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教子×结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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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微向晚，天上飘着懒洋洋的云彩。下半截沉在黑暗里，上半截仍浮在阳光中。
光线微暗的书房里，武士彟沉着脸，坐在檀香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
得知女儿们，被儿子骂作“不要脸女人生的孽种”，他很吃惊，但并未显在脸上。
其实，他更吃惊女儿们的聪明。
本来袁天罡看完相之后，他对杨氏生的几个女儿，特别是最小的两个很关注，知道她们聪明，但今天的事情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她们没去找杨氏告状。
杨氏作为儿子们的继母，不太好处理继子跟亲子之间的矛盾。
才三岁，她们就能思维敏捷，直指问题的关键去解决问题。
再看看站在自己面前，耷拉着肩膀，像是等待审判的武元庆和武元爽兄弟俩，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说吧，你们为什么要骂妹妹 ？”他厉声问道。
武元庆嘴唇蠕动了一下，还没开口，武元爽就心直口快地回道：“她们娘占了我们阿娘的位置。”说完还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听武元爽提到阿娘，武士彟的气就消了一点，他想起了原配相里氏。
相里氏是胡人后代，门第寒微，与他是少年夫妻，先后生下四个儿子。
大唐建立之前，他都一直在外奔波，先是忙着做生意，后弃商从政，又忙着帮李渊打天下。
相里氏很能干，照顾子女，孝敬公婆，操持家务，从不让他分心。
武德三年后，他已功成名就、管尊爵显，按说，相里氏可以好好地享受他挣来的荣华富贵。
但怎奈世事无常，人命脆弱，其中两个儿子在数月相继病逝，一年后相里氏也一病而亡。
这才有了后来李渊赐婚杨氏与他。
也是从今天这件事中，武士彟发现原来这两个儿子心里对他有怨。
于是他柔声道：“你们阿娘是很合格的武家主母，是某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们。”
武元庆和武元爽听到父亲的一声“对不起”，仿佛没有那么委屈了，脸色好了很多。
“不过，你们阿娘去世了，某肯定要再娶的，某需要一位妻子来打理后院，跟别的官员夫人进行交际应酬。”
武士彟以前从未跟儿子交代过这些事情，一方面觉得他们还小，另一方面没这意识。在古代，父亲再娶没有跟儿子交代的必要。
现在才发现，不解释就有很多矛盾。幸好他是个对危机矛盾比较敏感的人，这是做生意锻炼出来的能力。现在发现也不晚。
“所以，没有杨氏，也会有别的女人来做某的妻子。而某与杨氏是高祖赐婚，某不能抗旨，也不会抗旨。”
接着他跟这两兄弟介绍了，如今的世家大族情况，官场与家族的联系，家族与姻亲的关系。
武元庆今年十五，武元爽今年十三，两人既没成亲，也没入官场，所以对父亲的话，似懂非懂。
不过，听懂了父亲的言外之意，那就是世家大族很厉害，世家女不好娶，若不是赐婚，父亲根本娶不到杨氏。
自从外放做官之后，武士彟的公务轻松了很多，这让他有了更多时间，管教这剩下的两个儿子。
在他的印象里，这两儿子就是不大聪明的单纯孩子。
怎么突然对妹妹说话这么刻薄？
他有点怀疑，是不是有不规矩的仆人，在儿子身边挑唆。
于是他突然扬声道：“是不是有人跟你们说了什么？”
两人先是被父亲的大声吓了一跳，然后脸上又出现了纠结的表情。
看到这，武士彟还有什么不明白，他们身边一定有恶仆作怪。
***
武元爽回到自己的院子，看到周婆婆的笑脸，心情有些沉重。
自出生起，周婆婆就被相里氏安排在他身边照顾。
周婆婆照顾他很尽心，就像照顾亲儿子一样，所以他们的关系很亲近。
相里氏去世后，武元爽将对亲生母亲的感情，不自觉地移情到周婆婆身上。
在书房里，当他对父亲说出周婆婆的名字后，全身像泄了气的皮球，很难过。
他把周婆婆叫到身边，艰难地开口说道：“婆婆，我今天骂二娘，三娘的事情，让阿爷知道了。”
周婆婆关心地问道：“那主君有没有骂你？”
“没有，但他知道了你……经常在我身边讲夫人她们的坏话”，武元爽说完，头低下了一点，不敢看周婆婆的反应。
“哎，奴婢知道这件事，迟早会被主君发现的，既然是奴婢做的事情，奴婢会一力承担后果，二郎君不必自责”，周婆婆平静的回道。
她今天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骂杨氏和杨氏生的孩子，可能事发了，再骂也无济于事吧。
想到父亲说的，周婆婆是仆人，仆人要懂规矩，他是主人，主仆有别。
武元爽狠了狠心，说道：“嗯，那你先下去休息吧，不用在这伺候了。”
“是，无论主君夫人怎么处罚奴婢，奴婢都希望二郎君好好的”，说完，周婆婆深深地看了武元爽一眼，就退下往外走。
武元爽看着除了自己，空无一人的屋子，有些烦躁，于是起身去隔壁找武元庆。
“来了”，武元庆正在整理自己的书册，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了武元爽一眼，发现他表情臭臭的，问道：“不开心？”
武元爽烦躁地揪了一下头发，反问道：“大兄，你说，阿爷会怎么处置周婆婆？”
武元庆放下手中的书，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看向武元爽，回道：“怎么？你真把周婆婆当阿娘了？舍不得她？”
“不……没有……”，武元爽语无伦次道，他有些心虚。
“那就好，记住我们的阿娘已经去世，现在的当家夫人是杨氏，以后对她要尊重些”，武元庆对着武元爽叮嘱道，他显然是把武士彟的话放在了心里。
武元爽连忙点点头道：“知道了，大兄。”他今晚不想回自己的院子了，就歇在大兄这里。
***
第二天上午，武凝雪与武媚娘去见杨氏，是去学习的。
之前她们俩认字都是文锦和文心教的，但文锦文心都是丫鬟，毕竟知道的有限。
等把文锦文心肚里的知识掏完后，她们便央求跟着更博学的杨氏学习。
杨氏自然乐见女儿们好学，这事便定在每天上午。
开始之前，杨氏先跟她们说了昨天告状那事的结果。
昨晚，杨氏知道下午发生的事情后，就关心地跑去看了她们，并安抚了她们好一会。
武凝雪并没有什么伤心难过，她只是做戏，为了让武士彟这个大家长，注意到家族内部的矛盾和将会出现的分裂。
毕竟将来，武家所有人，都是武皇崽崽这条战船上的蚂蚱，武凝雪可不想船还没到岸，就沉了。
“你们大兄、二兄，被你们阿爷罚了一个月的零花钱”，杨氏微笑着说道，显然她对武士彟的处理还算满意。
“哦，那他们为什么骂我们？”武凝雪疑惑地问道。
“有坏人跟他们讲了我们母女的坏话”，虽然女儿还小，杨氏对于女儿的问题，从不含糊。
“坏人是谁？”
“你二兄身边的周婆婆。”
杨氏很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周婆婆。每次见到她，周婆婆脸上总是带着愤恨和厌恶的表情，让她印象深刻。
这样藐视主母的仆人，按理，她是可以直接料理的。
但因为这人，是丈夫原配安排给儿子的，她不好直接处理，所以就一直没动这个周婆婆。
“哼，骂我们，是要惩罚的，那周婆婆受到了什么惩罚？”武媚娘奶凶奶凶地问道。
“她呀，被你们阿爷赶到郊区庄子上去了，以后都不能跟你们二兄见面。”杨氏笑着回答，这结果也算除了她心里的一个小疙瘩。
“那周婆婆为什么对二兄讲我们的坏话？”武凝雪对此很好奇。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教子×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