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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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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映着他鹅蛋状的脸容,酒后的酡红有种别样的风情。
我似笑非笑地反握长孙夜泉的手,移到一边,“方才,是谁说人生无趣的呢?”
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濛月转廊。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厢房混乱,酒坛遍地,蒲垫被踢得四处皆是,小小茶几也被翻了过来,上面落满了长孙与我猜谜划拳时的轻巧纸牌。
一个晚上,我们喝了大约二十坛酒。
一半谈笑,一半扯淡。
时间过得飞快。
胃部烧得厉害,仿佛体内某个地方被烧得只剩了个窟窿。
大病初愈,我又不加节制,偏要饮酒撒欢,唯觉此时不尽欢又将待到何时?
烈酒入腹,尽是火辣的刺激。
烈火烧遍了全身,仿若又唤回了儿时惨痛的记忆。
晕晕乎乎地,我抱着个空坛,一阵一阵地反复呕吐。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香,轻轻地浸染着室内精致的装潢,让人迷醉,让人堕落,让这满眼充斥的金黄成了个不可触摸到虚幻世界。
我伸出手臂,在空气中胡乱地挥舞,颤动的手臂振开了周边金色的粒子。
手指张合之间,是如沙的时年从指缝中漏过。
“嗝。。。”
又是一阵翻涌,我陆陆续续地把先前服用过的中药都吐了出来。
我半依在桌旁,左手紧紧抱着空空如也的酒坛,依旧颓废地望天,颓废地翻着大白眼。
宇文龙默啊宇文龙默,你哪是沉默的巨龙,你不过是条软趴趴的胖白虫子。
这虫子感叹人生易老,便找了只蝴蝶饮酒通宵。
蝴蝶酒过三巡,旋添两杯即醉。
虫子无聊,只好自斟自饮。
花已睡,红烛依然高照。
虫子触目伤怀。却不知为何笑得异常开心。
酒力过猛,醉意撩人,虫子望着空洞的坛子,满脑子写满了一个“吐”字。
虫子吐得心力交瘁,到最后吐得尽是胃中酸水,好像要把心肝脾肺都要全数吐出。
虫子望着蝴蝶,边笑边吐,边笑边哭。
虫子很迷茫,蝴蝶殊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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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夜泉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中天。
他四处望望,华丽丽的大屋内空无一人,四周尽是凌乱的景象。
蓦然回
神,相国公子忽地起身,直直冲向藏宝小阁。
定目细看,盛放玉玺的木雕底座已是空空如也。
不甘,抑或是不舍。
百般滋味涌上心头,长孙夜泉呆呆地望着底座,心中了然却不知所措。
除了玉玺,能留下那人的,还有什么?
昨夜,凉风四起,有人用冰凉的手指拍了拍熟睡中自己的脸庞。
隐约天籁,细细回想竟是这么一些伤感的词句:
“千杯醉,一晌贪欢,待得白首与君逢。”
他走了。
他走得干净利落,一声不响。
待得白首与君逢。。。
只怕,此生相会无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