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武皇的外挂》惟孜

16、制冰×坦白

　　七月天，中伏大响午，热得像天上下火。

　　武凝雪自从，跟武媚娘分开住之后，除了晚上睡觉不呆在一起，其他时间基本上还是黏在一块。

　　这会儿，她就躺在武媚娘寝房外间的胡床上，悠闲的吃着寒瓜。

　　寒瓜就是现代的西瓜，夏天解暑神器。

　　这东西是由西域引入中原来的，非本土水果。

　　丫鬟们先把寒瓜吊到井里冰镇，等到冰凉后，切成瓣端上来。

　　武凝雪拿起一瓣，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这样直接啃，容易让瓜汁弄到脸上或者衣服上，还不文雅。

　　于是她就把现代的吃瓜经验搬了过来。

　　她先让丫鬟把瓜肉切成小块，然后再用竹签插着吃，这样既卫生又文雅。

　　文锦听到她要用竹签吃瓜，建议她用大号的银针，这样才符合身份。

　　武凝雪记得，银针一般是用来试毒的，结果现在成了她的餐具，够奢侈的。

　　文锦找来银针，武凝雪和武媚娘两人，一人端一小盘寒瓜，用银针插着吃，吃的不亦乐乎。

　　武凝雪记得，前世夏天的时候，最享受的时刻，就是吃着西瓜，吹着空调，在网上冲浪。

　　可惜，她现在只有西瓜。

　　不过空调，还是可以找东西平替一下，比如——冰。

　　武凝雪曾听杨氏讲过，长安的皇室夏季也用冰降温。

　　不过他们的冰，是由专门的官员冬天收藏，储存到冰窖里，夏天拿出来用的。

　　冰的量少，只有皇家和部分大臣能用到，其他的普通老百姓根本摸不着。

　　硝石就可以成冰，可以试验一下。

　　武凝雪吩咐文心，去找陈管家，让陈管家，派人给她找硝石。

　　陈管家的效率很高，下午黄昏时分，就给武凝雪送来了两旦硝石。

　　听到武凝雪又要做实验，武媚娘和丫鬟们都很好奇，纷纷围观。

　　武凝雪先让，丫鬟们把硝石磨成细粉状，再准备干净的清水和盆子。

　　她记得硝石成冰的大致原理，具体的水和硝石粉的比例，记不太清楚了，所以需要先试验几次。

　　第一次实验，丫鬟们把盆子装满了水，武凝雪一边倒硝石粉，一边搅拌，不一会儿，盆里开始冒白烟，渐渐的先有冰沙形成，再有冰晶形成。

　　围观的众人，都目瞪口呆，不可思议，水怎么变成了冰呢，简直是奇迹。

　　嘿嘿，这是化学反应。

　　“哇，三娘子太厉害了，”文心第一个惊呼道。

　　“嗯，嗯，”众人点头附和，赞同。

　　停止搅动后，武凝雪让一个丫鬟，把装满冰晶的盆，移到阴凉处冷却，等一会就可以形成冰块。

　　不过第一次因为水装的太满，导致冰晶都溢出盆了。

　　第二次实验，硝石粉放少了，只形成冰沙，没形成冰晶，失败。

　　第三次实验，吸取前两次经验，水和硝石粉比例正好，完全成功。

　　硝石全部用完后，武凝雪吩咐丫鬟，把这些冰，给杨氏、武士彟他们送去。

　　当然武媚娘这里，也留了足够的冰，今晚她可以睡一个好觉。

　　硝石制冰，其实还算简单。

　　让武凝雪头疼的是纺织机的改进，比制冰复杂太多。

　　她前世，并没有真正看过真实的纺织机，只在科普文里，看到过它的一些原理的理论知识。

　　从理论到实践，中间还有一大截路要走。

　　更何况原理，她只记得大概。

　　因此，她一有空就去做实验，不停的调试，功夫不负有心人，前两天她终于成功了。

　　她让丫鬟们，用改进的纺织机织出了一匹棉布。

　　武媚娘也在帮忙，她隐约觉得这东西很重要，所以全程参与。

　　摸着又白又软的棉布，武媚娘疑惑道：“这布，不如绸缎光滑，不如纱、罗轻薄，贵族应该不喜欢吧。”

　　武凝雪笑了一下，解释道：“我织这棉布，可不是给贵族用，是给老百姓用的。那些绫罗绸缎，老百姓买不起。但这棉布不一样，它很便宜，而且还有轻、保暖、吸汗、柔软等优点。老百姓一定会喜欢的。”

　　武媚娘若有所思，似乎想明白了，接着说道：“嗯，棉布确实比又粗又硬的麻、葛要好。那你准备怎么处置这棉布？”

　　“交给阿爷，让阿爷献给朝廷，”武凝雪早想好了后续。

　　武媚娘没有再问，问多了也没用，毕竟她们现在还小，整天呆在后院，很多事不能直接出面，只能求助于爷娘。

　　***

　　第二天一早，武凝雪吃过早餐，带着织好的棉布和她记录的棉布纺织方法，去见了武士彟。

　　武士彟今天休沐，正好有空。

　　她直接进了武士彟的书房。

　　武士彟看到她很高兴，昨晚收到冰，特别惊讶，不是惊讶于夏天有冰，而是惊讶有人能制作出冰。

　　本来昨晚，就想问问武凝雪是怎么制冰的，但由于太晚了，就没问。

　　没想到这孩子一早就来见他了，正好问问。

　　对于武士彟的疑问，武凝雪丝毫未藏着掖着，直接给武士彟演示了一遍硝石成冰。

　　“本以为是神仙手段，结果有点简单，但还是很神奇的，”武士彟评价道。

　　制完冰之后，武凝雪把棉布和自己写的棉布纺织方法，呈给了武士彟。

　　武士彟看完，很不解，这棉布很普通，贵族应该不爱用，有什么价值呢。

　　武凝雪立马解释道，棉布有保暖、柔软舒适、价格便宜等优点，推广之后，应该会非常受老百姓的欢迎。

　　另外，棉布还可以制成棉衣，作为边疆将士的军需，保暖又实惠。

　　武士彟听完，恍然大悟。

　　他身上有统治阶级惯有的习惯，一遇到新事物，首先想的是自己以及自己这个阶级的利益，很少看到被统治阶级的利益。

　　被统治的老百姓，才是这个世界的大多数，棉布一旦面世，受益最多的是老百姓，还有边关将士。

　　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给朝廷献上棉布和改进的纺织机，好好操作一番，绝对是大功一件。

　　武士彟面露喜色地想。

　　不过随即，他面色一收，觉察到自己这个三女儿，太过早熟，远超同龄人，思考问题跟成人无疑。

　　他隐隐觉得不太正常。

　　再看看手中的记录棉布纺织方法的宣纸，上面的小楷字体，工工整整，有模有样，写的条理清晰，一点也不像孩子的手笔。

　　他固然骄傲，但还是隐隐不安。

　　武凝雪见到武士彟这样的神情，就知道他怀疑自己了。

　　她今天来见武士彟，除了献棉布之外，还有一件事，就是跟武士彟坦白自己。

　　当然不是坦白自己是穿越的，而是粉饰一下，用跟武媚娘说的一样的说法来坦白。

　　她来这世界几年，确实感受到了这个家的爱，特别是武士彟对她和武媚娘很好。

　　这份好，让她对武士彟产生了一些孺慕和依赖。

　　但这份感情并不纯粹，她孺慕武士彟的前提条件是，武士彟对她好，要把她当作女儿，成为她的保护伞。

　　从目前来看，武士彟表现的很好，在古代，这绝对是好父亲。

　　鉴于此，她决定赌一把，跟武士彟坦白自己的特殊之处。

　　有些事情，需要加快布局。

　　特别是上次来荆州的路上，她看到的那些底层老百姓的生活，那么苦，感触很深，她就很想为他们去做点什么。

　　否则良心难安。

　　“阿爷，你是不是很疑惑，我怎么懂那么多？”武凝雪故意问道。

　　“嗯，是有点，不过我儿聪慧，阿爷很骄傲。”武士彟也坦白道。

　　“我生而知之，懂谶纬之术。”武凝雪直接抛出一个大雷。

　　武士彟惊讶地长大了嘴巴，他从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好半天，才开口道：“真的？”

　　毕竟懂谶纬之术的人，几百年都不出一个，他们家竟然出了一个这样的人，这让他惊讶，狂喜，然后又有点恐惧。

　　恐惧占据了他的大脑，让他直接脱口而出：“那你想干什么？”

　　武士彟是合格的家主，一般合格的家主遇到一个有大本领的人，首先想的是他对家族有没有危害，其次再想对家族有什么好处。

　　所以他刚成才问出那句话。

　　武凝雪笑道：“阿爷，我是武家人，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片刻之后，武士彟反应过来，很懊恼，这是自己的孩子，怎么能问出这样的问题呢。

　　他拍了拍自己的头，及时描补道：“是了，雪娘是自家人，阿爷该信你，阿爷说错话了，跟你道歉。”

　　说完，他有些不好意思，为了掩饰窘态，他端起了一本茶水，准备喝口茶。

　　武凝雪只是笑笑，她能理解，站在武士彟的立场，他的怀疑是合理的。

　　接着，她又说：“确切地说，我的脑子中有一本《唐书》。”

　　武士彟闻言，立即问道：“那当年，袁天罡给你们看相的预言，是真的吗？”

　　“是真的。”武凝雪的话刚落，就听到茶碗碎裂的声音。

　　武士彟太过震惊，没拿稳茶碗，白瓷茶碗，着地即碎。

　　门外，武士彟的贴身小厮陈二闻声，问道：“主君，发生了什么事？”

　　武士彟抖着手，尽量保持声音不颤抖，回道：“无事，不用进来。”

　　这个信息，对武士彟的冲击太大，他久久无法平静。

　　武凝雪见此，也不担心，中亿元大奖的人应该也是如此，等他自己平复就好。

　　又过了很久，武凝雪才把武媚娘入宫前的信息，娓娓道来，透露给了武士彟。

　　特别是，他因李渊去世伤心而亡这件事。

　　还有他死之后，武媚娘母女几人的遭遇。

　　当说到，她因回长安的路上感染风寒，导致身体越来越弱，从而早逝这件事时，她哭了，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

　　这当然是在做戏，因为历史上，原本早逝的那个武三娘根本不是她，她刚才哭，是为了博得武士彟的同情。

　　武士彟见此，只能不断地安慰她，并保证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

　　武凝雪又说，她之所以跟他坦白，就是希望阿爷好好活着。

　　武士彟听了很感动。

　　既然知道了将来，只要做出一点改变，将来结局就能改变。

　　武媚娘入宫后的事情，武凝雪没讲，今天透漏的信息已经够多，够武士彟好好消化一番。

　　以后再找时间说别的。

　　最后，她顶着红红的眼眶，跟武士彟告别，回到了自己院子。

　　而武士彟，则在书房呆了整整一天，没出门。

　　他被武凝雪身负神异和透漏的信息，砸的昏头转向，不知今夕是何年。

　　他曾经，多么希望生出一个厉害的儿子，来继承他的一切。

　　但上天却送给他两个如此不同凡响的女儿，这让他的心情，一会儿激动，一会儿复杂，一会儿又有些茫然。

　　他在想，知道了未来，该如何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