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寒夜不会漫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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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五名……”天空如浓稠的血液渐次干涸。
“代价有三……”支离破碎的长剑淌下热烫的鲜血。
“你，是其中之一！”黑发的猎手抬起头，露出刘海之下癫狂的面容。
“！！！”
怎么又来了！
痛苦面具.JPG
丹恒老师实在是苦恼，明知这是梦境，却几番挣扎都醒不过来。
前生的仇人如跗骨之毒，本该转生之后罪业前尘一笔勾销，他却依然逃脱不了被无辜牵连追杀的噩梦。
压抑着力量，仅仅用着云骑枪法并不足以令他摆脱星核猎手，击云与支离枪风剑影，谁也奈何不了谁，待他实在不耐与猎手纠缠，放开了几分力量，枪尖一挑，挑飞了支离剑，而后精准插入仇人的胸腔，他终于获得了短暂的歇息。
但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不过一小会儿，躺倒在地的“尸体”便颤栗着蠕动起来，一只缠满绷带的手缓缓抬起，而后用力拔出贯穿了他胸腔的长枪，除却衣衫被长枪割裂，那本该流有鲜血的创口竟完好无损。
“尸体”猛然睁开了双眼，映照业莲的红眸依旧充满了癫狂与仇恨。
“……”
看吧，就是这样。
逃不了，便只有面对，却在正面交锋之后，方知杀了死，死了活，活了继续杀……一场无休无止的轮回。
他再次烦躁起来，越发迫切地想从这样的噩梦中醒来。
还是不行。
在第九十九次杀死仇敌等待他复活的间隙，丹恒已经现出了峥嵘的角冠，杀死他的时间越来越短，复活的间隙也越来越短。
龙心躁动着，隐隐传来一起毁灭的冲动，而后，自毁的诱惑越来越大，似乎他早已这般做过，并得到了丰厚的回报。
丹恒置之不理，却也开始思考，在自己的梦中，自杀是否可以获得死亡？
他意识到自己的思想逐渐偏移，却清醒着沉沦疯狂。
这个梦，太过漫长了……
他试图醒来。
清醒着砸破血色的天穹，却又陷入另一场无端的噩梦。
复活后的“尸体”不断复制，将大地占满，而后尽皆疯狂地追杀而来。
“他们”在逼迫他使用封存的力量，而后变得更加癫狂。
最终也如“他们”所愿。
水流化作的苍龙长吟着将天地濯洗，丹恒虚空而立，龙相尽显，重渊珠悬于掌心，散发出恍如日月的辉光。
梦境被照亮，却依旧未曾破碎。
几番变换，又重新回到了最初的场景。
“没错，是这样，就是这样！”猎手笑得疯癫，高声呼喊着不知曾更迭过多少人的名讳，“饮月！”
饮月，饮月君，猎手不是仇恨地喊着饮月，就是唤着他的前生丹枫，却唯独，不曾叫过他今生的名。
可是他是丹恒，也只会是丹恒！
再一次将仇敌杀死，他感到窒息。
龙心愈发躁动不安，可这场漫长的梦魇，却仍未醒来。
毁灭的冲动即将到达巅峰，在黑发的星核猎手再一次复活站起时，他缓缓抬起重渊珠，竖瞳死死地凝望着高处的血幕天穹。
就在他将要再一次苍龙濯世之时，一阵清脆的铃音在耳边回响。
铃铛？
不等他纠结梦中哪里来的铃声，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脸被轻轻的扇了扇，而后是一阵口鼻皆被封住的窒息感。
与之前心理上的窒息不同，这一次，他发觉像是自外界的身体传来的感官。
面上的触感变了又变，似乎有鱼龙的鳞片扫过。
梦境如同玻璃一般被凿裂，而后破碎成漫天的星屑。
噩梦消散，他自长梦中睁开双眼。
然后他发现自己被一片金灿灿糊了脸。
金灿灿毛绒绒柔软顺滑，扫过他的脸颊带起了一片痒意，被他抬手按住之后，还不安分的颤了颤。
他顺着毛向下探索，摸到了一些柔软的鳞，再往下，手感依然光滑，却渐渐坚硬，似乎有些熟悉。
丹恒控制住颤动的金灿灿，拎开一看，才发现那分熟悉不是错觉，这分明是一条有着金灿灿鬃毛的棕墨龙尾！
至于龙尾的主人，视野恢复的他望向对面，很明显，是依然处于睡梦中的小穹。
睡前裹得严实的被子已经被长长的龙尾掀开，露出穹白皙光滑的小腿，而他苏醒前听到的铃音，则来自穹足腕上系的红绳金铃，金铃似乎有些特殊，穹无意识动了动腿，都不曾听到它的声响，就像他的那只招魂铃一样。
丹恒不自在的移开视线，虽然不知是何时出现的，但……色彩的对比也太过鲜明了些。
掌下的龙尾不甘被控制，挣脱出他的手摆了摆，“啪”地又糊了他一脸金灿灿。
“……”
金灿灿的一簇鬃毛开成花儿一样，精准拍到他脸上的每一寸软肉，下巴被尾尖的鳞片刮过，有些痒，还有些疼。
他知道自己是怎么醒的了。
一条有些虚幻的青苍龙尾将棕墨龙尾勾住，及时解救了丹恒，丹恒这才发现，原来之前在梦魇中深陷，他也无意识现出了龙尊本相。
一声叹息，将龙尾抽离，收回角冠与尾巴，丹恒无奈地看着睡得垂落的龙角乱晃的小穹。
不听话的棕墨龙尾再次失去了压制，没有主人控制的尾巴遵从本能将丹恒缠住。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穹落进了丹恒的被子里。
依然在梦中沉眠的小穹与丹恒交换了一个温暖的拥抱。
明知他毫无意识，丹恒依然感受到了安慰。
“……”丹恒沉默着，未曾拒绝，在温热的体温交换之下，在被龙尾缠缚的禁锢感中，他疲惫地阖上了双眼。
峥嵘的角冠与虚幻的龙尾再次显现，他将穹往怀中紧了又紧，龙尾攀上穹温软的大腿，青苍角冠与水墨白玉的龙角相抵，他坠入一片黑沉的梦乡。
这一次的梦中，没有不死不休的仇敌，没有躁动不安的龙心，也没有破碎不堪的前尘，只有不见天光的古海暗流，与一条忽然闯入的有着灿金鬃毛的小小黑龙，他们彼此相缠着沉入海底，感受海水温柔的安抚与守护。
而后在金铃清脆的铃响中，他们迎接梦外的晨曦。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寒夜不会漫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