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识字×告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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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两年，九月，桂花飘香。
上午，是启蒙认字的时间，两姐妹排排坐，文锦在教，文心辅助。
三岁多了，武凝雪不再刻意装作口齿不清，指着书上两个连在一起的字，开口问道：“这是什么字？”
“这个是复姓啊，读澹台”，文锦细心地解答道：“比如，有人名字叫澹台烬，他的姓就是澹台。”
“那这个呢？”
“这个读公冶，也是复姓哦，比如有人叫公冶寂无，那他的姓就是公冶。”
武媚娘也不甘落后，一边抓着文锦的袖子，一边指着她不认识的字，问道：“该我了，阿锦，这个怎么读呀？”
文锦好笑道：“二娘子，不要着急哦，这个呀，也是复姓，读作闻人，比如有人叫闻人嘉树，那他的姓就是闻人。”
“哦，原来复姓就是两个字的姓呀”，武凝雪故作感叹道。
“三娘子，真聪明”，文心的每日马屁又来了，文锦也点头赞同。
武媚娘年纪大些后，对同胞妹妹很是维护，不枉武凝雪这两年费的心思。她也附和道：“妹妹本来就聪明。”
“昨天文锦教的字，今天检查时，姐姐都记得，姐姐也聪明。”武凝雪立刻反夸道，小孩子谁不喜欢被夸奖呢。
夸奖教育是可以让孩子更有信心的，武凝雪决定以后一定要多夸武媚娘。
再说武媚娘，学什么东西，教一遍就记住了，有时顶多教两遍，基本上过目不忘。在她这个年纪的小孩中，这样的表现是真的聪明。
只不过被武凝雪这个伪小孩遮挡了光芒。
武凝雪的本意是引导武媚娘，更快地更好地学到她需要掌握的知识，为未来节约时间。
据史书记载，武媚娘刚当上皇后的时候，事务繁忙，让她姐姐武顺娘和李治钻了空子，勾搭成功。
事物繁忙中的事物，包括学习读书。她是一个爱学习，也是善于学习的人，不然也不会当上女皇。
当时好的书籍都掌握在皇帝和世家大族手里，寒门子弟跟百姓都无缘得见。
武家家族根基浅，没有什么藏书，很多治国治世的书籍，在进宫之前，她其实是没读过的。
当上皇后之后，她才有机会光明正大的看这些书，所以才会如饥似渴地去读。
她既要不停的生子巩固地位，又要打理后宫，还要争分夺秒地看书学习，忽视了李治，才让后院失了火，当然也有李治风流的原因。
武凝雪既然来了，她决定要为偶像做点事情。她首选带着女皇崽崽读书，这是现在就可以做到的。
如果武凝雪不主动要求读书的话，按照古人的习惯，官家子女一般也是五六岁才开始启蒙，因为这个时候，小孩子的手才能拿住笔写字，太早，手骨没长好，没法写字。
启蒙之后，男孩子是家族的希望和未来，一般都是重点的培养对象，而女孩子往往只要求认得几个字就可以了，她们的教养重点是女红德容、管家上。
据史书上记载，武媚娘入宫前，有“美容止”的美名，指的是她容貌美丽，举止优雅，但没说她有才华。
可能是她在家时，读书不多。
至于原因，有可能是武家本没有什么好的书籍，或者是家里没有重视女儿的读书教育。
武凝雪想做的，就是为武媚娘争取到更多的读书机会。
“好了，二娘子，三娘子，我们把今天学的字在复习一遍哦，今天的认字任务就完成啦。”文锦拍一下手说道。
“哦，哦，好呀”，武媚娘欢快地回应道，她是爱动的性子，坐这么久，有点耐不住了，听到马上结束，特别开心地欢呼。
***
九月，天气渐凉。
《诗·豳风·七月》记载：“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其实老祖宗们想说的是：九月天冷，需要加衣服了。
于是乎，后世的皇帝们秉承老祖宗的意思特批了授衣假。
唐朝的授衣假，有十五天，休假时间是农历九月份。
这天休假，武士彟不用处理公务，难得清闲。下午，他准备在书房里看看书，喝喝茶。
他小时候没有读过书，后来当上官发觉不识字不行，于是给自己请了教书先生，开启了识字学习生涯。
先生的课程结束后，他依然保留着空闲时间看书的习惯。
下午的运动时间，武凝雪姐妹俩准备去探索外院的小花园，以及去找父亲。
自从她们年纪大一些之后，活动的场地，终于不在局限于内院了，真是可喜可贺。
打发文心去主院，禀告母亲杨氏一声之后，武媚娘就拉着武凝雪，径直往外走。
文锦赶紧追过来，一边追，一边大声说道：“二娘子，三娘子，慢点走，不要跑，小心跌倒啊！”
她们三人很快来到了外院的小花园。
小花园里，原本种了很多花，春天的时候百花齐放，姹紫嫣红。可惜现在是秋季，只剩菊花独美。
这里的菊花有好几种，黄的，白的，紫的，开的正好。
菊花盛开的妍态，让武凝雪想到了一首诗：【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黄。陶令篱边色，罗含宅里香。】①
正当她出神地时候，一阵风吹来，有些冷，她不禁打了个喷嚏。
“三娘子，怎么了？是不是冷了？”文锦关心的问道，文心不在，照顾武凝雪的任务也落到她身上，她蹲下摸了摸武凝雪的额头和手，没有发热，她才放心一点，又说道：“刚才刮风，天估计要冷了，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不回，”武凝雪赶紧回道，好不容易到外院一趟，她才不想把么快回去呢，于是吩咐道：“文锦，你回去给我拿件衣服过来，我们再玩会。”
文锦想着，都督后院没有小妾，也没有庶子庶女争宠，只有夫人生的几个孩子，单独玩耍应该不会遇到什么人。
于是她就答应了，说道：“好的，那婢子去拿衣服了，三娘子，二娘子，有什么事就叫那边的人。”她指了指门口轮值的仆人。
武凝雪和武媚娘一起乖乖地点了点头，她才放心离去。
文锦走了之后，武凝雪继续拉着武媚娘赏菊，一边赏，一边还给武媚娘做简单的介绍。
比如，这朵紫色的菊花叫峨眉紫菊，那朵白色的菊花叫白晶菊……
趁丫鬟们都不在，武凝雪显摆一下自己的学识，顺便享受享受女皇崽崽崇拜的眼神。
她们正说话间，武凝雪的余光注意到，有两个人往她们这边走来。
等他们走近了，武凝雪认出是武元庆和武元爽兄弟俩。这两人，比两年前，长高了不少，不过武元爽还是个胖子。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武凝雪和武媚娘这两个小不点，于是停了脚步。
“呲，两个小矮子，还没花高，赏花呢？”武元爽人如其名，很爽直，有什么想说的直接出口，对着她们口吐恶语道。
武元庆虽然没出声，但脸上淡淡的表情中也显露出一丝厌恶，对于自己的同胞弟弟口出恶言，没加任何阻止，可见也是厌恶继母生的妹妹们。
在父母仆人都在的时候，他们还会掩饰一下自己，现在独自相见，厌恶之情毫不掩饰。
武媚娘还听不太懂他们在嘲讽她个子矮，于是笑着答道：“菊花，好看。”
武凝雪觉得自己内里是个成年人，就不跟这两个生母早逝的兄长计较了，于是轻声说道：“见过大兄，二兄。”
“谁是你们大兄，二兄了？你们是不要脸的女人生的孽种，”武元爽厉声呵斥道，这一声呵斥好像喊出了他的无限委屈和怨恨。
两姐妹被呵斥声吓了一跳，不过她们没哭。
武凝雪成人内里，承受能力强，而武媚娘纯粹是胆大。
尽管武凝雪作为现代成年人的灵魂，能充分理解武元爽二人作为原配之子，对于父亲再娶的心理和不满，甚至能接受对她的谩骂，因为她现在是继室之女，但不接受他们对女皇崽崽的谩骂。
武媚娘作为一个正常的小孩，她不清楚长辈们的纠葛，也不该承受这份恶果。
更何况，武元爽二人比她们年长十几岁，以兄欺妹，以大欺小，实在是不像话。
武凝雪作为女皇的粉丝，之前还决定要让女皇崽崽有一个幸福的童年。现在偶像受欺负了，怎能无动于衷，所以她准备还击。
但她现在的身体，还是三头身的小娃娃，没办法施展后世的骂战技能，否则暴露异常，在古代很容易被当作妖怪处理。
那怎么办呢？
不过小孩子嘛，有小孩子的办法，那就是哭和告状。
武凝雪仔细的回忆了前世，那些熊孩子撒泼的情景，准备模仿一下。
下面考验演技的时刻到了。
于是利州都督府的外院小花园里，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
一个瘦瘦的三头身小女孩，脖子一横，扯着嗓子开始嚎哭，发出了，她出生三年多以来，最大的分贝声。
第一声嚎完，转身向外院的书房跑去，跑的时候还不忘去拉那个，比她胖一圈的小女孩。
边跑，边哭，边嚷嚷：“兄长，骂人，啊~，兄长，骂人……”
徒留两个锦衣少年，在风中凌乱。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瘦不拉几的小身躯怎能发出那么大的嚎声。
跑一会，小瘦子跑不动了，她在心里呼叫小胖子：【姐姐，快拉着我，往阿爷的书房跑，找阿爷。还有你也要跟着我一起哭。】
于是，画面就变成了小胖子，跑到前面去，拉着小瘦子跑，一边跑，一边努力地哭出来。
这时拿完衣服的文锦和完成任务的文心，听到自家娘子的哭声，吓坏了，疯狂地往哭声跑来。
小花园里守门的仆人，听到哭声，也往哭声处小跑着过来。
武士彟看书看的正尽兴，好像听到了哭声，放下书，侧耳听了一下，果然是哭声。
他心里想着：难道是媚娘在哭？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起身刚走到书房外，他就看到刚跑过来，头上有汗珠，还在抽抽嗒嗒的姐妹俩。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一人抱住一条腿。
他只能弯下腰，安抚两人，过了一会，等她们止住哭泣，才问道：“媚娘，雪娘，这是怎么了？瞧，眼睛都哭红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识字×告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