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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藏宝之谜( ...

  •   11.藏宝之谜(一)

      林珂穿过阁楼暗门,再次见到阿华时,他正站在窗口,望着窗外的世界沉思,大概是想着什么心事。

      楼下孩子的吵闹声,林珂踩着楼板“哒哒”的脚步声,都似乎被他屏蔽在世界之外。

      林珂默默地望着他的背影,就如看到几年前的之城,也曾那样沉默地望着窗外想着心事。

      林珂仿佛两次踏入了同一条河流中,时光的背影,竟然那么相似。

      窗口的风吹进来,翻动阿华手边的书和纸张哗哗地响,搅动了一室宁静。

      林珂轻声咳嗽一声,阿华的思绪似乎才被拉回现实里,他转身看到林珂,两人四目相对。

      林珂说:“外婆叫你吃午饭了,楼下喊了半天,见你没动静,非得亲自上来找你。走吧,下楼吃饭了。”

      林珂转身要走时,阿华突然拉住她的手,说,“阿珂,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方之华,是之城的双胞胎弟弟。”

      林珂愣了一秒,慢慢地转过身来,她虽然猜到阿华和之城有血缘关系,但是听到阿华说出真相还是不敢置信。

      “可是你的护照名字就是叫张华?”林珂问。

      阿华说:“是的,张是我妈的姓,年龄也因为种种缘故登记错了。对不起,我本来不打算说出真相,不想打扰你的生活,了解完我哥的事情就离开中国,但是冥冥之中血缘牵扯着因果。”

      阿华从黑色的笔记本的后面拿出一个书签,书签上有几行阿拉伯数字。

      他又打开那个古老的梳妆盒的最底层,将手里的《毛主席诗词》往里放了一下,示意这本诗词原本是放在那里的。

      他递过来一张纸张,上面写着“青石镇北山鹰岩下的山洞。”

      看到林珂狐疑的眼神,他也狐疑起来:“你看,我根据书签上的数字,从这本《毛主席诗词》诗词中拼凑出来的这张纸条。”

      接着,他将黑色笔记背面翻开,递给林珂。

      阿华说:“我先下楼,以免老人家猜疑,你看完也赶紧下楼吃饭。”

      在黑色笔记本的背面,记录着三木老师临去世时,告诉之城关于父亲方勋的一切事情。

      那些陈年往事如过电影般的呈现在林珂的面前。

      一九七四年,三木是青石镇中学的绘画老师。

      那一年“批/林/批/孔”运动中,他见到了从县中学下放到镇中学的方勋和张梅夫妇,小两口刚刚新婚燕尔。

      三木猜测夫妻俩是因为方爷爷的事情受到了牵连,但好在七四年,青石镇中学的批\斗风不如前两年严重,老师们的日子并不难过。

      碰巧的是张梅是三木的师专师妹,张梅当年是学校校花,虽然是粤人,但普通话却很标准。

      因为这个缘故,小俩口租了三木家的一间屋子。

      三木和方勋慢慢相处熟悉后,发现难怪方勋会得到校花的青睐,因为方勋不光帅气,人格魅力也极其吸引人。

      三木由于家庭富裕,父母溺爱,始终如一个公子哥般五体不勤,行为懒散,吃饭也是凑合,有上顿无下顿。

      这在当时社会是很奇葩的行为,所以名声很不好,虽是正式公办教师,依然孑然一生。

      可自打方勋两口子入住以后,每天清晨,方勋到屋后的山梁晨跑,便会把三木一起叫上。

      后来嫌阁楼木板碍事,他便把中间两块木板改装成装卸式暗门。

      这样,三木想赖床都很难,两人晨跑完毕,方勋便带着三木在屋后大晒谷场练拳,一般打完三趟拳他们就收手。

      第一套拳是很基本的长拳,第二套是螳螂拳,第三套是八卦掌。

      做完运动,张梅已经做好早饭,三人吃完饭便一起去学校工作。

      方勋的见解也很超越同时代的人,有一次酒酣耳热之际,三木说起旁近县一个校长,不知什么原因被列为“特/嫌”,屡遭批/斗。

      那个公社当时叫东方红公社。

      有一天,校长在路上行走,突然从路边树林里蹿出来一群人,咋咋呼呼围住了他。

      七手八脚往他头上戴了高帽子,又挂上黑牌子,他的两只手被人往背后扭住,揪着他的头发,架上“喷气式”飞机,推入批/斗会场。

      会场上挤满了人,一阵激动人心的口号声后,便是不分青红皂白地毒打,不知挨了多少拳脚,直打得眼睛肿痛,鼻子流血,耳朵嗡嗡响,然后被拖起来跪在木凳上。

      冷不防又被人从背后重重踢过来一脚,校长从跪着的木凳上向前扑倒下去,挂在胸口前的木牌带着不规则的尖刺,尖刺卡进了脖子,切断了校长的气管。

      他发出了“啊!”的一声凄厉惨叫,竟然当场被活生生卡死了。

      这样的批/斗场面,三木和方勋再熟悉不过了。

      三木被批/斗是他因为头上安着“帝/富/反/坏”的高帽子,而方勋则是“叛/徒/反/革/命/儿子”。

      三木借着校长惨死的事情痛斥时代的混乱和人性的黑暗。

      他相信方勋是理解他的心情的,方勋安慰他说“时代的悲剧,不要成为个人的悲剧,要始终相信黑暗总会过去,光明迟早会到来。”

      不知道为什么,三木在方勋身上总能找到好好活下去的理由,不知不觉间,他对方勋竟然惺惺相惜,情义相投起来。

      那时,方爷爷已经是北山守林员了,他有时候会拿一些野鸡野兔来看望儿子儿媳。

      三木也能难得的跟着小两口开开肉荤,打打牙祭。

      方爷爷来的时候一般都在夜色昏暗时分,第二天拂晓,人便没了踪迹。

      三木始终觉得老爷子像一个游击队员,来无影去无踪。

      镇中学还能维持着正常教学,老师们寒暑假则要参加大集体劳动,便是在乡间地头劳作。

      变故发生在七五年暑假,学校老师和村民在青石镇北山挖沟渠,那天下午,天空忽然乌云滚滚。

      人们纷纷到附近的凉亭和农庄去躲避大雨。

      还在大家纷纷跑动期间,豆大的雨点就下了起来。

      天似被捅漏了似得,地上的雨水便如一条条河流、小溪汇集起来,还冒出来一个又一个水泡。

      张梅那天身体不舒服,请了假在家里休息。

      三木和方勋俩人挤在附近的凉亭躲雨,俩人都穿上了蓑衣和斗笠。

      方勋挨近三木,悄悄说,他不放心方爷爷,想去方爷爷护林小屋看看。

      于是他们和负责人请了假,冒着雨顺着山路往北山走去。

      雨天道路非常难行,俩人翻过了一座山,夜色渐渐浓重了,雨不但没停,反而越来愈大。

      那雨如瓢泼一样“哗哗”的从天上倒下来,浇的人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

      四下里静悄悄,没有虫鸣鸟叫,唯有哗哗的雨声。

      俩人一人拄着一截树枝,艰难的拐到一处小石子路上,准备找地方躲雨。

      在被大雨冲刷的茂密野草处,露出来一个黑黝黝的山洞口。

      方勋用木棍拨开野草,穿着湿漉漉的草鞋率先钻进了洞口。三木迟疑了一下,也钻了进去。

      洞口处比较窄,方勋打着手电走在前面,洞里似乎是一条小溪流,汩汩地向外躺着,水很凉,两人沿着水边的碎石往前行走,草鞋有时候不小心滑进水里,脚上会升起一种刺骨的冰寒。

      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小,洞口处的那一点亮光,也很快看不见了。

      三木有些惶恐起来,他拉住方勋,用气声小声说:“方老师,确定要再往前走吗?咱们不是来躲雨的吗?”

      方勋把手电筒关掉,山洞内顿时墨一样的黑,像凝固的墨汁。

      方勋悄悄在他耳边说,“咱们先休息一会儿,你仔细听,洞里面有人声。”

      三木屁股刚刚挨到一块大石上,顿时吓得要跳起来跑,他以为山洞里也许会有野兽,怎么会有人呢?

      方勋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这才让他有点踏实起来。

      两个人不再有任何动作,静静地听着,山洞里格外安静,安静的山洞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回声。

      那回声混合着哈哈大笑的男声和尖利惊叫的女声,在静谧黑暗的洞穴中显得格外的诡异,阴气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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