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O诱猎顶级A》湜光

6、送你回家 何不食肉糜

　　“当然不是了！我主要是想送你回家，表达我对你的尊敬之情。”顾思周萌萌地眨了下眼睛。

　　“别在我面前装可爱，我不吃这一套。”李知著笑容消失，冷着脸继续往前走。

　　“我不管你是蠢还是体弱多病，在我的课上，训练强度不会有任何变化。”

　　顾思周没有灰心，她早已经做好被李知著拒绝的心理准备。她故作轻松问，“李教官，你之前都经历哪些战役，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可以和我讲讲吗？”

　　李知著忍不住白了她一眼，“打仗有什么有意思的事，只有血腥和死亡。”

　　“啊啊啊啊！”顾思周心里尖叫，李知著是什么鬼啊！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讨厌的人！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但她不能放弃，她若是在攻略李知著这里投降了，就得在课上吃苦。她宁可吃现在的苦，也不吃上课的苦。

　　“那我给你讲讲发生在我身上有意思的事吧。”顾思周双手插进口袋里，步伐轻快了几分。

　　“顾砚的地球博物馆里有一幅画，她视如珍宝。听凯芮丝说，离开地球前，因为末世战乱，这幅画已经丢失了。她当时找了一个月多，才在起飞前找到。顾砚什么事都淡淡的，漠不关心的样子，唯独对那幅画最上心。”

　　顾思周说到这里“嘿嘿嘿”的低笑起来。

　　“于是，我计划了一个月，把那幅画偷了出来。”

　　“烧掉了。”

　　李知著停下脚步，眼睛不由得睁大，显然是被震惊到了。

　　“这幅画是不是叫《清明上河图》？”

　　“是啊！”顾思周诧异问，“李教官，你怎么知道？这幅画她从来没有展览过！”

　　李知著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她，“我不相信你会真的烧了这幅画。”

　　“李教官，你为什么不相信？”

　　“凭我的直觉。你应该只是和顾砚开了个恶劣的玩笑。”李知著笃定说。

　　顾思周依旧嬉皮笑脸，毫不在意说，“要是顾砚和你一样相信我就好了。她知道我把画烧了，直接晕倒了，凯芮丝把我狠狠揍了一顿。”

　　李知著继续往前走，脚步慢下来，语气也温柔许多，“这些年，她们对你怎么样？”

　　“她们，你指谁？”

　　“顾砚和凯芮丝。”

　　“她们对我很好呀，我可是她们的亲生女儿，她们怎么会对我不好呢！”

　　“那就好，她们对你好就行。”

　　“李教官，听你的语气，怎么感觉你和她们认识？而且，你好像很关心我的样子哦~”顾思周心想以李知著的身份和低位，应该没见过顾砚和凯芮丝，怎么提起她们，语气没有敬意，反而……有点故人的味道。

　　“像我这样从深渊之星爬出来的人，怎么会认识她们，你想多了。”李知著加快脚步向前走。

　　顾思周没有深究，她也觉得她们肯定不认识。她追上李知著问，“李教官，你家到底在哪里呀，我们怎么越走越偏僻。”

　　“到了。”李知著望向前方。

　　她们已经走到城市的边缘。不远处的原野中是一道巨大的粒子光幕，从地面延伸到高空，一望无际。

　　半透明的淡蓝色光波在空气中缓缓流动，像流动的瀑布。光幕每隔几百米就有一个检查口，荷枪实弹的卫兵站在两侧，头顶的红色警示灯不停地闪烁。

　　“这是……下城区的出入口？”

　　“对。你来过这里吗？”

　　顾思周摇了摇头。

　　“这苏尔不是没有你没去过的地方吗？”李知著微微歪了下头，笑着问。

　　顾思周尴尬的笑了笑，“我指的是上城区。”

　　“那你要继续送我吗？”

　　“要呀，我还没去过下城区呢。正好和你进去看看。”顾思周跃跃欲试往前走，对粒子光幕里面充满了好奇。

　　李知著走向其中一个检查口，刷了手环。卫兵看了一眼她的信息，侧身让开。顾思周学着李知著，刷了手环，跟着一起进去。

　　穿过光幕，明亮的世界突然变得阴暗。

　　街道窄到只能并排走两个人。两侧的建筑灰扑扑的，墙面上的窗框歪歪扭扭，有些窗户用塑料布糊着，有些干脆是空的，露出里面黑洞洞的房间。

　　路灯隔得很远，大部分已经不亮了，只有几盏在艰难地发出昏黄的光，像是随时会灭的烛火。

　　地面坑坑洼洼，积着发黑的雨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的。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腐烂的垃圾和低劣信息素味道。

　　墙角蹲着不少人，看不清脸，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缩在暗处。

　　顾思周快走了两步，紧紧贴在李知著身边。

　　“要不然，我送你回去吧。”穿过光幕后，李知著的声音格外温柔。

　　顾思周有些胆怯的环顾着周围，坚持说，“不用，我说了要送你回家，我要说到做到。”

　　“这里没有维安部队，你跟紧我。”李知著声音给人一种强烈的安全感，顾思周心里有了底，紧紧贴在她身边。

　　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喊“站住”，有急促的脚步声，小孩的尖叫声。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巷子里窜出来，跑得很快，破旧的衬衫在风里鼓起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灰蓝色工装的肥胖者，她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嘴里骂骂咧咧。小孩跑得太急，怀里抱着的东西掉了一个，滚在地上，是一只发了黑的面包。

　　她发现面包掉在地上，转身回去捡，可是后面的女人已经追上来。她只能捡起面包，慌不择路，以更快的速度往前跑。

　　突然，她被街道凸起来的石头绊住了，身体借着惯性直接蹿了出去，撞向不远的光幕。

　　“小心！”李知著惊声大喊，跑向那个孩子。可太迟了，孩子头先触上光幕，只是一瞬间，他的身体变得透明，变成流动的光粒子，随后消失不见。

　　追来的女人停下脚步，看着光幕前空荡荡的地面，骂骂咧咧转身走了。围观的几个人面无表情地散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惊讶，好像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

　　“姐姐，姐姐。”另一个更小的孩子从巷子里走出来，望着光幕，用稚嫩的声音喊着。

　　李知著走向那个小孩，蹲下来对她说，“姐姐去很远的地方找吃的东西了，我先带你回我家。”

　　“她什么时候回来，我好饿。”小孩麻木的问。

　　“我带你回去吃点东西。”李知著说着抱起她，继续往前走。

　　顾思周被这一幕震惊的愣在原处好久，她第一次看到有人被粒子光幕武器摧毁。她抬头看向上空，明明是晴天，可是这里却昏暗无光。

　　“顾思周，跟上。”李知著喊她。

　　“哦。”顾思周缓过神来，跟上李知著的脚步。

　　脚下的路面坑坑洼洼，顾思周好几次差点崴了脚，但是她发现抱着孩子的李知著走得异常平稳。

　　她们走进一栋大楼。说“大楼”不太准确，它更像是一块被虫子蛀空的木头，表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洞口——窗户、门、裂缝，大大小小，高高低低，像蜂巢一样叠在一起。楼道里没有灯，墙上是斑驳的涂鸦和脱落的漆皮。

　　“你家……就在这里吗？”顾思周试探性的问。她不适应这么黑的楼道环境，走的很慢。

　　“对。”李知著停下脚步等她。

　　“上城区的房子也挺多的，你为什么不搬到那里去？”

　　“你这么问，让我想起了一个典故。”李知著声音依旧温柔，没有一丝嘲讽和不耐烦。

　　“什么典故？”

　　“叫何不食肉糜。讲的是地球古中国时期一个皇帝，大臣们对皇帝说老百姓们已经饿的吃不上米。皇帝问，她们为什么不吃肉呢？”

　　顾思周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李知著既然这么讲了，一定有原因。她通过逻辑推理说，“因为连米都吃不上，别说吃肉了，是这样吗？”

　　“聪明。”李知著说话时，在门前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锁很难开，她拧了好几圈才听到“咔哒”一声，推开门。

　　和昏暗破败的楼道相比，李知著的家简直是天堂般的存在。

　　没有垃圾，没有灰尘，没有一丝凌乱。这间屋子像是被李知著从外面的破败中单独隔离出来的，用一个透明的、看不见的罩子罩着，把霉味、黑暗、那些坑坑洼洼的路面，全都挡在了门外。

　　李知著把小孩放在唯一的椅子上，从抽屉里拿出一袋东西，撕开递给小孩。

　　顾思周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迈步，怕自己的鞋底弄脏了这片干净。

　　“进来，没关系的。”

　　听李知著这么说，顾思周才敢迈进去，把门关上。

　　李知著的家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床和一个衣柜。顾思周虽然走进来，但却不知道要去哪里。

　　“你可以坐在床上。”李知著说。

　　顾思周看向李知著干净的白蓝色格子床单，没有过去。她只是为了刷李知著好感送她回家而已，家已经到了，她该回去了。

　　“李教官，我……”

　　“咚咚咚！咚咚咚！”顾思周告辞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急促敲门声打断。

　　“知著，你在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