香并没有其他吃的。
甘棠笑说:“这么点的猪崽肯定也有妈,而且我听说啊这丢了崽的野猪能把人顶到天上去!”
“瞎说,野猪又没有角。”
两个人争论了半天话题最后还是回到怎么吃上来,林娑沉思片刻后说:“要不做道岭南那边的菜色?烤乳猪!听说皮脆肉嫩,烤制的时候还要刷些蜂蜜。”
说完三个人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身上白色与棕色条纹交错的小猪,结果这下可吓到了它,怪叫一声后跑入了屋后还没割掉的草丛里,逗得人哈哈大笑。
“月婆婆最近在做什么,怎么都不出门?”原先在李家村她几乎白日都不着家。
“婆婆最近在研究那个壮阳药,说是还能做一版效果更好的,这不是搬了新家要用钱的地方多么!”甘棠笑眯眯地说。
周八郎眼睛瞪大,还好这时候嘴里没含水,要不然该喷两人一身了。
“我们这么闹腾……”
甘棠摆摆手说:“婆婆倒更希望外面热闹些。”
林娑有些狐疑,但只一闪而过,她才和月婆婆相处多少时日呢?
“还有个原因,我们这把草割得一干二净,下面望一望就看得到,月婆婆不喜欢。”
小木匠倒是提了个建议:“那你们得外高里低,最好啊围一圈篱笆,篱笆颜色和草木不一样,眼睛瞟过来肯定先看到篱笆,那些随意瞥的自然而然就防住了。”
“那篱笆颜色变深怎么办?”
“挂只风筝!”
甘棠皱了半天眉毛后笃定:“你是在瞎说。”
周八郎挠挠脑袋嘿嘿一笑,这话他是听别人说的,但只听了一小半,后面的那些确实是他编的,可放一只颜色鲜艳的风筝也挺好的不是?
林娑向两个人告辞,她可要去种菜去了,至于八郎的外高内低一说她觉得确实有道理,等李淮舟醒了以后一起商讨商讨。
“小木匠,好好干活,不许偷懒!”甘棠眉毛一竖。
周八郎“哼”了一声,但手上功夫却抓紧了,他确实得快些干,家里还有好几张嘴等着吃饭,等刨子好了他要时不时给刨子炒些猪肝吃,仔细地养一养。
“你去哪?”虽然这么想,但看到甘棠离开还是忍不住问。
“选些种子,到时候我再把地翻一翻,再不种地要喝西北风了。”甘棠说完转身进了屋子。
最近这屋白日里都不开顺风的窗户,晚上才把所以窗打开散一散味,此刻屋子里全是熏了艾绒的香,但越往里那味道就越古怪,有些酸腐的臭气。
“怎么进来了?”月婆婆人在纱帐后,声音带着些疲惫。
甘棠关切道:“婆婆,让我帮你上药吧。”
“无妨,我自己来。”
甘棠噗通一声跪下,她压着声音说:“婆婆,您是再生父母,这点事情就交给我吧,之前您也瞧见了,甘棠是不怕的!”
月婆婆在纱帐后面叹了口气,不说话。
僵持了会儿她终于松了口:“那等会你来帮我上药。”
“多谢婆婆。”甘棠站起来对纱帘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
这事要回到好些天前,那时候还住在院子里,甘棠睡得正香,忽然有凉凉的东西在手边,稍微醒了一些,那东西居然在动。
甘棠颤抖着点了灯,发现是一条奇怪的虫,身子鼓鼓的,颜色有点奇怪。
她抓起来的时候灯也跟着她动,之后的画面把她手中的灯也吓掉了,这些东西居然密密麻麻的。
“嘎吱”一声,月婆婆推门进来,甘棠这才知道这是她治病用的,至于什么病月婆婆不肯说,但这折磨劲甘棠偷看到伤口的时候才领略一二,要不是有些准备,大概已经在院子里狂吐了。
月婆婆又告诉她,这情况要到端午后才能好一点,如若不愿和她这个老婆子一块住就走吧。
而甘棠除了被吓到之外更有怜惜,她心疼生了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