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替身》落酒

85、让老板脸红了

　　很好对付的老板的脸已经开始隐约红了起来：“你怎么净说这种——咳咳咳——花里胡哨的话……”
　　这种花里胡哨的话，看起来倒是很管用。

　　赵听风的心里想着，这种初出茅庐的创业老板果然不经夸。
　　赵听风的脸上却只是很专业地笑着：“这也是事实啊。我觉得自己的确是应该去很好的地方，才能体现我的才能。”
　　哪怕她也不觉得自己有多少才能，但至少也是在职场奋斗了很多年的进阶级普通员工吧……

　　何况和她房间里那个弱智的系统一比，她觉得自己简直太有才干了，自己以前对待客户的态度简直太春风化雨了！

　　“——而我觉得你的公司，恰恰就是最适合我的才能的，也是最能表现我的才能的地方。”
　　她以拍卖会主持人宣布落锤的腔调说完，抱着手看着云凭岚。

　　她就不信云凭岚不录用她。

　　云凭岚扬起眉毛，看着她的表情越来越笃定，从“我说的应该是真话吧”的表情，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变成了“我果然在说真话”的表情，更是又好气又好笑的。
　　赵听风真是不太清楚她的眼睛太大、瞳孔太亮、脸太小、五官又太分明，以至于每次她对什么事情觉得不肯定时，眉毛微微一拧，眼睛往边上撇一下，脸再稍微皱起来一点，其实非常明显。

　　看着赵听风这种现场胡说八道，没把他说服，倒是先把自己说服了的样子，他真是想要弯下身狂笑一会儿。
　　但是当然，他也不免更加疑惑。

　　到底为什么费这么大劲要给自己工作？
　　她缺钱？怎么看都不像，没听说赵氏集团有什么问题。
　　她对自己有兴趣？虽然听起来很美好但是他知道这么也不可能。

　　难道赵听风真的想要工作？
　　她真的想要他手下的工作？
　　她？赵听风？

　　也不是不可能……
　　虽然他听说的赵听风和工作简直是两块磁铁的同极，只有相斥，没有相吸，但是他眼里的赵听风却一直是个工作能力强、工作态度好、虽然常常抱怨耍赖但对于自己的职责总是认真负责的人。
　　这样的人，要不是家境太好，应该早就被各种公司抢着录用，现在在云氏集团那样真正的大企业做的风生水起的了。

　　现在要说她突然想体验生活或是有了新的感悟，决定跳出家里的保护，自己找份工作，也很合理。
　　他自己不也是这样的吗。

　　赵听风如果听到云凭岚内心对她的评价，大概会一边嚷着“哪里哪里，没有没有，过奖过奖，客气客气”，一边嘴都合不拢了。
　　她在现实世界里，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打工人，虽然晋升速度也不算慢了，但是毕竟资历尚浅，也不是什么海归名校高材生，又没有雄厚的家庭背景，终归是个扔进公司的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小人物。
　　这么高的评价，她哪里听过。

　　但是现在坐在云凭岚面前的赵听风不知道男主角对自己有如此之高的评价
　　她只是觉得云凭岚看起来很不相信自己的话，甚至有点想笑。

　　——在面试的时候逗笑了主考官，怎么办？
　　——在面试的时候自己正在表达热情澎湃的求职意向，结果逗笑了主考官，怎么办？
　　——在面试的时候自己真挚地表达了自己的信心，没有说错话，没有举止不雅，却莫名其妙地逗笑了主考官，怎么办？

　　怎么看都不是好事……

　　赵听风气急败坏地一拍桌子：“你什么意思啊，我说的还不够好吗？”
　　云凭岚一脸纠结地摇头：“说的挺好的，就是……”

　　就是说的太好了。

　　他总觉得赵听风这个人，说话总是反着来的。
　　认真的话她要反着说，乱七八糟当不得真的话她倒是经常一脸演舞台剧一般声情并茂地讲着。

　　现在赵听风这么真诚地说话，他的直觉就是：又在骗人了。
　　可是她这样的表情，让人真的很想相信。
　　何况按照他的推理，除了她想要工作这个理由之外，还能有什么理由让她这么费劲地专门来给他表演呢？

　　她在社交圈的评价一向不怎么好，外界对她诸多误会，她想要展现自己的才能，找到自己的公司，也的确很合理。

　　可是这岂不是说明，她也觉得自己是可以信赖，可以寻求帮助的人吗……
　　糟糕，好像又有点脸红。

　　内心戏很丰富的少男云凭岚默默地开心起来，声音也放得更温柔了。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的公司就是能给你机会的舞台呢？”

　　“因为你是我眼中最好的老板啊。”
　　秒答，没有一丝犹豫。

　　云凭岚沉默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才狼狈地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然后他赶紧站起身跑走了。
　　再晚一秒，他的脸就要整个烧起来了。

　　云凭岚，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看着自己从面颊烧到耳朵的样子，既觉得自己太不争气，又觉得赵听风太喜欢胡说八道了，又忍不住地觉得——
　　开心。

　　很开心，心里冒出了很多泡泡一样，这些泡泡包围着他，也包围着他眼前的女孩子，所有画面都被泡泡折射的阳光打上了七彩的光。

　　云凭岚拧开水龙头，慢慢用水冷却自己的脸，顺便止住自己的笑容。

　　另一边，赵听风烦躁地趴在咖啡桌旁，复盘自己说的话。
　　好像没什么问题啊……

　　自己的能力，也说了，何况简历上也有，何况她也和云凭岚共事过。
　　再说了，自己的身份就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把自己以前的工作经历拿出来说也不行啊。

　　求职的意向，也表达得清清楚楚。
　　云凭岚的公司也夸了，云凭岚本人也夸了，虽然才夸一句老板就跑走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认真听。
　　虽然夸得是有那么一点笼统吧……

　　但是云凭岚的公司应该才组建起来吧！
　　他直到现在都在云氏集团任职，参与家族企业的工作，她也只是看他之前自己搞咖啡馆的样子，猜测他应该是有自己的公司的。
　　原著里甚至没有写到这种事情！更没有写到这个公司多大规模多少人员做什么业务利润几何……
　　就算要她更具体地夸一夸这家公司她也无从下手啊。

　　至于夸云凭岚……
　　很容易从卑微的求职者滑坡到没安好心的恶毒女配。

　　“到底要怎么夸呢……”
　　她看着云凭岚又面色如常地走回桌旁，心里还在烦恼着。

　　还好，当未来老板坐下的时候，他看起来对她刚才的表现还是挺满意的。
　　只是坐下之后他还是咳嗽了一声：“你就算要找工作也没必要巴结我，也没必要说那些话。”

　　“哪些话？”赵听风眼神无辜真诚，“你说我夸你是最好的老板？我的确是这么认为的啊！这哪里是讨好！”
　　——这只是一个打工人面对老板的本能反应而已，这不是巴结，这只是社畜的条件反射。

　　云凭岚撇撇嘴：“虽然你说的话很好听，但是我总觉得越好听越不像是真话。”

　　“你凭什么说这不是真话啊？”
　　赵听风一脸不可思议。
　　“的确，你要说会不会有比你的公司更好的地方，这个世界上肯定也有些公司能做到，你要说会不会有比你更好的老板，肯定也有一些。”

　　这倒诚实了，云凭岚暗想，然后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更喜欢听她讲刚才那样不诚实的鬼话。

　　“所以你也知道——”
　　“可是对我来说是真的没有了呀！”赵听风以手抚额，“就我们这里，有什么对我来说更合适的选项吗？其他创业企业，我也没有门路。那些更老牌更大型的公司，我倒是可以通过家里的关系找过去，但是说实话，别说我家的公司了，就是你家里的公司，在我眼里都比不上你自己的公司。”

　　云凭岚有些惊奇：“都比不上？”
　　赵听风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对啊，你不也是觉得那些公司都不如你自己的公司，才会想要自己创业的吗？”
　　她说完，看着云凭岚果然陷入了沉默，一脸被她说中的表情。

　　“我也跟你是一样的想法，我觉得你的公司比那些都好，比我家里的公司好，甚至比你家里的公司还要好，比这里我能看见能找到能去得了的所有公司都要更好，所以我倾向于去你的公司，这也是我唯一的选项。”
　　“这个答案满意了吗？”她很有把握地双手交握。

　　看起来是满意了。云凭岚低着头，没说什么话，嘴角却微微抿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赵听风想了想，决定再多说两句实话：“没骗你，我真的相信你的公司会很有潜力。那些大公司都太缺少活力了。已经按照既成的模式发展到了现在，又发展得这么好，不太可能改变已有的样子。但是我偏偏不喜欢去一成不变的地方。哪怕是云氏集团那样顶尖的企业，如果一直原封不动地维持下去，也总归看得到上限是什么样了。”

　　“可是你的公司不一样，”她自信地点头，“那里有无限的可能，无穷的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