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情六欲》何星川

6、第六章 斩妖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平静的日子总如流水一般，不经意间就从指尖滑过。
　　一转眼来到了要出发的日子。
　　曲阜不近，要提前赶路的。
　　收拾行李，与亲朋一一拜别，坐上即将前往北方的马车。
　　金水以陪读的身份同行。
　　李长治对安全问题相当重视，请了镖师陪同。
　　“等你到了曲阜，把这封信带给学院的孔宣孔老先生，我给你备了一些礼物，就说是我给带过去的，我们同他有些交情，他自会对你照顾一二，不要忘记回信报平安。”李长治将事情一一嘱咐。
　　“我明白了，父亲，儿子会刻苦的。”
　　“你一向是稳重的，注意安全就好。”李长治语气平稳。
　　李谨之转头看向母亲卢氏，这个雍容的妇人此刻并未以泪洗面，反而眼角含笑。
　　“母亲，儿子要走了，待儿子学成归来再来尽孝。”
　　“去吧，家里不用你担心。倒是你自己要注意，你这年纪不大，经历不多，别让好看的小姑娘给骗了，可要把眼睛擦亮了。”卢氏说。
　　“我知道了，母亲，儿子不傻。”李谨之有些苦笑不得。
　　母亲的笑容与嘱咐冲淡了萦绕的离别之情。
　　挥手告别，很快便不见踪影。

　　马车行驶，速度不快，反而像游山玩水一般，其实已经算好了时间，本就打算路上游玩一番。
　　由南向北，亦多是平原，不算艰难。
　　秋高气爽，离了烟雨江南，风越发苍劲。
　　路过绵延环绕的丘陵，顺手挖出一个漏网的竹笋，能做成一道小菜。
　　路过绵延成片的果园，换来一筐清甜的梨子。
　　路过熙熙攘攘的城镇，吃上长了白毛的豆腐，还挺好吃。
　　路过袅袅炊烟的农庄，野生的长毛公鸡就是香，村里的鸡蛋都比外面好吃。
　　“你说，你这不吃，那不吃，错过多少美味佳肴。”
　　李谨之一脸遗憾的对金水说。
　　“我有这豆腐就够了。”金水平静回到，说着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淡黄的豆腐送到嘴里。
　　看金水油盐不进，李谨之狠狠的啃了一口鸡腿。
　　夜晚的村子很是宁静，一行人借宿村民家中。
　　村里也没什么娱乐设施，早早睡下。
　　夜半时分，李谨之迷迷糊糊间听到嘈杂的声音，睁开眼，打开门，不知什么时候，外面起了浓雾，似是有声音从远处传来。
　　“怎么了？有情况？”可能是起床的动作惊醒了金水，金水亦是起身走来。
　　“似乎有些不对。”李谨之做出判断。
　　远方的呜咽声愈加清晰了。
　　李谨之眼睛里泛出粉色的光，视线穿过浓雾，看向声音的方向。
　　远处一户人家房中灯火摇曳，一道巨大的黑影闪过，灯光熄灭，随即传来一声惨叫。
　　李谨之赶忙收了神通，自己手无缚鸡之力，要赶紧想办法。
　　砰的一声，左边客房门打开，几个镖师被惨叫惊醒，外出查看，为首的是个络腮胡的精壮汉子。
　　右面户主一家也都醒来。
　　众人商议了一下，都聚集在堂屋。
　　人多力量大，总好过分散开来被逐个击破。
　　回想起那巨大的影子，也许是某种野兽或者妖物。
　　刀剑弓斧，这个有，抵抗野兽或许够了，妖物就不够看了；
　　佛宝道器？没有；
　　黑狗血？没有；
　　公鸡血？李谨之把目光投向厨房。
　　着人把厨房两只鸡带过来，放了两碗血。
　　众人坐在屋子里，面色忐忑不安。
　　李谨之放空心思尽力感知外面的动静。
　　没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
　　或许是人多不敢靠近、或许是公鸡血起了作用。
　　那东西好像没往这边来。
　　突然李谨之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能够从远处靠近，这人一路跑一路叫，“二爷爷，二爷爷，有东西，要吃人。”
　　这人在一户人家门前拍门，过了一会没有人应，跑到另外一户人家叫门，“柱子哥、柱子哥，快救救小翠。”
　　凄厉的声音回荡在村子里。
　　“是村长家的闺女。”农家汉子说到。
　　“这......”李谨之一时间有些犯难，这不开门，她这么大声音，说不准把那东西引来，而且见死不救，良心不安；可这要是开门，万一她不是人，岂不是惹祸上身。
　　李谨之没真的见过妖怪，听那说书人说过妖怪能变成人的模样，骗人、吃人，一时拿不定主意。
　　外面的少女依旧在惨叫，“它来了！它来了！呀—”一声刺人耳膜的尖叫响起。
　　这少女来到李谨之居住的这户门前，似是扑在门上惨叫。
　　住户一家面色惨白，络腮胡与镖师也是面色难看。
　　李谨之被金水拽了拽衣角，听到一个字“救。”
　　李谨之不再犹豫拿起一碗血对众人道：“不能再让她这么叫了，不然脏东西都会被引过来，一会开门把她拖进来，我用鸡血泼她。”
　　络腮胡点了点头，带着两个兄弟，一把开门，趴在门上的少女扑倒进院子。
　　李谨之眼疾手快，一碗血就泼到她脸上，鲜红的鸡血顺着少女的头发流下来，比说书人描绘的女鬼吓人。
　　见少女没什么异常，李谨之连忙提醒：“快关门。”
　　两个汉子连忙去关门，却是晚了。
　　一条碗口粗的触手从门外伸了进来，一个横扫将两个汉子拍飞。
　　浓雾迅速朝院子里蔓延，慢慢的拿触手的主人也显露出形状。
　　这根本不是触手，是一条大尾巴的末端。
　　一条巨大的黑蛇从浓雾中显现又消失，门口便走进一个怪异的人型身影，四肢细长，浑身布满黑色的鳞片，脖颈修长，上面却不是人的面孔，而是一个蛇脑袋，琥珀色的瞳孔发出骇人的光芒。
　　这妖怪抬了抬爪子，一把扫开冲向它的络腮胡，大刀与鳞片发生碰撞叮叮的脆响。
　　李谨之也提起剑，警惕的看着这个怪物。
　　忽然，一道身影冲了出去，赫然是金水。金水一手提剑，身形轻盈，一个斜刺刺向怪物，这怪物手臂一挡，却没有发出脆响，反而冒起一阵白烟，似是发生了腐蚀。
　　李谨之仔细看去，金水剑上似是抹上了血液。
　　公鸡血。
　　有用。只是，似乎被鳞片挡住，没发挥太大作用。
　　怎么办。李谨之焦急起来，脑子飞速转动，思考破解之法。
　　金水与络腮胡继续与这怪物缠斗，几次险象环生，络腮胡的胳臂也挂了彩。
　　童子尿？我怎么把这个忘了，现在我也尿不出来呀。
　　端着仅剩的公鸡血，将匕首浸入其中，李谨之瞄准了怪物的眼睛。
　　全身鳞片，看样子只有这里是薄弱的。
　　瞅准一个时机，李谨之掷出匕首刺向眼睛，匕首精准的此向眼睛，却没有想象中的没入，这怪物头一歪，勉强躲了过去，在眼睛上留了一个口子。
　　这怪物似乎被激怒了，无视金水与络腮胡的骚扰，一步步逼向李谨之。
　　“靠。”李谨之暗骂一句。
　　对步步逼近的怪物毫无办法。
　　要死了吗。
　　眼看怪物就要过去，一道流光从门外一闪而入，直插怪物后心。
　　怪物发出一声惨叫，一把长剑从后面贯穿了它的身体。
　　从门外信步走进一个道士，面如冠玉，一身青黑色道袍，飘逸若仙。
　　“还好，不算晚。”这道士声音爽朗温润，字正腔圆。
　　这怪物受到重创，拔掉长剑转身想跳墙逃跑。墙上却又跳出来一个道士，只见道士洒出一把符箓，嘴中念念有词，那漫天飞舞的符纸就找到了方向，飞向怪物，发出明亮的火光。
　　又一声惨叫后，怪物跌倒在院子里。
　　另一边墙上也窜出一个道士，手中符箓亦是飞向怪物，发出劈里啪啦的爆炸。
　　“师兄，快些解决它，别节外生枝。”声音清脆婉转，是一个女道士。
　　“好，”先前大门口的俊朗男子答应一声，长剑飞回手中，飞身跃向那怪物，手中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飞起好大一颗头颅。
　　这就解决了。
　　李谨之有种恍惚的感觉。
　　“多谢道长救命之恩。”金水与络腮胡抱拳感谢。
　　这年轻道人不以为意。“无需客气，斩妖除魔乃我辈职责所在。”
　　说话间，那个使用火符的道人已收敛了妖物遗骸。
　　“此件事了，后会有期。”年轻道人回礼正要走。
　　李谨之连忙上前说；“多谢道长救命，敢问道长名讳，谨之定没齿难忘。”
　　道人犹豫了一下；“茅山元符宫宁心，道谢什么的就不必了，你能有勇气与这妖物搏斗，在凡人中已属难得。”
　　“如遇妖物，需用至阳至刚之物应对，其实我们宅子都是讲风水的，你若不开门，寻常妖物不会进来的。”
　　“受教了。”李谨之行礼。
　　那道人看了金水一眼，几个纵身跳跃，便消失在众人眼中。
　　一行人劫后余生，安抚了一下小翠，便关上了门。
　　天亮才有村民敢从家中出门，李谨之也不想再多停留，与众人一起匆匆离开了村子。
　　村子的事情给了李谨之巨大的冲击。
　　一朝得见仙人颜，方知俗世不知仙，剑光如影斩妖邪，潇洒自去天地间。
　　这才是他梦想中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