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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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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山谷的光线变得昏暗许多。
我看着阿爹和兄弟们渐渐走远的背影。
张了张嘴却喊不出任何声音。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曾经疼爱我的阿爹会变得如此厌恶我。
三年前,我七岁时。
阿母哭着抱住我道:“阿青长大了不能像阿母一样做家奴,阿母送你去父亲家中生活好不好。”
不久后我就被送到这个家里,起初几个月我被欺负狠了还会哭闹着要阿母,后来就渐渐不哭了。
我有些害怕现在的阿爹,可是看着他们小心翼翼的护着弟弟离去,我更害怕被抛弃。
止不住泪水从眼眶汹涌流出。
我梗咽着小声抽泣。
“呜呜…都不要我了……你们混蛋!”
困乏的词汇使我翻来覆去也只会骂这几句。
我哭了许久,哭累了才渐渐停下来。
此时夜幕已经悄然降临,山谷气温骤降。我扶着路上捡的树枝哆哆嗦嗦的往山下跑。
下午被踹得太狠了,才跑了一小段路就疼得我满头大汗。
但是我害怕极了,一秒也不敢多呆在山里。
山里有野兽,白日里我也只敢在山谷最外围牧羊。现在天色已晚,下午还阳光和煦的山谷此刻就像一只漆黑的张着血盆大口的野兽,似乎要将我吞噬。
我摸黑顺着模糊记忆中的方向跑去,我要去县城找阿母。
………
黑暗中,两旁的草木被快速抛在身后,我想起年幼时的景象
那时阿母是侯府的家奴,阿爹还在县衙当差时常出入平阳侯府。
阿爹阿母把我们藏在侯府外面偷偷养大。
那时阿爹和阿母还恩爱有佳,阿爹虽然没能将阿母明媒正娶,但许诺要为阿母赎身。只是后来阿母说阿爹忘记了。
年幼的我都记得,我想不明白为什么阿爹为什么会忘记。
后来阿父辞官回乡另娶了一位妻子,那是阿母期盼已久的明媒正娶。阿母得知后伤心欲绝,她说阿爹不会再回来了。
阿爹走后阿母一个人养活我们三姐弟实在困难。
家奴生的孩子本该是家生子,子子孙孙都是做奴才的命。我的姐姐们都被送去侯府做了家奴,阿母说这就是她们的命。
但阿母却叫我不要信命,她把我送到了阿爹的老家河东郑家村。
她说郑家是河东百年大家族,族中富裕,我是男孩他们会抚养我长大的。
可是现在我闯祸了,不知道阿母见到我会不会难过……
从郑家到县城里的平阳侯府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摸黑飞快的往前跑,跑出山谷,穿过田坎。
一直跑,一直跑,不知道跑了多久。
嘴唇干裂,喉咙也刺痛难忍。
……
天快亮了。
我穿过石桥时惊扰了一只鬣狗。
“汪!汪!汪!”
黑暗中鬣狗朝我狂吠不止。
天色昏暗,我看见它朝着我冲了过来,我被吓得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我再次感到绝望。
完蛋了,我的尸首会被鬣狗啃食殆尽,阿母再也找不到我。
这鬣狗发狂了一般朝我面门扑上来,似乎要将我撕碎在它锋利的爪牙下。
幸好我手里拿着一根粗树枝,慌乱间将它打翻在地上。
那鬣狗吃痛在地上翻滚了两下,晃了晃头,立马朝我扑上来。
“啊!”
我顿时感觉痛得头皮发麻,皮肤被尖锐的牙齿刺破,大腿被咬出一个血窟窿,鲜血直流。
我一下慌了神,树枝落到地上,我顾不得那么多伸手去扳鬣狗的嘴。
我被逼到绝境后反而不再那么害怕,冷静了许多。
在它松开口的同时我快速抓起地上的树枝捅进它腹部,同时它的利爪也的插进了我的腹部。
一瞬间我感到身体里血液在快速的流失,晨曦前的夜寒冷刺骨。
我要死了。
不顾肌肉被撕裂的痛,我紧紧握住树枝加大力的翻绞它的腹部。
“嘀嗒,嘀嗒。”
鲜血顺着我的手臂和大腿低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