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情书》诗与玫瑰

3、·Yesterday 3·

　　即使隆冬季节，太阳还是照常升起，许秋把羽绒服晾出来，搭在太阳底下，羽绒服些许厚重，她费了好大的力气。

　　“啪！”

　　许秋弟弟拿着“小金鱼”往地下摔个不停，弟弟走到许秋面前递给他一盒“小金鱼”。

　　“姐姐，你试试，超级响！”

　　许秋把“小金鱼”塞给弟弟，摸了摸他的脑袋，“姐姐不玩，你玩吧，谢谢弟弟。”弟弟拿着“小金鱼”屁颠屁颠地去找其他小朋友了。

　　彼时，许秋妈妈从家里走了出来，喊了声许秋的名字。

　　“小秋，去你外婆家吧，好久都没有去你外婆家了。”

　　“不想去。”许秋伸了个懒腰。

　　“为什么？你弟弟不去，急着玩呢。你去，必须去，你外婆对你多好啊！”

　　“我知道，肯定啊！想宅家，下星期吧，而且我和外婆没有太多的话题。”

　　“去，必须去，下一星期又没时间了，你坐那里你外婆就和你聊天了！”

　　家离外婆家不远，开车十分钟左右就到了，许秋去往外婆家的路上在百度搜索框输入一行字。

　　“怎样和外婆有话题？”

　　意料之中，没有答案。

　　未曾看清窗外的景致外婆家就到了，外婆家是个村子，村子里的人都很好。

　　外婆家大门敞开着，许秋一进门就看到外婆在晒太阳。

　　“外婆！”

　　“哎！小秋来啦！好久都没有来啦！快快快，去，屋里有饼干还有牛奶之类的，你去看看你吃什么？”外婆指着自己身后的屋子，对着许秋笑道。

　　许秋扯了把椅子过来往外婆身旁坐下。“不用不用，刚吃完饭，外婆，我不饿！”

　　“好，行，等小秋饿了去吃，回家了带点回去。”

　　“好。”

　　她们都被扶光闪耀着，她们前方有着一棵枣树，它已休眠，只有枝干与无尽的孤苦。

　　一直枝干刺向阳光，阳光仍肆意生长，阳光在隆冬时节川流不息。

　　“小秋，最近学习累不累啊？”

　　“不累！”

　　“小秋，学校食堂好不好啊，能吃饱吗？”

　　“能！”

　　“小秋，冷不冷啊？在学校？”

　　“不冷！”

　　“小秋，头发长了，是不是该剪了啊？”

　　“小秋，穿这个鞋脚冻不冻啊？”

　　“小秋，你们学校早上几点起啊？能不能起来啊？”

　　“小秋，天越来越冷了，多穿点衣服在学校。”

　　“小秋，在学校和同学们搞好关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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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外婆又和许秋说了好多，但许秋只顾着玩手机，对外婆敷衍了事，有的话语许秋甚至一句也没听到。

　　那天，是有光的，仍旧没有下雪。

　　“班长抓紧时间带几个男生去办公室搬书，新的一批练习册已经到了！”

　　主任一遍一遍的在喇叭里重复着说辞，许秋班里的男同学们一个个踊跃举手，有的已经到了教室外，许秋起身离开座位，于卓冉也趁机遛出教室，自封为“班长助理”。

　　他们徐步来到主任办公室，那里汇集了好些同学，许秋班次靠后，他们在外面等待，过了些时间，主任叫到他们班级，她带着同学们进去搬练习册。

　　许秋向主任报了班级人数，就蹲下招呼那些男生一起数练习册的数量。

　　她数好一科，抬起头眼神就遇见了江云铮，她连忙低下头，随意拨弄着练习册，余光里注视着江云铮。

　　江云铮注意到她，他在她侧身蹲下，看向许秋，向她打了招呼。

　　“你好，许秋同学。”

　　“嗯？”许秋洋装刚瞧见她，她不明白江云铮找自己做什么。

　　“我想问一下你额头现在怎么样了？”

　　“没事儿，这都好久了，而且真没伤着。”

　　“那就好，打扰了。”

　　江云铮站起身来去向他们班级的队伍，合伙数练习册。许秋因为紧张忘了刚才数的练习册一共多少本，她又被迫数了一遍。

　　于卓冉看到这一幕，偷偷去往许秋那旁调侃，她思绪被打乱，许秋最后被迫又数了一遍。

　　她心里泛起涟漪，随后颠沛流离。

　　暗恋就是恰到好处地惊心动魄，纷至沓来地心有余悸。

　　2021年12月20日

　　严寒，你是我花季光景里的锦上添花。

　　她本以为两人的漫步故事就此结束，可这仅仅是一个初始，尽管惬意，尽管落空，但她们的故事不仅于此。

　　晚饭时间，许秋被篮球捉弄斯须，她没兴趣再搭理篮球，她便坐在长椅上，把篮球放她侧身旁，于卓冉在那旁乒乓球台上做威风。今天有太阳，积雪隐没，篮球场许多人。

　　她在篮球场寻找着他的足迹，她看向他的一刻，他向她走来。

　　灿烂，辉煌，弥漫，热烈，隐匿，枯木逢春，绝处逢生。

　　她找不到形容词。

　　她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沉静，就像平常那般，不需要任何修饰，不需要任何多余点缀地那般。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被扶光吞噬。

　　“你好，许秋同学。”

　　许秋依旧不明白江云铮找自己做什么。难道又来问伤势？许秋这样想。 “哎打住！额头真没事了！”她先发制人。

　　“嗯，我知道。我想问一下可以借你的篮球吗？当然，你可以拒绝。”

　　“可以啊，给！”许秋把侧身旁的篮球递给他，他拿在手里。

　　他又开口道。“或者你和我们一起？”

　　“不用，你们打吧，我很垃圾。”她自我讽刺。

　　“没事，我教你。”

　　“没关系，你们打吧。要不然篮球先放你那里吧，我过几天去拿，我这些天也不用。”

　　“行，谢谢啊。”

　　“没关系。”

　　江云铮误打误撞跌入她的视线，随后又匆匆离去在她的眼眸。

　　许秋依旧坐在那里，她看他打篮球，他拿着她的篮球在篮球场挥洒汗水， “小蓝”在篮球场上婆娑起舞。

　　他穿的单薄，不经意间漏出他手腕上的篮球手环。

　　许秋看清楚了。

　　黄黑色。

　　许秋起身离近了些，与他。

　　黄黑色，三十号。

　　于卓冉看见许秋没拿篮球，身旁没有“小蓝”的陪伴，便问。“你篮球呢？”

　　“借给严寒了。”许秋压抑不住喜悦，腊梅树上结了霜，但香气只增不减，天色使她们看不到腊梅，只闻到它的香气。

　　此刻，腊梅是平淡幽雅的，是最好的点缀。

　　于卓冉白了许秋一眼，阴阳怪气一番，学着她的语气。“借给严寒了。我吐了。”

　　“你滚！”许秋还是笑着，欢呼雀跃，脸上的笑容喜形于色。

　　许秋想起一件事，问于卓冉。

　　“哎于卓冉，30号是谁啊？球衣号码。”

　　“库里啊，怎么啦？”

　　“不怎么。”她们相伴回了教室。

　　2021年12月21日

　　严寒，看到你戴的篮球手环，三十号，黄黑色，问了问朋友，原来，你喜欢库里。

　　对了， 严寒，冬至快乐。

　　周五，这天，没有太阳，只有怒放的云海，天气倒没那么冷，最低气温零度。

　　许秋课间活动没有见到江云铮，倒是遇见了江云铮的朋友。

　　江云铮朋友手里拿着“小蓝”，他叫住许秋，把篮球塞给许秋，并向她说明情况。

　　“许秋，那个江云铮生病请假了，她拜托我把篮球给你，哦对了，他代我给你说句谢谢。”

　　“嗯，好，麻烦你了。”

　　江云铮朋友没再驻足。

　　她本以为这个星期能再见他一面，没成想他生病请假了。

　　严寒，天冷顾好，不要再生病。

　　她看着篮球崭新的面容，比她给他时还要干净，许秋不知道他怎么擦去篮球污痕的。

　　她拿着篮球回了教室，路上许秋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星期三就开始直至现在。“左眼跳喜，右眼跳灾”，她对此半信半疑，她也没再去管，忙于学业。

　　许秋是班长，每至周五时刻都会留下来周清，同学们都给她背书，她做好了留下来的准备，所以没收拾书包。

　　同学们在校最后五分钟都忙碌着收拾东西，而许秋却依然不慌不忙的记作业，说是记作业，她回家期间实则根本不写，只是闲得无聊没事找事做。

　　班主任许老师来到许秋膀拍了拍她，许秋停下笔。

　　“许秋，你家里人说让你放学敢紧回去。”她点点头，向班主任致谢，随后是疑惑而后收拾书包，班主任辞去许秋旁侧。

　　放学铃打响，同学们一窝蜂出了教室，寥寥无几的人留下周清，于卓冉等许秋收拾完书包，她们一起离开学校。

　　她与于卓冉一同站在学校门口等待，彼时许秋妈妈应该已经来了，但今天许秋等了许久也要等到她，她和妈妈约定了位置，她站在约定好的位置和于卓冉聊起天。

　　天是阴着的，幸好，没有下雨，许秋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小秋。”

　　是许秋奶奶，她裹着围巾，她来到许秋前面。眼里忽暗忽明，许秋把疑惑说了出口。

　　“奶奶，我妈呢？怎么没来接我，奶奶，你怎么来了？”

　　奶奶静默好一阵，世间消音，奶奶眼角有泪花。

　　“小秋，你外婆……死了啊。”

　　许秋脑子嗡声不断，她感觉好冷，没有一丝温暖，她把脸埋在于卓冉胸口，肆意放声大哭。

　　许秋奶奶流下眼泪：“孩子，不哭。走，孩子。”

　　许秋被抽去灵魂，于卓冉抚慰着她，她从她怀里抽出。

　　许秋奶奶拉着她的手逆着人流离去，世间静音，只有她声嘶力竭的哭声飘向天空。

　　她把眼泪流干，变成干枯的沙漠，没有一丝生机。

　　她只有无尽的颤抖，能震碎宇宙。

　　只有黑暗与模糊的泪水，她哭到干呕，呕出灵魂，呕出骨髓与鲜血。

　　即便这样，那又能怎样呢，死去的人不可能再生还。

　　许秋不知道她怎么坐上三轮车的，爷爷开着三轮车，奶奶在后方，与许秋一起，许秋奶奶抱怨着上帝，为什么会这么残忍。

　　许秋奶奶开始自言自语，随后又讲给没有一丝生机的许秋听。

　　“你外婆啊，你外婆突然间得了什么尿毒症，在医院疼的……哎呀，带着病痛死了。她这一辈子是真苦，你爸赚了钱给你外婆，她都不要，你舅盖房子，你外婆给你舅挪地方，自己和你姥爷住土房子，好不容易一切往好的方向发展，你外婆搬到了好一点的房子里，还没住几天，你外婆啊，可走了，哎呀，苦命人啊，还没享着福呢，你外婆好人啊，真是好人，好人啊……”

　　许秋撕心裂肺，恍惚间她看到了外婆，她童年的外婆。

　　外婆住的第一个房子，那是个土房子，就连大门也没有。周遭种满了菜，算是个小菜园，种了有辣椒黄瓜之类的，还有后来妈妈告知许秋的薄荷。

　　她有一部分的童年充斥在这里，外婆家门侧旁有一个小卖部。

　　年幼时，每次去外婆家外婆总给她几个硬币要许秋买零食。

　　买回来的所有零食都是辣条，那时经常长口腔溃疡，妈妈总呵斥许秋。

　　外婆就说。

　　“没事，这个辣条我尝了，不辣，还是面制品，让她吃。”

　　新年时，外婆给舅舅家的孩子们二百红包，到了许秋这里，不是五百就是一千。

　　之后许秋外婆和姥爷搬到了一个更破的房子里，屋顶漏风，寒风从屋顶进入房间，阴雨过后的泥土路，要多糟糕有多糟糕。

　　外婆总说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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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婆对许秋太好了，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