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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祸起小池塘 ...

  •   10.祸起小池塘

      “花嫂,小孩受欺负,格么大人不管的?”

      “老太公那会儿在县皮革厂工作,路远,每个月骑自行车回家一两回,老太太听见了也会说两句,都是小孩,也没当真。直到有一次,小姑娘差点被淹死。”

      “哦?今天小孩都被老板娘带出去了,咱们可以得会儿清闲,花嫂讲来听听。”

      “好格,讲完咱们赶紧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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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夏天,正是酷暑时节,太阳将万物都要烤焦了去。

      傍晚时分,离村庄不远处的一个浅塘里聚集了大大小小的男孩女孩。

      方之城一个猛子扎入池塘,六岁的林珂见到水面上涟漪慢慢散开,归于平静,却还不见之城的头钻出来。

      她想哭,转头去找舅舅,结果之城从池塘的那头钻了出来,在向她挥手,她立马破涕为笑,蹦跳着挥手。

      之城游回来,背着林珂下水,他一头扎到水里,林珂大叫,起初是惊吓,后来见平安无事,便是兴奋的叫了。

      方之城把林珂放到池塘这头平坦处,这里聚集了很多三五岁不等的小朋友,还有大些的哥哥姐姐们一边玩一边看着这些毛头孩子。

      林珂在池塘边的软泥上刨坑,她打算刨一道水沟,把池塘水引到自己的一亩二分地上。

      完全没有看到隐在孩子群中的旦旦,不知道危险在悄悄的向她袭来。

      旦旦比林珂大一岁,是个熊孩子,从前见到林珂,有事没事就会抱着林珂亲,拖着两条鼻涕的脸使劲往林珂脸上贴,嘴里还喊着“珂珂老婆,珂珂老婆。”

      旦旦和几个孩子追逐着,看到了独自刨土的林珂,激动起来,他已经好久没见到珂珂了。

      旦旦甩开其他孩子,冲到林珂跟前,旦旦热情似火,一把抱住林珂。

      林珂手里正抓着泥,一把天女散泥,泥土散落旦旦满头。

      旦旦是个混不吝的小孩,林珂越挣扎,他更要抱得紧。

      也不管满头满脸的泥土,抱着林珂不撒手。

      两人晃晃悠悠的站不稳,一起摔倒在地。

      俩个孩子在池塘边翻滚着肉搏,很快,旦旦就把林珂摁倒,林珂翻起身来想压倒旦旦,两人抱在一起咕噜噜的滚到了水边。

      旦旦这时将林珂压住,林珂脸被摁在水面上,水没过林珂的口鼻,她呛了口水,憋红了脸想挣扎着起来,无奈力气使光了,身上压了个堪比石墩子还重的旦旦。

      林珂整个脸伏在水里了,她无法呼救,无法起身,无法呼吸,她觉得自己要死了。

      方之城回到池塘边找林珂,看到这一幕,整个人懵了一秒。

      “珂珂,放开珂珂......”他惊恐的冲过去,一把将旦旦从林珂身上扯下来。

      池塘边的喧嚣声瞬间没了,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人们都转过头看过来。

      方之城飞快的抱起了水里的林珂,猛拍林珂的后背,林珂这才吐了水出来,小脸憋的通红,“吭吭吭”的咳嗽着,仿佛胸腔都要咳出来。

      方之城抱着林珂,林珂的头无力的耷拉在之城的肩上,还处于惊惧状态,小声抽噎着,小身子还在抖。

      方之城走到旦旦身边,看着旦旦怒火中烧:“你家没有大人教你呀?会出人命的知不知道?你差点把我妹弄死了。”

      看到方之城愤怒的脸,旦旦害怕起来,他坐在地上,仰着头闭着眼嚎啕大哭,哭声震天。

      池塘边的人都开始往这边围拢过来。

      这时皮旦不干了,农村里非常讲究宗族的血缘关系,他是旦旦的堂兄,旦旦是他不出三服的兄弟,必须同仇敌忾。

      他爸爸又是村长,旦旦有错,谁都可以骂,唯独方之城不可以。

      “你骂谁呢?你一个叛徒的孙子也敢骂人?”十二岁的皮旦人高马大,个头都比方之城高半头,他怕方之城个鸟。

      “你骂谁是叛徒?你再骂一个试试?”

      “骂你呀!骂的就是你。”皮旦用手指着方之城的脸盛气凌人,“如果你爷爷不是叛徒?你爸为啥上吊,那叫畏罪自杀,懂不懂?你妈为啥生下你不要你,跑了呢?你们全家都是叛/徒反/革/命。”

      往池塘这边飞奔过来的林舅舅晚了一步,他看到方之城放下林珂,狠狠冲着皮旦打了过去,两个人很快扭打一团,林舅舅起初想拉架,被人推搡着加入混战,不断有人加入团战。

      混战爆发,那天的池塘边的两家的族亲好友没有一个置身事外,池塘边小孩子的哭声,大孩子的叫骂扭打引来了当事者的大人们。

      花嫂说:“那天刚好老太公也在家,召集了族长,开了祠堂,老太公是抗美援朝的老兵,在村子里威望很高。”

      “平时里和蔼可亲的老太公,这次在祠堂里拍了三次桌子,指出了三个问题,表现出来少有的强势。”

      “他把中央给之城爷爷平反的文件复印件拍给村长看,说:

      我和方爷爷头别在裤腰带上,炮弹在头上飞的时候,都没眨过一下眼。

      呵呵,现在国家太平了,连个十几岁的娃娃都指着我们这些老兵骂叛徒了?是不是叛徒?中央早就甄别过了,什么时候轮到你们给我们定罪了?

      看旦旦,一个才几岁的孩子,见到个漂亮小女孩不是搂就是抱,不光是我们珂珂,你问问别的小女孩,是不是也被他这么搂抱过,他这么一个才几岁的孩子,怎么就像只发情的小京巴似得?

      如果没有父母的上行下效,没有~有样学样,怎么能做出这么无状的行为?

      这一次,如果没有之城,珂珂一条小命就没了?自古杀人偿命,这么个小孩子算不算杀人?

      旦旦父母脸色通红,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

      村长嘴唇噏动着,却像条鱼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又指着村长说,再看看你家皮旦,仗着自己爹是个村长,平日里欺负孩子还少吗?

      这是仗势欺人,要在我们村当村霸呀?家事管不好,村里的事情能管的好吗?”

      最后老太公说,方之城就是我孙子,是抗美援朝老兵的子孙。

      如果再有人烂嚼舌根,胡言乱语,说叛徒,反/革/命/的孙子,不要怪我翻脸。

      这以后,再没有听见孩子们辱骂小方了。”

      “花嫂,那后来呢?”

      “后来,”花嫂的话匣子打开收不住了,她又说,“听我娘家侄子的嫂子讲,小姑娘长到七岁的时候,老太公得了伤寒去世了。

      上高二的舅舅放弃了高考,在老师万分惋惜的目光中离开学校顶了班。

      那年,她父母带着弟弟来奔丧,要接她到北方上学去。

      小男孩也有十二岁了,看小姑娘父母重男轻女,怕要虐待小姑娘,带着妹妹离家出走,偷偷躲到了三木老师家里,后来小姑娘没被带走,又留下来在这边上学了。”

      “哦,花嫂,那你再讲讲。”

      花嫂接着讲:“那天呢,小姑娘他爸考小姑娘,出了一道7+9的算数题,爸爸一脸凶巴巴、恶狠狠的样子,小姑娘害怕,更做不出来了,他爸爸当着老太太和大家的面,扇了小姑娘一个耳光。

      小姑娘鼻血直流,小方过去护,也被他打了,大腿都被踢青了。

      小方骂他是法西斯,小姑娘也骂他爸是法西斯爸爸。

      小姑娘他爹还要去打孩子,把老太太气哭了,一家人吵吵闹闹,兄妹两个趁机离家出走了。

      俩个小孩还用了一招声东击西,先是爬到屋后的大树上,等大人们都跑出去找他们。

      他俩溜下树,返回家中,从床头下面拿了压岁钱,又包了点冷米饭。

      阿哥骑着老太公的二八自行车带着妹妹往镇上走,怕大人们在大路找他们,还抄了那条小路。

      小方那时个子不高,一只脚从三角档里穿过去,哎~就这样骑着车把妹妹带到镇子里。

      阿哥蛮有头脑的,还抓着妹妹的手,给她爸妈留了纸条,要他们自己回北方,宁死也不离开外婆,如果他们还不死心,兄妹俩再不回来了。”

      花嫂讲完故事,两妇人一阵唏嘘。

      那年,方之城带着林珂离家出走,硬生生把林珂留在了南方。

      这是十二岁的方之城带着七岁的林珂做的唯一一件出格的事。

      故事说到这儿,另一妇人问:“花嫂,兄妹俩个青梅竹马,结婚蛮好,怎么还听说方老板出事了呢?真的假的?”

      花嫂说:“不晓得,我娘家侄子的嫂子虽和方老板是小时候同村的同学,也不晓得,这种事不好乱讲,这两年倒是真没见过方老板,老太太也一直念叨。”

      这时,花嫂听到一个好听的男中音用家乡话说,“花嫂,好早点准备准备做午饭了。”

      花嫂吃了一惊,看到楼板的空缺处站着一个英俊的年轻人,正是她在结婚照上见过的方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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