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新甲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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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男人手上不停的动作被打断。
G市和赤道挨得近，即使是冬天也倔强地冷不下来。刚过了立春，男人只是在底衣外套了间深蓝色的连帽开衫，衬得皮肤更像是冻僵了一样的白。
他收回了因为要看屏幕而向前伸的身子，靠在办公椅上，接了电话，同时动作不大地伸了个懒腰。
“周姐，我是陈疏。”
周晓雅的声音似乎在被刻意压低：“陈疏，上三楼一趟，来活了。”
“好的，我马上。”
莱恩的总部被划分成三层，三楼是这两年新建的。原先的两层楼他们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公司呆着倒是绰绰有余。
这几年什么时尚秀场，漫展什么的渐渐地走向了大众的视野，顺带着他们这些搞场地委托的也分到了一小块蛋糕。
有钱了，老板嫌两层楼不气派，又恰好刚上楼上搞软件开发的破产，顺手就盘了下来，现在用来会会客什么的到还算是有用。
不过老板不常用它来会客，倒是种了好些花花草草什么的。能让老板亲自来见的，估计要么是有实力，要么是有财力了，反正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陈疏伸手敲了敲门，等了几秒周晓雅便过来开了门。
会客厅不大，一张长桌配上几张椅子，落地窗旁边挂着传说是老板自己画的抽象画。
黑的撇两笔，红的蘸一坨，陈疏默默接受了自己并没有什么艺术细胞的事实。
“郑总，陈疏来了。”周晓雅道。
老板姓郑，全名叫郑信鸥，五十多岁头发依旧挺立。据他自己在每周的公司例会上说，年轻时是国外著名的场地设计师，后来因为家事不得不放弃设计回国内发展，五十多岁时心血来潮开了这个小公司当养老本。
“孟总好。”陈疏象征性地打了个招呼。
屋里来了三四个人，陈疏入职莱恩三年有余，凭借着他每天菜市场，公司和家三点一线的行动轨迹再加上他个人在社交技能点上的匮乏，和大部分人只能勉强称得上是点头之交——有些甚至连对方名字都叫不上来。
郑信鸥微微颔首，抬手示意陈疏在空位上坐下，又转头跟身边的一位年轻男人说话。
“孟总，这就是我们莱恩的策划团队。”郑信鸥示意男人朝桌子的另一端看去，“去年悉尼的那场宴会上您对我来说实在是印象深刻，如果我们的合作可以再再续前缘，我相信这会是个对我们百利无一害的选择。”
“郑老您算是言重了，印象深刻谈不上。”
“不过郑老您肯给我这个面子，小孟我算是荣幸之至。”
会客厅安安静静的，台上的君子兰大概是刚喷了水，白炽灯一照还能看见细小的水珠。
老板没发话，底下的人也只好百无聊赖却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地坐着。周晓雅对着光悄悄打量刚做的半包美甲，其他人走神倒也乐得自在。
陈疏强忍着心中的汹涌，努力不让别人看出自己的异常，他在脑海中告诉自己：只是孟景延而已。
他不是没想过遇见孟景延，相反，他不仅仅试想过一次。他在脑海中演绎了无数次自己该如何应对，甚至猜想过孟景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但当那些也许、可能摆在面前时，他反倒是手足无措了。
孟景延的声音像极了把钝了的刀，一寸一寸地割磨着陈疏的理智。他的心仿佛被什么横冲直撞的东西重重地锤了两下，又酸又涨。
他明明就坐在那里——再寻常不过的坐在那里，却能搅着陈疏的呼吸都絮乱了起来，浑身血液莽头莽脑地在身体里乱撞。陈疏连呼吸都放轻了，似乎整个空间里都充满了一种能叫人醉死过去的东西。
他起身了。
他过来了，闲庭信步，似乎在走一场慵懒的秀场。
的确是天仙般的人儿了，陈疏不合时宜地想。
他面前投下一片阴影，背景是卡其色风衣，中间突兀的是男人骨节分明的手。
陈疏抬头，他当然熟悉眼前人，却又是极其陌生的一张脸。
褪去了校园的青涩、书海里的疲倦的一张脸，挂着疏离而又礼貌的微笑，没有丝毫的起伏的情绪。似乎他记忆里的那个人只是他一个人的南柯一梦。
陈疏突然对自己刚刚哪些如同音节一般高低起伏的情绪感到可笑，那些混乱的、难以言表的情绪像是气势汹汹的潮水一般偃旗息鼓了。
他握住那只手，呈出一个客套的微笑。
漫长的等待后，他看见面前人开口——
“初次见面，孟景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新甲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