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西沅原本都要睡着了。
可是脑海突然闪过舞台上的那个画面。
她亲上宴子的那个画面。当时的灯光,舞台上的馨香气味,以及唇间柔软触感,皆历历在目。
那一瞬间,似乎被无限拉长,在西沅的记忆里盘旋,长久驻足。明明只是意外轻轻碰了一下,她为何会记得如此深刻。西沅思索良久,也许是因为这是她初吻。
毕竟活了十几年,这是她的嘴唇,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触碰到另一位人类的体温。即使对方同为女生,西沅的内心,也不可能完全没有触动。
就算对方不是宴子,而是别的任何人,她都一定会有同样的反应。她坚信!所以,不能因为这个小意外,而让她和宴子的关系,发生不好的改变。
坦荡些吧,西沅。
将自己哄好的西沅蹑手蹑脚掀开被子,从被窝里钻出来。昏黄的小夜灯下,宴子倒是睡得挺香的。
宴子闭目安睡,长长的黑发顺着压在身下,白皙的脸颊神态宁静,乖巧到不行。
只这一眼,就将西沅归位的思绪再次扰乱。
她看着宴子,心头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像有朵棉花砸了进去。
如果宴子白天也能这么柔软,不冷冰冰的就好了。
西沅的目光渐渐下移,宴子的唇色较浅,可唇形却饱满,……
西沅晃了晃脑袋,啊啊啊啊啊啊,她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啊。为什么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啊啊啊啊。
西沅抓起床头的手机,走到阳台上。翻开通讯录,在好友栏寻找联系人。
西沅习惯用二十六键,她打字很快。
【睡了吗,有事想问你】
手机闪烁一下。
罗文昳回她了。
【没呢,你问呗】
【你是怎么说服宴子的】
【说服?】罗文昳明显有些纳闷,【她没和你讲吗?】
西沅停顿一瞬,仔细思索后打道【没】
【这个啊,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你们不是住一起吗,你可以直接问她呀】
【我】“我“字刚打出来,西沅就删了。
她一瞬语塞了,关键就是她不好问啊。
如果她问郑宴为什么去演话剧。
这和问郑宴,还记不记得我在舞台上亲了你,有什么区别。
西沅抿了抿嘴,【宴子已经睡了】
【哦,好吧】罗文昳挺上道的,他接受这个理由,【其实是这样的,我没有逼她。郑宴觉得我是你朋友,不忍心看我难堪,主动替我解围了。】
原来宴子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愿意帮罗文昳。这是不是说明,对于宴子而言,她西沅和旁人是有些不一样的。
西沅觉得周边的空气有往下陷落的感觉。可能是天气冷的缘故吧。她又抿了抿唇。透过阳台的玻璃门,看向里面熟睡的宴子。
【真是这样吗?】
【嗯。我一个男生,穿裙子在全校面前表演白雪公主,难道不难堪?】
【?】【嗯,想了想,确实挺难堪的。】顿了一会儿。西沅继续打道,【罗文昳,我还是希望,宴子能够按照自己的心意做出选择。】
【下次再有类似的事情,别再为难她了。我不希望她委屈自己。】
西沅心想。
宴子,不需要妥协,也不需要低头。
就算是为了她,也不可以。
……
经过这件事,西沅认为,郑宴是在乎她的吧。
应该在乎的吧。
可郑宴总是沉默寡言,西沅无法得知她真正的想法,在一起相处了半年的时间,她是把郑宴当成了亲妹妹的,郑宴呢,郑宴有没有把她当姐姐呢。
元旦节,西沅的爸爸不放假,沈潘婕买了机票飞去甘肃探亲。临走前,将她们托付给了西沅的奶奶。
西沅奶奶家住在乡下,西沅经常去,路熟悉得很。坐大巴的时候,郑宴晕车,迷迷糊糊地将脑袋搁在西沅肩上。
这是郑宴第一次主动和她有身体接触。
西沅也不知道为什么,神经一下子就绷紧了。明明同是女生,这种接触再正不过了。她为什么会感到紧张呢。
西沅轻轻地呼了口气。
大巴车在乡间的小路上穿行,路不太平坦,偶尔的坑坑洼洼,让车身时不时地颠簸。
宴子哼唧了两声,挪了挪脑袋的位置。
“宴子,不好意思,让你难受了。”
“没事的西姐。”
“我不知道你晕大巴。”西沅仍是觉得很抱歉。
“我也不知道。我第一次坐这种车。别自责了西姐。没关系的。”
“嗯。”西沅点点头。
郑宴不露富,也没有大小姐的架子。以至于西沅常常忽略她家其实很有钱这个事实。
西沅默默计算零花钱的余量。
她咬咬牙,豪爽道。
“宴子,我们回去的时候打车。”
郑宴脑袋抵在她肩头,“都行,西姐。”
“不过西姐,”郑宴强忍着难受,依旧保持相对理智的分析,“你真认为是车的问题吗?也许是这条路不够平坦。”
西沅懵了一瞬。
点点头,“有道理哦宴子。”
……
宴子寡言,但该有的礼貌并不缺,再加上她乖乖巧巧的外表,很轻易就俘获了西沅奶奶的欢心。
宴子晕车,到达乡下后,睡了很长一觉才醒来。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了。
暖黄的夕阳通过木质窗户洒进来,窗外隔着院落,有一条静静的河流,被冻住了。连同枯萎泛黄却依旧笔挺的芦苇荡一起,构成窗外的风景。
郑宴醒来后,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嘎达嘎达,别跑啊。”
“哈哈哈,咋跑这么快呢,奶奶,它太能跑了,我抓不到。”
平静风景中,一个女生入了景,她笑声爽朗,追着母鸡在院落里跑来跑去,时不时路过窗前。当她第三次路过那扇窗时,她掸了掸手,趴在窗户上朝里面望。
窗户单面可见。
外面看不见里面。除非靠得很近,女生暂停追母鸡,趴在窗户上,用手遮挡背后的光线。
确定女生将光线遮挡了,可以透过玻璃看见她之后。
郑宴略微偏偏头,朝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窗外女生的眼睛,瞬间也放大了一些。
隔着一层玻璃窗户,女生喊道。
“宴子,你醒了啊!”
郑宴点点头。
“嗯。”“醒了,西姐。”
“那吃饭?”
郑宴不答,伸出手指指西沅的身后。西沅回头,那只她怎么抓也抓不到的老母鸡,此时好不容易老实了一点,蹲在不远处休憩。
于是西沅果断决定先抓老母鸡。
她一个飞扑,控制住了老母鸡。
老母鸡还在嘎达嘎达,两个爪子腾空挣扎。
西沅哼了一声,“可真能跑。”
将母鸡送回鸡圈里,西沅洗了洗手,去找郑宴。郑宴已经整理好衣衫和头发了,乖乖坐在床上等她。西沅一来,郑宴就起身朝她走去。走至她面前,还剩两步的距离时停了下来。
宴子补完觉,气色明显好多了。
她站在西沅面前,仰头望着西沅,神色从未有过的明亮。
西沅被看得内心犯嘀咕。
“宴子?”
“嗯?”
“你怎么了?”
郑宴平静地缓缓开口,“西姐,不是说吃饭吗,我不认路,你得领路。”
“哦!”西沅后退一步,转身走在郑宴前面,郑宴跟着她前行,每行一步,都有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郑宴四周望了望,透过西沅奶奶的小屋,小院落,她望见整个悠然安宁的北方乡下。冬日的寂寥,与其说是寂寥,不如说是空旷,肃穆。无限可以自由呼吸的空间,能够有机会充分挺起胸膛,极致地一呼一吸间,给这具躯体深深地供氧。
在这样的地方,郑宴是开心的。
发自内心的,不需要努力,就能感受到轻松。
傍晚日落,橘色的太阳光芒印照在广阔的土地上,郑宴举起手机拍了一张。彼时西沅正捧着苹果坐在她旁边,一边啃苹果,一边放大双眼。
她抹了抹嘴,“宴子,你什么时候有手机的。”
“一直都有,西姐。”
郑宴当初从厦门过来,下飞机时就是用手机和她们联系的。但自那之后,西沅便没看过郑宴用手机。她还以为,她把手机上交给她妈妈保管了。
原来只是单纯不爱用手机,所以不经常用。不像她,离开手机根本活不下去。
西沅往宴子那边靠了靠,脸上堆起了谄媚的笑,“拍了什么,我来看看。”
郑宴也浅笑着,礼貌回道:“没什么好看的。晚霞而已。”
果然还是拒绝和她分享。
连拍的照片也不愿意给她看。
西沅感到沮丧。
谁家做姐妹做到这个地步,也太失败了。
“西姐,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呀!”
西沅抬头,装作若无其事。虽然宴子不愿意给她看,但宴子能够察觉到她突然低沉的情绪,那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宴子是挺关注她的。
于是西沅起身掸了掸衣服,为这份关注。
她丢掉了沮丧。
“宴子,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她朝宴子伸出手。想拉宴子一把。
可是宴子并不牵她。
一次的开朗,换来了更长久的沮丧。
郑宴走了好几步才发现西沅没跟上来。
她停住脚步,回头。
“西姐?”
“哦,来了来了。”
西沅觉得自己有些太敏感了。郑宴不愿意牵她的手,也不是多大的事情。也许她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身体接触。她不应该在脑海里想那么多,不应该联想到郑宴是不是讨厌她。
啊,好烦,为什么在宴子面前,自己变得这么敏感多疑,为什么自己要关注她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