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玄奘×转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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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阳光正好，窗外雀儿悠闲地蹲在枝头上打盹。
吃过午饭的武凝雪，在窗户旁边看了会风景，有点犯困，刚想小憩一下，就听到红叶激动的声音传来。
“三娘子，听说玄奘大师，去西天取经，今天下午回到长安，很多人都去看他，你去不去呀？”
“谁？玄奘？” 她一听，立马就不困了。
此时，红叶从外面，急步走到她面前，被风吹乱了的刘海下面是一双好奇的大眼睛，对她肯定地点了点头。
“你是怎么知道这消息的？”武凝雪再次问道。
红叶回道：“婢子跟夫人院子里的人，聊天的时候，她们说的。”
“她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们前几天，陪夫人去寺庙上香，听寺庙里法师说的。”
原来如此，她那次没陪杨氏一起，所以就错过了这个消息。
玄奘可是名传千古的人物，现在有机会见到真人，那必须去看看。
思虑几秒钟后，武凝雪吩咐道：“行，那我们也去凑个热闹，对了，把含香也叫上。”
含香是文锦出嫁后，到武媚娘身边伺候的贴身丫鬟。
后来武媚娘进宫，不能带家里伺候的人同去，含香就被落下了。
武凝雪看含香做事稳妥，就把她收作了己用。
红叶高兴地叫了含香，然后三人一起坐马车往朱雀大街去。
还没到地方，武凝雪撩开帘子，就看到不远处停了很多马车，再往前走，马车就进不去了，她们只好下车。
主仆三人下车后，想找个人少的地方围观。
但武凝雪环视了一圈，发现到处都是人，果然不管什么时候，看热闹的人都是最多的。
无奈之下，她们只能挤在同是小娘子的人群旁边。
这场面，让武凝雪有了一种现代节假日去旅游景点旅游的感觉，仿佛不是来看景色的，而是来看人头的。
她们刚站定，旁边闲聊的声音就传入耳膜。
“你知道玄奘大师多大年纪吗？”
“不知道啊，你知道？”
“我听说，他贞观元年从大唐出发去天竺的，今年都贞观十七年了。”
“哇，这么久！那他岂不是五六十了，都是老头子了，有啥好看的？”
“但他能活着回来，就很厉害啊。你要看俊俏和尚，去会昌寺看辩机法师好啦。”
武凝雪听罢，在心里默默吐槽道：【就是就是，玄奘是有大毅力的得道高僧好嘛，看他是不能只看脸的。】
在耳边的嘈杂声中，武凝雪开始回想玄奘大师的生平。
玄奘原名陈祎，出生书香门第，是家中最小的儿子。
他自幼爱好雅学，长得也眉清目秀，原本可以长成一个俊俏又有学问的官宦子弟。
但他家有一个早早拜入佛门的二哥。
他这二哥不仅自己痴迷佛法，发现弟弟很有慧根后，把弟弟也拉入了佛门。
修炼后，玄奘很有天赋，十三岁就入选了隋炀帝敕选的新僧，成了佛教徒中的佼佼者。
但好景不长，隋朝说亡就亡，然后天下大乱，他跟二哥被迫逃亡。
逃亡一段时间后，他最终落脚于洛阳著名的佛寺。
他之后参加讲习，致力于学问，在二十岁那年，得到了佛僧最高的具足戒。
按这样的势头，若无其他想法，他就可以在一个寺庙里呆着，直到坐上主持的位置。
但玄奘并未选择这样安稳的生活，而是去了长安。
在长安，他在研究佛法的时候，越研究越疑问百出，于是就产生了去佛教的起源地天竺，找到佛教真经解释疑窦的想法。
西天取经这事，他本想走正规流程，多次向官府申请去西域，都被以边境不安稳为由驳回。
但这并未阻止他追求真经的脚步，最后他选择偷渡出国。
武凝雪想到这里，突然听到一阵欢呼声，原来玄奘的马队已经进城。
这只马队有二十来匹马，马背上都驮着大大的包袱，估计是玄奘这趟西域之行收获的佛像、佛具、佛典等东西。
接着，武凝雪就看到一个皮肤黝黑像胡人似的中年僧侣，迎面走来。
他脸孔端正，有着不可侵犯的风采，看到长安百姓的夹道相迎，眼神温和，面露慈悲。
他后面，还跟着几个白净的年轻僧人，应该是长安本地去接应他的僧侣。
看到这样的玄奘，武凝雪感慨道：【从眉清目秀的年轻僧人，变成了如今这个黝黑威严的大师，玄奘这一路应该历经了千辛万苦，真不容易。】
***
王文财手里捧着徐惠派宫女送来的佛经，见内侍监还没出来，他先动手翻了翻。
看到武媚娘抄的佛经被放在最后，他顿了一下，把它抽出来放在了第二个位置。
他的小动作，正好被赶来的内侍监看了个正着。
内侍监是内侍省品秩最高的宦官，平时贴身伺候皇帝，这后宫送个什么东西到皇帝面前，都得经过他的手。
他接过王文财拿着的经文，指了指王文财的额头，没说话。
王文财见此，讨好地笑了笑。
他翻开第一个位置的经文，确定是徐惠抄的，这字迹他见过，再往后翻，不认得的，都一一问了王文财，要搞清楚，一会好回皇帝的话。
翻完后，他也没动王文财排的顺序，直接拿着进了甘露殿。
对于王文财这人，他知道，很爱财，估计这次收了哪个主子的钱，给人办事。
只要大事上不出错，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他也懒得计较。
他们这些无根的人，没什么大的野心，无非就那么点爱好。
他能理解。
进入甘露殿后，他走到李世民身边，小声地禀告道：“陛下，这是徐婕妤领着后宫各位主子们，给先皇后殿下抄的经文。先皇后的祭日快到了，准备烧给她，她们愿皇后在西天也能福乐绵长。请您过目。”
话落，他把经文放在了龙案上。
李世民闻言，放下手中的文书，叹了口气。
不知不觉中，长孙皇后仙逝已有两年。
他随手翻开最上面一本手抄经书，看到工整的字迹，夸道：“徐婕妤有心了。”
接着又翻开下一本，看着令人赏心悦目的字体，他问道：“这是？”
内侍监赶紧答道：“这是武才人抄的。”
他笑着夸道：“武才人的字有很大进步，朕都没认出来。”
说完后，他又翻了翻别的宫妃的，但没再问名字。
过了一会，他突然开口道：“伺候笔墨的宫女，是不是有一个要出宫，这个空缺，让武才人补上吧。”
内侍监听罢，恭敬地应下。
他前几天跟皇帝禀告过这件小事，没想到皇帝还记得。
这宫里的宫女，没有得到皇帝宠幸的，到了二十五岁就会被放出宫。
伺候皇帝笔墨的宫女中正好有一个到了年纪，他原本准备重选一个宫女。
没想到皇帝叫武才人补上，看来这武才人有翻身的希望啊。
***
背着包袱，提着日常物品，蝉儿脚步轻快地跟着武媚娘搬到甘露殿。
这是皇帝日常起居的地方，她家主子能近身伺候皇帝，说不定哪天就复宠了。
她乐观地畅想着。
武媚娘的心情也很愉悦，想着她的大方并没有白费，这不，就迎来了转机。
她离进宫的目标越来越近啦。
主仆两人到甘露殿后，在内侍的带领下，去了分配给她们的屋子。
武媚娘稍微收拾了一下，就跟着内侍去见内侍监。
她需要被告知如何给皇帝伺候笔墨，也就是上岗前的培训。
搞清楚了这些，她搬来的第二天，就随内侍监进了甘露殿。
走到门口时，她深呼了一口气，提醒自己摆正身份，从此以后，她不再是嫔妃，而是伺候皇帝笔墨的宫女。
甘露殿的宫女要守规矩，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要少说话，要低眉顺耳。
两人来到李世民面前，内侍监禀告道：“陛下，武才人到了。”
武媚娘赶紧开口道：“奴婢拜见陛下，陛下万安。”
李世民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衣着朴素，脸上也是淡妆，很满意，指着龙案上的砚台说：“磨墨。”
武媚娘赶紧上前，按照内侍监教给她的方法，小心翼翼地开始磨墨，磨好后，退到李世民后面站立待命。
当值的第一天就在磨墨，清洗毛笔，整理皇帝笔墨，替皇帝找书、放书、站立待命，中度过。
这其中站立待命的时间最长。
晚上回到自己的屋子后，她发现腿很疼，这是长时间站立导致的。
原来当宫女这么幸苦。
为了第二天还能顺利当值，她让蝉儿帮她按摩一番，才好受一点。
对于这样的幸苦，武媚娘并没有怨言，也没有觉得受不了。
因为她知道，这是她想从李世民身上偷学帝王之术必须付出的代价。
就这样，她兢兢业业地干了四天，就适应了当侍墨宫女的生活。
皇帝要写字，她能准确地递上皇帝习惯用的毛笔。
皇帝要看书，她能快速地在书架上，找到皇帝上一次看的书，并把书翻到上一次看到的那一页，让皇帝继续看。
轮值的时候，有宫女身体不适，她主动替这个宫女当值，也就是说，那一天她从早上当值，一直当到晚上皇帝睡觉。
这个当值时间太长，很多宫女都受不住，所以才有轮值。
但她坚持了下来。
她的这番表现，让李世民很满意。
也让内侍监敬佩不已，这武才人真厉害，比他精心调教三个月的宫女做的都好。
有武媚娘这个卷王在，其他当值宫女都倍感压力。
***
这一天下午，皇帝无事，想看书，武媚娘迅速把他想看的书找到，然后翻到上一次看到的地方。
做完这些，她就退到皇帝身后。
这时，一道娇声传来：“父皇，儿臣来看你了。”
人未到，声先至。
声音刚落下，就见一个娇俏的少女提着裙子，跑进甘露殿。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书，笑呵呵地说：“高阳啊，到父皇这来。”
武媚娘余光一瞥：原来这就是高阳公主。
高阳公主闻言，立马扑过来，抱住李世民的胳膊，嘟着嘴道：“父皇，儿臣好几天都没见到你了，儿臣可想你了，你有没有想儿臣？”
朗声一笑后，李世民伸手点了一下高阳公主的额头，说：“想。”
高阳公主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嘻笑了起来。
她是李世民众多女儿中，唯一一个不畏惧李世民的公主。
在李世民面前，她通常都是小女儿姿态，爱撒娇，满足了李世民做父亲的快乐，所以特别受宠。
她跟李世民亲昵了一阵后，眼睛一瞥，看到了武媚娘。
这是一个新面孔，看清了武媚娘的长相之后，她眼睛一亮，围着武媚娘转了一圈。
然后，她好奇地问道：“欸，父皇，你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宫女？啧啧，就是穿的有点素净，要是好好打扮一番，不比你后宫那些妃子差。要不你就收了她？”
武媚娘在高阳公主说她的时候，就赶紧低下头，因为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李世民赶紧打断道：“高阳，不要胡闹，都是定了亲的人了，还不稳重，你是不是想让父皇给你安排几个教养婆婆，教教你规矩。嗯？”
高阳公主闻言，连连告饶道：“父皇，儿臣错了，儿臣不该管长辈的私事，你就饶了儿臣吧。”
说完，又是一阵撒娇。
武媚娘看着这父慈子孝的画面，又想到从妹妹那得知的两人未来，感叹一句：世事难料！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玄奘×转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