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短篇集》红森罗

6、梦中婚礼

　　自他与元皇花准备举行婚礼的事情被不知哪位有心者传出去后，文宸月收到了不少送来的贺信。
　　自然绝大部分都是阿英早年的旧相识，虽然多年没有联系，但得知婚礼的消息还是送来了祝福，甚至包括一些他都没怎么听过的名字。还有夏铃那姑娘的，毕竟她和她的守护灵跟阿英也颇有几分交情。
　　不过……
　　文宸月抽出了那张洋洋洒洒写着各种豪情壮志的话语的卡片。
　　曹焱兵将整个冥界搅得天翻地覆的事，即使是已经避世的他跟阿英也能听到不少消息，没想到这小子也不计前嫌写了张贺卡送来。
　　文宸月看着文字末尾，夏铃的自画像小人表情无奈，旁边写着「别管曹焱兵写的什么，他这人就这样」。
　　文宸月勾了勾嘴角，想来是夏铃央着曹焱兵，曹焱兵拗不过才写的这封信。
　　天色已晚，文宸月将贺信放回了盒子里，今夜没有月亮，却罕见的有流星划过。
　　这场婚礼没有宴请任何人，他和阿英的初衷就只是为了完成一个仪式流程，今日阿英早早出门，也是为了给那些这段时间以来帮助过他们的人谢礼。
　　文宸月摸向了床边的红盖头。这是他跟阿英去定做婚服时试着带上的，在心上人满怀惊喜和希冀的眼神中，他同意了把它一起买回来的请求。
　　他抖开盖头，将它拢在了头上。
　　算算时间，阿英也该回来了。
　　龙凤喜烛已经点上，片刻后，熟悉的身影便推门走入。
　　身着大红婚服的元皇花站定在床前，文宸月隔着盖头看过去，对方逆着烛火的照明有些看不清脸，火光摇曳着，投出虚虚实实的阴影。
　　“月……”
　　他听见对方在笑，在喊他的名字，然后伸出手，轻轻掀开了那一层红布。
　　可是那张本该熟悉的面容仍然看不清晰，像是还隔着一片雾，一张纱，明明已经如此亲近，却还将他们隔绝在两边。
　　就像……
　　就像这本身只是一场梦……
　　意识到这个念头的瞬间，泪便不自觉滑落。
　　文宸月从未如此哭泣过，在此时却抑制不住眼角涌出的泪水。
　　眉眼温和的人抚过他的面庞，带着笑意问道：
　　“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为什么哭呢？”
　　文宸月只是低声呢喃，不知道是在回答还是在跟自己确认：
　　“我失去你了……”
　　“别说傻话，月，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哪怕……”元皇花并没有把话说完，他只是又走近了些，然后吻上了文宸月——
　　没有触感，没有温度，火红的烛光绰绰消失了，同样的，面前少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你在骗我，阿英。”
　　而这一次，没有人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