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武皇的外挂》惟孜

39、恩情×希望

　　六月是夏日的序幕，阳光热烈，花香醉人。

　　这一日吃过早饭，武凝雪就出门去巡视产业。

　　先去了宝珠楼，这原本是卖香皂、香露等日常用品的铺子，后来她又用鲜花做了一些女子用的化妆品放在店里，专门卖给平民女子。因为物美价廉，所以生意很好。

　　这铺子先前是赵如月管着，后来赵如月进了应国公府，她就写信给在荆州的文心，让文心来长安帮她。

　　文心在武家离开前，嫁给了钱掌柜，几年过去了，现在儿女双全，小日子过得不错。

　　接到武凝雪的信，她自然满口答应，但孩子还小，不能不管，所以就回信说，想全家都来长安。

　　武凝雪当然应允。

　　他们一家来了之后，武凝雪想着钱掌柜比文心会做生意，因此就改变主意，安排了钱掌柜当宝珠楼的管事。

　　今天，她过来看了一下，钱掌柜管得不错，店里一切正常，就没多逗留。

　　看着时间还早，她又去了城外的庄子。

　　城外庄子上的匠作坊里，匠人们正在研究琉璃的制作。

　　这里的琉璃，其实就是现代的玻璃。

　　关于它的制作配方以及材料比例，武凝雪记得不太清了，只能让匠人们一遍一遍地试验、调整。

　　看着刘管事呈上来的琉璃制品，她不太满意，杂质太多，透明度不够，跟现代的玻璃相去甚远。

　　但在这个时代已经不错了，因此她奖励了一番匠人们，又提点几句，最后鼓励他们继续改进。

　　返程的路上，马车经过一个村庄旁的小路时，遇到一个昏倒的妇人。

　　武凝雪让丫鬟们把她抬上马车，一行人直奔城内的医馆。

　　医馆内，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大夫，看完之后，对着武凝雪摇头道：“这妇人已病入膏肓，请恕老夫无能为力。”

　　后来，她经过一番详细的询问，发现大夫说的症状，有点像现代的癌症，这……

　　这是绝症，在现代都无法治愈，更何况在医疗落后的古代。

　　叹了口气，她想着：【这真是令人悲伤的结果。】

　　看到这妇人嘴唇干燥发白，武凝雪让丫鬟给她喂了温水。

　　过了一刻钟，这妇人醒了，得知武凝雪她们救了她，十分感激，挣扎着下床，要给武凝雪下跪磕头。

　　“这位夫人，我们只是恰巧路过，送你到医馆，也只是举手之劳，夫人不用如此大礼，”武凝雪劝道，又摆手让丫鬟们阻止这妇人起身。

　　又劝了几句后，这妇人才作罢。

　　接下来，她准备让仆人去找这妇人的家人，她就不在这等着了，离开回府。

　　结果，听到仆人问时，这妇人说儿子叫柳梦泽，她打算再等一会。

　　【柳梦泽——，去城外庄子的时候，见过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小家伙，就叫柳梦泽，难道是他？怪不得感觉这妇人面善，原来是柳梦泽的娘。只不过好几年没见这家伙了，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去找人的仆人回来了，他进门后，身后跟着一人。

　　此时阳光正好，光线穿过医馆的大门，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束。

　　这人逆光走来，身上仿佛也散着金光，给人一种很神圣的感觉。

　　等他走近，武凝雪完全确定这就是她认识的柳梦泽。

　　“原来是你呀/见过三娘子，”两人同时开口道。

　　话落，武凝雪扑哧一笑，柳梦泽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打量着柳梦泽比她还高的身量，武凝雪感叹时间真快，初见时只到她腰高的稚童，现在已长成翩翩少年。

　　此时的柳梦泽，也不像小时候那样害羞了，脸庞虽然稚嫩，但也初显风华。

　　只不过，看到他身上穿着浆洗的发白的外衫，武凝雪感觉他这几年应该过得不容易。

　　顿时心生怜悯。

　　刚聊两句，内间就传来柳梦泽母亲的一阵咳嗽声。

　　原本跟武凝雪聊天时，眼睛发亮的柳梦泽，脸上笑容淡下，挂上一丝黯然，想来是清楚自己母亲的情况。

　　他转身急步向内间走，武凝雪也跟了过去。

　　柳母见儿子来了，很高兴，立马指着武凝雪，让儿子感谢恩人。

　　柳梦泽听话地对着武凝雪鞠了一躬，并面露感激道：“三娘子，谢谢您救了我阿娘，将来我会报答你的。”

　　“不必如此，”武凝雪摆摆手道，“我们只是碰巧遇到你娘，你娘的身体……，……你要好好照顾你娘。”

　　她也不知怎么往下去说，人在病魔面前是那样的无可奈何，任何言语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原本觉得这妇人可怜，现在知道这妇人是她认识的人的娘，可怜的感觉就变成了心痛。

　　最后，她走时给柳梦泽塞了一些银钱，怕伤他这个年纪少年人的自尊，她说是借与他的，等他将来有钱了再还。

　　当然，她没打算让柳梦泽还钱，这样说，只是为了让柳梦泽接受她的帮助。

　　她走后，柳梦泽目送她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像是想把她的样子牢牢地刻在心里。

　　***

　　转眼数月已过，感业寺的后院，部分先帝的嫔妃渐渐适应了寺庙的生活。

　　这里早上，一般情况下，新来的尼姑需要跟着主持做早课，也就是敲木鱼，念经。

　　下午，需要劳作，干一些体力活，比如挑水，浆洗衣物，扫院子，舂米等。

　　刚来那几天，没有几个新尼姑愿意主动干活。

　　她们原本是身着罗裙，养尊处优，哪里会干这些。

　　官宦人家出身的嫔妃，从小就是被人伺候着长大，等到了宫里，还是有人伺候着，就算不受宠，也没有干过这些活。

　　而宫女出身的嫔妃，也许小时候干过活，但伺候了皇帝之后，就变成了被伺候的那个。自持曾是皇帝的女人，一时也放不下身段。

　　不过，不管什么地方，它都有一套自己的规矩。

　　感业寺也是如此。

　　这里的规矩是，按时完成主事尼姑分配的劳作任务后，三餐可以吃饱。

　　若不干或者应付了事，每顿只能吃个半饱。这样不至于让人饿死，但吃不饱也挺难受的。

　　也有人反抗过，但都是徒劳无功。

　　因为这里，只要不死人，寺庙就不会有麻烦，制定规则的主持就有恃无恐。

　　就算告状，出不去，也无处可告。

　　渐渐地，这些人就认了命，不会干活的学着去干，会干的开始认真去干。

　　特别是武媚娘，以及围在她身边的那群尼姑，现在活干的又快又好，还学会了分工合作。

　　洗衣服的时候，这些没干过活的嫔妃力气小，拧不干衣服。

　　武媚娘就教她们，一人拧一端，两人一起往相反的方向拧，很容易把衣服拧的干干的。

　　还有上后山捡柴，武媚娘教她们做简易小拉车，就是把几根木棒用绳子绑在一起做底，把捡到的柴捆好后，堆在上面，然后几人一起合力把柴拖下山。

　　这样高效省力，把主事的尼姑看的一愣一愣的。

　　刚来这里的前几天，也就武媚娘认真干活，因为她早有心理准备，所以适应良好。

　　再说她小时候，跟着武士彟辗转各地就任，是见过底层百姓家女子是怎样劳作的。

　　感业寺的这些活，就是百姓家女子的日常。

　　既然百姓家的女子能干这些活，武媚娘觉得这没什么，她也能干。

　　看她干的起劲，最先凑到她身边的是叶才人。

　　跟武媚娘一起进宫的六个人，除了徐惠，剩下的都在这里。

　　而后另外三人，也慢慢地靠了过来。

　　武媚娘就跟她们分享自己小时候的见闻，又跟她们讲底层女子的悲惨遭遇，比如有女子生孩子生死的，有女子被丈夫打死的，有女子被饿死的……

　　人很奇怪，当自己很惨的时候，看到或者听到有人比自己更惨，心里就会得到一点安慰。

　　她们也一样。

　　后来，武媚娘又跟她们讲一些励志的女性故事，这些嫔妃眼里渐渐有了光。

　　再后来，她身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武媚娘不知道的是，这些人在她身上看到一样东西——希望。

　　活下去的希望，甚至还一种想象中的希望——将来她们也许能走出感业寺。

　　希望是一样很宝贵的东西，它是人活下去或者奋斗的动力。

　　这一天，主事尼姑又跟着主持围观武媚娘等人干活。

　　“太宗皇帝的这些嫔妃，跟高祖的嫔妃很不一样，精神气要好很多，真是奇了怪了，”主事尼姑疑惑道。

　　主持瞥了她一眼，道：“是不一样，也许将来会出现奇迹。”

　　说完扭头进了禅房。

　　主事尼姑：“……”
　　主持讲的是啥意思？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