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路》何宝音

2、第 2 章 2

　　2016年春
　　阳光明媚，天空中云团如棉。一对恋人拿着红色的本子有说有笑的从民政局里走了出来，新婚燕尔真是好啊，隔着马路都能被那对夫妻散发的幸福所感染；年轻靓丽的女白领右拿着咖啡左拿着手机边讲着电话边走到了一辆白色mini车旁，看得出来她虽然很忙碌，但却充满着活力与干劲；一只金色的流浪猫懒洋洋地躺在路边的石阶上晒着太阳。
　　这样的一副日常情景映入眼帘却是别样的赏心悦目，一切人,事，物都与这充满生机的春色融合的如此协调与贴切。
　　而她的出现，却打破了这份协调与贴切。
　　她穿着一身裙长及踝的黑色连衣裙，外边裹着一件同样黑色的厚毛呢披肩，脚上趿拉着一双紫色塑料拖鞋。她裹紧披肩，耷拉着脑袋，似乎做贼心虚一样，不敢与任何人有任何是视线上的接触。杂乱如野草的长发将她的脸庞完全遮住，完全看不出她脸上的表情是悲还是喜。
　　走到她身边的人，都会不自觉的远离她或避开她，仿佛她是一团行走的垃圾一般嫌弃她。
　　新婚夫妻路过那辆mini车旁，请求刚挂上电话的女白领帮他们在民政局前拍照，女白领将咖啡杯放在流浪猫的旁边，接过妻子的手机帮他们排了好几张不同角度，不同动作的照片，末了，还耐心地询问妻子是否满意，如果不满意的话，她可以帮他们重拍。妻子看了看手机中的照片，笑着对女白领说她很满意，然后从斜挎包里掏出一包喜糖送给女白领。
　　目送那对新婚夫妇离开，女白领打开车门坐到驾驶车位上，启动汽车发动机的同时，“彭”的一声巨响响起，女白领被吓得缩了缩脖子。
　　妻子吓得躲进了丈夫的怀中，过了很久，她才鼓起勇气，探出头来打量周围的情况。
　　就在距离妻子不到30米的路口，发生了一场交通事故，一辆大型货车停在了马路的中央，距离货车十米远-鲜血已汇集成一个小水洼的地面上躺着那个被黑色裹满全身的古怪女人。
　　“啧，太可怜了，这女的多半是活不成了~”丈夫有些惋惜的说道。
　　听着丈夫的话，妻子突然感受到心脏骤停般的疼痛，她壮着胆子望向事故发生地，看到了令她毛骨悚然的一幕，躺在地上的那个女人竟跟自己长得一摸一样。
　　“啊....”目睹了这诡异一幕的妻子不由自主地叫了出来。
　　“怎么了”
　　望着站在自己身边满脸担忧的丈夫，妻子努力地平息着自己内心的恐惧，深吸一口气，再次将视线移到了那个女人的身上，只是看了那个女人的侧脸一眼，妻子便松了口气，确定刚刚只是自己看花了眼而已。
　　“没什么，只是有点被吓到了”
　　救护车的鸣笛声变得越来越响亮，似乎离他们只有一条马路的距离。
　　“已经有人打了120，那我们先走吧,别再看了，太血腥了”
　　“等一下”向来胆小的妻子却叫住了丈夫，丈夫停下了脚步。
　　“那个人.....”
　　丈夫循着妻子的目光向着对面望去。

　　“终于结束了！”这是刚经历了和疾驰而来的货车来了个亲密接触—再被撞飞出去—现在躺在地上浑身冒血，脸部肿胀变形得连她亲爹都认不出来的古怪女人—林昭南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她这潦草而又无趣的一生能以这样一场壮烈的车祸来作为收尾，也算圆满。没有不甘与怨恨，此时此刻的她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失眠已是困扰她多年的顽疾。
　　“林昭南,林昭南，林昭南.....”她一生中最讨厌听到的三个字像紧箍咒一样再次侵入了她的大脑，饱受□□精神双重折磨的林昭南越发恨透了这令她死都死得不安宁的三个字。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重如铅块的右眼眼皮，看见那只流浪猫映入了眼帘。
　　猫会说话这种新奇景象也激不起她任何思想上的波动。可当她越过那只猫的身体看到躺在对面那张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的面孔时，她的内心却开始有了歇许波动。
　　“林昭南,林昭南....”一身黑衣黑裤的男孩声嘶力竭的一遍遍呼唤着她，而她却给不了少年任何回应，相反的，她的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眼皮也跟着打架，竭力合起来告诉她不要在硬撑了。
　　看见女人已半阖的双眼，男孩感受到了深入骨髓般的疼痛，这种疼痛远比身上的任何一处伤口更让他感到难挨，他竭力地扭动着受伤的身体向女人靠近。
　　她看见男孩向她伸出的右手，她下意识将自己的左手缩了一下，但她很快又后悔了，也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去企图拉到男孩的右手。
　　只是不到20cm的距离而已，却用尽了两个人全部的力气。
　　她感觉到她的生命像水蒸气一样一点一点的被蒸发掉，她明白这一切都是徒劳，便在距离男孩的手不到10cm的位置停下。
　　她冲着男孩露出了微笑，只这一个表情，便已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她缓缓合上了双眼，她好累好累，现在的她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
　　“林昭南....”男孩绝望的呼叫声如同杜鹃的哀鸣一般响彻天际。
　　“真好”这是完全失去全部意识之前女人脑海里最后的念头,她的灵魂和身体在这一刻终于可以得到永久的休息。

　　“抓住了”楠美的声音兴奋得有些发颤。

　　金色绳索将眼前足有十米长的巨型蛇形猛兽死死地束缚住。
　　看到猛兽随着绳索的束缚将整个身体一层层地盘在地面上，楠美和夏涵也从半空中瞬移到猛兽的面前。
　　“成功了”夏涵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楠美点了点头，从后背拔出一把泛着紫光的剑，双手紧握剑柄，剑尖直指向猛兽。
　　“一切都结束了”
　　剑的寒光晃得猛兽双眼微阖，但很快猛兽又将眼睛重新睁开，恢复了之前睥睨天下的轻蔑眼神，“天真”
　　紧接着猛兽张开血盆巨口，露出獠牙，冲着站在它身前的楠美与夏涵咆哮。
　　夏涵刚将“小心”二字说出口，便和楠美一样被猛兽飓风一般的咆哮推出十几米远的距离。
　　依旧被金色绳索束缚着的猛兽腾空而起，仰头冲着天空再次咆哮，一时间电闪雷鸣，狂风肆起。楠美被突然出现的白光晃得一时睁不开眼，她半眯双眼模糊地看到发出如此耀眼光芒的物体是从猛兽口中吐出的一颗黑曜石。
　　楠美暗自在心中大叫不好！
　　来不及思考锁钥怎会落入猛兽的手中，楠美瞬间飞到猛兽的面前，挥起手中的剑向巨蟒的头部劈去。
　　太迟了！
　　连猛兽的鳞片都没有伤到，猛兽便连同黑曜石一齐消失在漆黑的夜空中。
　　只留下猛兽轻狂的声音在空中回荡：“这下你还能耐我何”
　　楠美将随猛兽消失而落在地上的绳索收起，面色凝重地对来到她身边的夏涵说到：“这下遭了，猛兽利用锁钥回到过去了”
　　夏涵点了点头，虽然时间很短，但是她也看清了锁钥。
　　楠美双眉紧蹙，双唇紧闭，半响缓缓开口到：“问一问橙另外两把锁钥在什么地方”
　　“好”
　　嘴上应承楠美的夏涵内心充满了疑惑。

　　楠美随夏涵来到了一处盘山路—看见一场交通事故—一辆白色的轿车被一辆黑色的路虎冲出了盘山路。
　　夏涵望了一眼悬在半山腰上的小轿车，再看一眼脚下深不可测的大海，感到心惊胆颤，暗暗替车主捏了一把汗。
　　“啧啧，看来这车主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
　　夏涵瞪了一眼又站在一旁说着风凉话的橙。橙看到一脸怒气地盯着自己的夏涵，扮做无辜样子摆了摆手,动了动唇。
　　夏涵根据他的嘴型辨别出他说的是“我玩笑的”，心里却依旧在生着他的气“这种事情也能拿来开玩笑吗”
　　“楠姐，怎么样，需不需要抢救一下？”
　　楠美依旧站在距离白色轿车十几米远的地方，双目微阖，夏涵知道楠美是在感受四周的灵气—来确认车主的生命体征，便也照猫画虎地学着楠美的模样闭紧双眼，屏住呼吸。
　　“阴魂....”
　　站在夏涵旁边也跟着闭上双眼的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便开始挖苦夏涵：“小丫头，我跟你说了这个东西不是靠感觉的.....”
　　“我不是靠感觉....”
　　橙依旧双目紧闭，只扯了扯嘴角以示不屑：“楠姐都没有发现阴魂的存在，你一个菜鸟怎么可能快过她。”
　　夏涵觉得橙那副自大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我的灵力是远不及前辈，可是我的视力可比前辈好多了”
　　听完夏涵的话，橙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睁开眼睛看见一个少年出现在了小轿车的旁边。橙看见他拼命拍打着车窗，几次想打开车门却连车门的把手都碰不到，便知道那人确实已经不再是这世上的人了。
　　“车主已经离世了吗？”
　　“前辈都不知道的事，我这种菜鸟又怎么会知道？”
　　“你这小丫头可真爱记仇啊，好啦好啦，刚刚是我不对，我给你道个歉还不成，你就快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把”
　　既然橙已道了歉，夏涵觉得她和橙也算扯平了，便将自己刚刚的所见告诉给了橙：“车主生死未知，那个阴魂并不是车主，他是刚刚出现的”
　　“人应该是没了”
　　“你怎么知道的”
　　橙冲着夏涵的后方抬了抬下巴，夏涵这才发现楠美已离开他们有一段距离了。
　　橙催促着还站在一边不知所措的夏涵：“傻丫头，还楞在那里干嘛，快跟上，要去下一场了”
　　夏涵有了半秒的犹豫，她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做点什么，可很快又意识到其实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便只好追随着楠美他们的脚步离去。
　　“拜托....”
　　刚踏出几步的夏涵被才刚出现在轿车旁的阴魂拦住。
　　“拜托你救救她把”
　　眼前面容俊秀的少年用悲伤的语调以一种卑微的姿态哀求自己，夏涵有些动容。
　　“你好大的胆”楠美瞬移到了少年和夏涵的中间，隔开了两人。
　　“我现在不收你，是因为我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去做，你竟还敢追上来！”
　　许是被楠美威严的气势所震慑，少年垂下了头，握紧双拳不在多说一句话。
　　就在夏涵以为少年已经放弃时，少年却扑通一声跪在楠美面前。
　　“你怎样处置我都可以！但我求求你，救救她吧”
　　少年再次抬起头时，已是泪流满面。
　　楠美露出既懊恼又痛心的复杂表情。
　　“你为何总是如此的执迷不悟呢，你跟她根本不可能有结果，以前是，以后依旧如此”
　　少年对楠美的话置若罔闻，只执拗地跪在那里不起。
　　夏涵听到楠美轻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这次算你走运，我还有要事在身，没空招呼你。下次我们再见时，恐怕你就没有今天这么好运了！”
　　说罢，便和夏涵他们一起消失在了夜色中。
　　消失前，只有夏涵听见楠美用很轻的声音说了句“真是孽缘”

　　楠美看着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女子，闭上双眼将手在她身前探了一下，接着睁开眼冲橙点了点头。
　　橙拉着夏涵向后退，楠美在心中默默唤着女人的名字：“林昭南”
　　林昭南的身体和灵魂都在抗拒着再次和这个世界产生任何联系，然而她感觉到冥冥中有一种莫名的力量硬将她拉了回来。
　　林昭南缓缓睁开双眼，打量着站在她对面的穿着古怪的两女一男，男的衣着一身黑色中山服，两个女的是黑色的唐装，俨然一副古装电视剧里的侠女打扮。接着看到了刷着白色乳胶漆的墙壁和铺着蓝色PVC地板的地面。再等到她看到呼吸机，心电图机等各种医疗器械连接着躺在床上的另一个自己时，她知道这次自己是真的挂了。
　　“林昭南....”
　　楠美再次呼唤着她的名字。
　　林昭南再次打量着站在她面前呼唤自己名字的女人，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是什么人”
　　“我是引渡者楠美”
　　“哦”林昭南头一次听到这个称呼，但她猜测这个女人应该跟黑白无常，死神差不多，是将她的灵魂带离人间的使者。
　　“那我们走把”
　　天堂也好，地狱也罢，对于林昭南来说怎么都比继续留在这里强。
　　难得遇到这样配合的人类，可楠美这次要执行的任务却跟以往有些不同。楠美感受到林昭南逐渐衰弱的生命体征，在脑海里飞快的思索着让如何让眼前这个人类尽快接替自己完成任务。
　　“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引渡你，我们把你召唤出来想让你去消灭已经幻化成蟒蛇的恶灵。”
　　“我？”林昭南伸出右手食指指向自己。
　　“开什么玩笑”
　　看见楠美面色凝重的盯着她看，林昭南确认这个女人并不是在作弄自己，回头再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自己，她的第一反应便是拒绝。
　　“我不行的，这种事情我做不来的。”
　　林昭南不明白这些人到底看上了自己什么，自己身无长处，上学时没当过班干部，上班也只是单位里最不起眼的一名小职员，生平没有高光时刻，甚至跟人吵架都没有吵赢过。就这样一个犹如尘埃一般默默无闻地存在于这个世上的普通人类，在死后竟会有人将如此艰巨的任务交给了自己。林昭南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一个陷阱。
　　楠美似乎猜测出了她的疑虑。
　　“你放心，我让你去对付恶灵，并不是让你去送死，我会把我的灵力传给你”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消灭他了”林昭南觉得楠美的这番操作简直是多此一举。
　　“不是我们选中了你，是锁钥选择了你”
　　楠美的视线落在了林昭南右手手腕上，林昭南循着楠美的目光看见了戴在她右手上的黑曜石手链，脑海里浮现出当年观音庙外的小摊前小贩向她们几个女生推销这个手链时的场景。
　　“这个很灵验的...”
　　“恶灵利用锁钥回到了过去....”
　　“看你们是学生份上，可以再给你们算得便宜点....”
　　“只有得到锁钥的人类才能利用锁钥回到过去.....”
　　“也算是为了促进两地经济文化交流嘛.....”
　　“任由恶灵在过去胡作非为，扰乱阴界秩序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这东西往小了说是一种迷信，但往大了说说不定会改变你的人生.....”
　　“阴界秩序一旦被打破，势必会影响人间...而且过去的世界被改变的话.....”
　　林昭南的两只耳朵里同时响起了这两段不同主题不同声音的话语，她听得脑壳疼得要爆炸，只想堵住耳朵，让这些话停止钻进来。
　　电视新闻里传出清脆的警笛声让她从中解脱了出来，使她恢复了些许理智。她竟脱口而出道：
　　“我答应你”
　　“好”楠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使得之前还一口回绝自己的林昭南突然如此爽快的答应了自己。
　　当然了，她也并不好奇，现在的这种形势无疑对她是有利的，她无需再多费口舌，更不需要像之前设想的那样通过威逼利诱来迫使林昭南答应自己。
　　“如果你能成功消灭恶灵的话，我会向阴界提出申请，为你记一件功德”
　　听到了楠美的承诺，林昭南却平静得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斩魂剑”
　　随着楠美的呼唤，一把剑鞘雕刻着精美龙形图案的宝剑出现在楠美和林昭南之间。
　　“林昭南”
　　“....”
　　“请你拿起斩魂剑”
　　“哦”林昭南木讷地按照楠美的指示向前走了两步，当她双手托起斩魂剑的瞬间，便感觉似有千斤重担加在了她的手上，她险些被那把不到一米长的宝剑给压倒。
　　楠美知道以林昭南现在的灵力根本驾驭不了斩魂剑，便阖上双眼，施法将自己身上的灵力传给林昭南。
　　林昭南看到有红色的气流源源不断地从楠美流向了自己，她感觉自己不再像之前那样疲惫无力，手中的斩魂剑也变得越来越轻。
　　过了足有半个小时，当红色气流从楠美身上消失的同时，她再次睁开了双眼。
　　“可以了，你尝试操控一下斩魂剑”
　　林昭南呆愣在那里没有任何的反应，楠美给一旁的橙使了个眼色。橙会意，手执变幻出来的一杆单钩枪冲着林昭南刺去。
　　林昭南被橙突如其来举动弄得有些摸不到头脑，可身体却灵敏地躲闪开了。
　　“这里空间太小，我们到外边比划比划吧”
　　“啊？”身体行动是灵活了许多，可林昭南的脑袋依旧是迟钝的。
　　橙将单钩□□向林昭南身后的墙壁，林昭南连人带墙的被推到了半空中，林昭南低头看着自己悬浮在半空的脚底没有任何的支撑，心里有些发怵。可紧跟而来的橙并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举起单钩枪再次向林昭南发起了攻击，林昭南躲开了，但她身后的那片墙却被橙刺中，瞬间恢复成了它最原始的形态—变成一片片石料，从空中散落到地上。
　　林昭南看着散落在空地上的那堆废料，觉得下一秒被橙击成碎片便是她那同样一文不值的羸弱魂魄，恐惧使她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来应对橙的攻击。
　　橙猛烈而不间歇的攻击被林昭南一一躲过。
　　“喂,喂，你平时也是这么废材的吗？你现在怎么说也是拥有楠美的灵力了，怎么还是这样菜啊，倒是拿出点真本领来啊”
　　橙的怒吼激起了林昭南的战斗欲。横竖都是一死，她为什么总要做待宰羔羊呢？林昭南拔出手里的斩魂剑，终于对橙发起了反击，细如密雨般的剑锋招招直击橙的要害，不再给他留任何反击的机会。
　　橙狼狈地躲闪着林昭南，直至她被逼回了医院的病房内。他刚想喘口气，却发现林昭南手中的斩魂剑直指向他的胸口，只要她在进一步，便可将他一击毙命。
　　“可以了”
　　看到林昭南依从楠美的指示将斩魂剑从他的胸口移开，橙松了口气。
　　林昭南这才发现楠美的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脸庞也变得毫无血色。
　　“楠姐，你.....你没事吧？”夏涵扶住了险些跌倒的同伴。
　　“我...我...没事”楠美一边冲夏涵摆手一边说到。
　　“以为你现在的灵力，回到过去足够对付恶灵了”楠美握住林昭南的手“消灭恶灵，维持阴界秩序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可是我要怎样才能回到过去呢？”
　　林昭南没有得到楠美的回答，却被她轻易地将手中的斩魂剑抢了过来。
　　趁林昭南还未反应过来，楠美调转剑锋，将剑刺向她的胸膛。
　　林昭南根本来不及躲闪，就在她内心感慨自己最终还是难逃这一劫时，林昭南竟随着斩魂剑一起消失在了楠美她们的眼前。
　　夏涵看得一头雾水，倒是一旁的橙发出了恍然大悟般的感叹：“原来是这样”
　　夏涵心中有太多的疑问，楠姐刚刚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举动？为什么林昭南会突然消失？橙口中的“原来是这样”到底是怎样。可还没等她开口,橙就再次抢先她一步。
　　“楠姐，那家伙靠不靠得住啊？”
　　楠美无奈地摇了摇头，其实关于这点她心里也没有底。
　　“那你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一个人类，还把你的灵力都传给了她，你就不怕她.....”
　　“没有别的办法了，现在只有兵行险招了”
　　另一把锁钥的主人已命丧黄泉，橙也知道林昭南是他们唯一的选择。可是橙回想起林昭南刚刚刀刀想将他毙命的狠绝眼神，手持斩魂刀周身散发出的那股阴冷气息，不禁使他对楠美的做法产生了质疑。
　　“可这招也太险了吧....”
　　一旁的夏涵根据他们的对话，推测出了个大概轮廓。在楠美的一番操作下，林昭楠也回到了过去。
　　“险不险有待时间来证实吧，但是你把人家医院的墙给捅出个窟窿这件事得在护士进来查房前给人家补好”
　　橙的脸色立刻变得霜打茄子一样难看。
　　“你不是开玩笑的吧?楠姐，修补人间器物这件事很消耗灵力的，何况我刚消耗了那么多灵力去试探那个女人...”
　　楠美摆了摆手。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反正要是有人发现了，你这个月的功绩就归零”
　　“刚刚明明是楠姐你让我试她的”橙边说边向夏涵投去求助的眼神，夏涵耸了耸肩表示她也爱莫能助。
　　楠美装作没听见橙的抱怨，在夏涵的陪伴下离开了病房。
　　病房外医院的走廊里，楠美松开了夏涵。
　　“涵，你觉得林昭南这个人靠得住吗”
　　“我认为林昭南这个人虽不像楠姐你这样有勇有谋，也不及橙那样敢闯敢拼，但是我觉得她是一个明事理的人，也是一个善良的人。我相信她回到过去后，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恶灵在自己的世界里为非作歹，坐视不理的”
　　看着楠美聚精会神地望着窗外的天空，夏涵有些怀疑楠美是否有在听她说话。
　　“嗯，你过去帮橙一把吧。这些天你和橙两个就留在这里守着林昭南，务必看好她肉身，确保没有其他阴魂靠近她。”
　　夏涵离去后，楠美望着天空中鱼鳞状的云团。思索着林昭南变成恶灵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